不行、不行……他必须叫阮椋去警局,去把事情说清楚! 他的手越来越用力,阮椋却始终没吭声。 他们绕到了车间,李将回过神,阮椋又冒出一句:“进去吗?他快要回来了。” “什么?”李将一哆嗦,“怎么可能,不是十点……” 又或许不是十点,是他记差了。 李将的心脏蹦蹦乱跳。 “要躲一躲吗?”阮椋似乎也很害怕,眼眸闪烁着,看了身后一眼便低下头,“我不想被抓回去了。” 李将的手心出了汗,那些黏腻湿热的汗液全部沾在阮椋的手腕上。 他们可以直接走出去,但是……正好撞见怎么办?不可能那么巧吧。 不,他不能犹豫了,再犹豫会浪费更多时间,是暂时躲着还是直接出去,他现在就要想好了…… 他们进入了车间。 车间里灯光幽暗,他们在角落里躲着。 刚刚的恐慌过去,李将发现自己好像太过畏手畏脚,他明明在干一件正义的事! 可现在出去已经来不及了。 因为他们已经进来,再出去又要花上一点时间,如果在无人的道路上碰到付效舟……李将突然转身看向阮椋,“为什么要来车间?”他几乎要以为是阮椋误导他进来的。 阮椋懵懂地抬起头:“……不躲起来吗?” 李将张了张嘴,无话可说,阮椋大概是被囚禁惯了,第一反应就是躲进逼仄的空间。 过了一会儿,李将拿出电话:“现在就报警吧,跟警察说清楚,这样也好让他们来找我们。” 阮椋的眼睛瞪大,不敢置信,推开那手机,这一回他的力气非常大,甚至挣开了李将的手,把手机甩的远远的。 李将低头骂了一句,去捡手机,这时有车开进来,他警惕转头,阮椋正好在他身后,他拽着阮椋在最近的一辆车后面躲着。 “你迟早要说。”李将匆匆看了那车一眼,小声和阮椋说,“现在已经没事了,我已经把你救出来了不是吗?”他诱哄着阮椋,放轻了声音。 阮椋看着他,看了好几秒,最后点点头。 李将松了一口气:“那等人走了,我们捡手机打电话。” “为什么救我?”阮椋突然开口问,声音有点大了。 李将忙比“嘘”,侧耳听着关车门声。 他酒醒了大半,后悔非常,是啊,他干嘛去救他。 英雄救美的戏码实在不适合他,那些旖旎的画面在脑子里想想就好了,他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李将知道停车的那个人要出去了。 阮椋抿了抿嘴巴,抱着双腿,最后把脸埋进膝盖里。 脚步声近了,而后停下。 李将正疑惑,伸脖看去,看见笔直的西装裤。 李将人也不怎么样,也不用太可怜他嘞 第十章 (锁链play) 顺着裤子往上看,李将看到付效舟的脸。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逃,可惜他还没站起来,就被付效舟踹翻在地上。 李将高出阮椋大半头,和付效舟的体型差不多,人高马大却被轻易踢倒,一方面是因为蹲太久双腿打颤,另一方面是因为付效舟那一脚实在太狠。他还没有缓过来,付效舟的下一脚已经落下,踩在他的肩膀上,重重碾压。 周围出了这么大的动静,阮椋始终不抬头。 直到又有脚步声在他左右停下,他才抬起头看李将一眼。 付效舟不是一个人回来的,他看了监控就带着人四处搜索,现在跟着他一起来的那三个人也到了车间,就站在不远处。 他是怎么也逃不出去的。 车间并不干净,李将在地上滚了不知多少圈,扬起大片的尘土。阮椋看到他在哭,鼻涕和泪水混在一起,甚至还有口水,他的鼻头很红,像滑稽的小丑,嘴里发出细碎的哀嚎。 李将看到阮椋在看他,伸出一只手发出求救。 或许是被这场景吓到了,阮椋很快就低下头。 李将大概昏了头,见阮椋丝毫没有要帮自己的意思,不顾疼痛,竟然想要爬过去,嘴里还念叨:“妈的老子救你……你他妈的婊子!” 李将明明连站都不敢站起来,却有力气咒骂阮椋,甚至成功往前拱了两步。 付效舟皱着眉“啧”了一声,一脚踩在他的脑袋上他才消停下来。 李将气得吭哧吭哧喘粗气,连害怕都忘了,“他……他想跑!”他突然非常激动,“他求着我带他跑!哈,叫着好哥哥,让我带他走,现在就这么回报我?” 李将像得了妄想症,说着一些阮椋根本没干过的事,眼里布满疯狂。 他想拖阮椋下水,他都这么惨了,凭什么阮椋可以置身事外,他一定要阮椋比他还惨! 阮椋却不为所动,后背靠着车子,把脸埋在膝盖里,更像是乏了睡着了。 付效舟向站在一旁待命的几个人交代了几句,李将就被带走了。 听到车子启动开出去的声音,阮椋扬起头想说话。 付效舟像是知道一样,捂住他的嘴巴,亲昵揉着他的头发:“我们回家说。” 再次踏入那间房子,阮椋非但没有放松,反而更加紧绷,付效舟按着他的肩膀叫他坐在床上。 阮椋眼里流露出不安,迫切开口解释。 “我没想逃。” 付效舟没有理他,自顾自地捏起阮椋的一缕头发在指尖缠绕。 外面太冷了,阮椋还没缓过来,身子抖着,手指还很僵硬。 他伸出手拽了拽付效舟的衣袖,像猫咪伸爪一样小心翼翼,“……我真的没有要逃。” “他有碰你吗?” 阮椋突然触电般撤回手,像是才想起来,有点焦虑地摸了摸脖子,慌张站起身想去浴室。 付效舟拦住他。 阮椋的眼眶有点红,像要哭了,却又不敢肢体接触付效舟,傻傻站着,过了一会儿说:“我想洗澡。” 付效舟什么也没问,让开了道。 阮椋站在浴室门口踌躇一下,转头问付效舟:“……你不进来吗?” 付效舟缓缓摇头。 阮椋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一个人踏进去,但没有带上门,任由它敞开着。 付效舟的态度很奇怪,没有追究逃跑的事,反倒使阮椋更加不安,心里的石头越吊越高。 阮椋洗着澡时不时还要看付效舟几眼,确定他还在不在。付效舟一直站在那里没有动,中途甚至接了通电话。 阮椋把李将抓过的手臂搓得通红,蒸腾的热气把他的脸颊也熏得绯红,眼里含着水光,唇瓣沾着一点水汽,润润亮亮的。 他踏出浴室,付效舟这才动身坐到床上。 阮椋坐在他旁边,身上什么也没穿,湿漉漉的头发还滴着水。 付效舟的手指温柔划过他的耳朵,这让他有种错觉——付效舟根本没生气,知道他是被迫的。 于是阮椋主动开口:“碰了胳膊……还有脸。” 他在回答付效舟刚才的问题。 付效舟轻轻拽住那只被搓红的手臂,手臂还带着微微的刺痛,阮椋刚才用劲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