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多,王泽被二叔打来的电话吵醒。 “泽儿,房子兴工的日子定在了明日中午一点钟,你能回来一趟吗?” “我恐怕回不了。” 王闯闻言不禁有些失望。 老人传下的规矩,盖房子兴工这一天,主人家不在,多少有点触霉头。 “是不是方小姐她爸的病很棘手?” “嗯,她不只有一个病。” “那就没办法了,回不了就算了吧,咱们百无禁忌!” “对不起二叔。” “还有件事,丁长贵辞职了,村支书让我干代村长,干到下次选举,如果能选上,继续干下去,你看你是什么意见?” 这事天大的好事,王泽不假思索的说道:“二叔你问你自己,我这边没意见,你做任何决定,我都支持。” “那我就干了。” “好的好的,你本来就是从政府单位出来的人,干起来肯定得心应手。” “嗯嗯,先不跟你多讲了,挂了。”王闯还以为侄儿会有意见,只想养着他,不让他干活之类。 侄儿让他做选择,他非常高兴。 村支书就在身边呢,他得赶紧把这件事落实下来,早日走马上任。 然而,王泽却喊住了他。 “二叔你等等,我认识了一名警官,她调我档案的时候,父母那一栏是机密,这不应该啊,我父母又不是在职警察不便公开,他们都身故了,这里面是怎么回事,你知道吧?” 王闯心下暗叫糟糕。 这件事他当然是知道。 但是,他不希望侄儿也知道。 居然那么碰巧,被侄儿发现了。 一时间,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了。 王泽听他支支吾吾,也是猜到他知道内情了。 当下很严肃的说道:“二叔你不要隐瞒我,不管是好的坏的,我都想知道。” 王闯一声轻叹:“哎,看来是天意,告诉你吧!其实我们这么多年以来拜的是衣冠坟,他们牺牲了,尸体根本没找着,他们单位内部更愿意以失踪去记录,所以系统里面还是在职。” 尸骨无存? 王泽感觉自己的头皮都要裂开了。 良久才回过神问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执行抓捕任务的过程中,为了解救人质,被……枪杀了。” “凶手没抓到?” “没有,只知道对方是白贩子雇来押货的保镖,一票子的交易,对方是什么底细,白贩子根本没去了解清楚。” 王泽完全接受不了这样的结果! 自己的父母出任务被杀害了,这么多年过去,别说把凶手绳之以法了,竟然连凶手是谁都无法确定? 难怪这么多年以来不见他们单位派人上门慰问。 看样子是没脸来啊! 又或者说,不破案,不敢来。 “二叔,这个案子是谁在负责?你给我发个号码过来。” “先前负责的警官已经退休了,后面没人联系过我,如果你想知道,只能去市局问一问。” 王泽当然要去问一问。 他挂了电话便第一时间出门了。 匆匆忙忙来到市局,表明了身份,花了挺多时间去沟通,结果是什么都没有问出来,档案也不让看。 不得已,王泽给周宏去了电话,叫周宏帮忙。 周宏面子也是大,只一会功夫,就叫来了一名屈姓的警官,并把档案也带了过来。 最主要的是,屈通还是王泽父母的前同事,当年同在一个小组共过事。 档案是装在土色牛皮袋里面的。 袋子表面已经落下了一层薄灰。 可见尘封许久了。 王泽小心取出档案,一页页翻阅。 几十页翻下来,发现了一张嫌疑犯的画像。 奇怪的是,嫌疑犯从脑袋到口鼻都是遮住的,只有一双眼睛露了出来。 “嫌疑犯的画像怎么这样?”王泽急忙问屈通。 “雇凶的白贩子也没见过对方的真容,见过的就是这个形象了。”屈通也是很无奈,如果不是嫌疑犯的信息太少,早就把人抓住了。 “凶手的口音,你们记录的是本地,既是本地人,怎么那么难找?” “看上去不难,但是,实际上,我们能想到的方法,我们都用尽了,就是没能匹配成功。” “灰尘这么厚,现在是没人负责了放弃追查了?” 屈通满脸愧疚。 “这个……其实……也不能那样说。” “那怎么说?” “是没办法查,对待这些陈年老案,要么是发现了新线索,要么是上面下达了针对同类案件必须侦破的命令,我们才能集中力量去攻克,否则就只能等待了。” 王泽听明白了,不是他们懒惰,得过且过。 而是警力有限,时机不对,又没有新线索出现,他们没办法往这里面投入警力,以免浪费了警力。 王泽也不为难他了,转移话题问道:“我父母为人如何?” 屈通几乎不用回忆,脱口而出:“他们的工作能力非常出色,做事认真负责,又特别能照顾新人。” “当年我刚从警校毕业,什么都不懂,他们手把手教给我查案的经验。” “有一次抓赌,你妈还救过我的命。” “挺好的一位大姐姐,又勇敢又漂亮,没想到会英年……哎!” 屈通有些说不下去了,泪眼汪汪的! 王泽也不好问下去了,拿出手机给档案的每一页都拍了照,随后就离开了。 心烦意燥走在路上,他不停去看手机里面凶手的画像。 一次又一次。 直到脑海里面深深刻上对方那细长的双眼,以及那狠毒而又狡诈的眼神。 从这一刻起,他的生命中多了两件事。 一是找到杀害父母的凶手,替他们报仇雪恨。 而是找到父母的尸骨,入土为安。 走回到宾馆大门外,刚要进门。 身后忽然想起了一个声音。 “王泽。” 是宋怡融。 “有事?”低落的情绪叫王泽整个人死气沉沉,说话语调毫无波澜,一副想回应又不想回应的模样。 但是宋怡融不知道王泽经历了什么。 在宋怡融听来,王泽这副模样是冲她去的。 她原本以为,再都见不到王泽了。 不曾想,上个菜市场却碰上了。 可是,王泽这种反应,又叫她深受打击。 她整个思绪都凌乱了。 想了好一刻才想起来自己该接话:“王泽,我已经知道我误会你了,对不起!我还对你说了那么多伤害性的话,真的十分抱歉。” “哦。” “你……能原谅我吗?” “我都已经忘了,就这样吧!” 留下一句话,王泽进入了宾馆的大门。 宋怡融眼巴巴看着王泽消失在眼前,她心里面隐隐作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