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相望。youshulou.com 行至南华门前,四周轿帘便被金绳拉起,戴疏帘珠冠,着皂衣冕服的夏侯烨抬手向周围百姓微笑,换得震天动地的高呼万岁之声。 自来中朝,我从未出过中朝皇宫,嫁入之时,被忧急惊慌所扰,也没有时间打量建都城,此时看来,却是四处商业繁荣,街道整洁,百姓脸有喜乐之色,绝不是官员为迎接皇帝出巡短暂时间的操持便能形成的景象,与父王强权管理之下的临桑城全不相同,百姓的眼里没有惊惧屏息之色……为什么,我心中在不由自主地拿他与父王相比?且仿佛使他比父王在治国之上尤胜了一筹? 我强压下心中对他治国的欣赏,我不过是一个女人,不是吗?天下福祉,又关我什么事?只要我记得母妃就好,记得自己所受的屈辱就好! 我垂下眼帘,不再望向四周,只静静地打量自己的手指,看着冕服之上繁复的缠枝花纹,金织银染,满眼的富贵荣华。 “怎么,不抬头望望,能救你出困境的人可否在这人群之中?”他侧过头来,附于我的耳边低声道。 我只能垂首不语,却换得他伸过手来,紧紧地握住了我的左手,我只觉食指中间戴着的琳琅玉戒将中指压得生疼生疼,眼泪在眼框里打转,却强忍着不使它流了出来:“皇上,臣妾有罪。” 作者题外话:非常鸡冻地看到上了关注榜了,今天还是二更,继续羞射地求收藏,求票票 第一百一十六 你的威胁,能起作用吗?(二更) 他终松开了我的手,脸上带着和煦笑意向四周围扬手,身上却是散发冰冷寒气:“知道有罪便好,祭天大典,你如再出什么妖蛾子,杜青山被朕攻破之时,朕不会再象对临桑城那么善待了!” 那又关我什么事?我冷冷地想,你还以为,我是一名慈仁以待天下的公主吗?我有这样的责任吗?你恐不知道,其实你不知道,除了我在意的人,其余人等的生死,又关我何事? 可我在意的人,已被你处死! 我却还有什么顾及? 你恐不知道,我身上流着的,是乌金大王的血! 以残暴凶狠著称的乌金大王,他的女儿,会在意不相关人等的生死吗? 我却是低声颤颤:“皇上,臣妾知晓了。” “真不知你这幅和善悲弱面孔之下,转着怎么样的心思!”他恨恨地道。 自上次聂戈之事后,我便知道,他已然不再相信我了,不相信我如表面一般的懦弱,可又能怎样,他抓不到我的把柄,我的四周,都是他安排的人,他只会认为聂戈之事我是被逼得忍无可忍的奋起反抗! 他的几翻试探,都落到了空处,我自是露了害怕的样子,微微地垂头不语。 经过京师繁华盛景之处,车队便来到了郊外,虽是人少之处,却无颓废荒凉之态,大片大片的农田,大道两边伏地跪首的百姓,身上还沾有从田里带来的泥土,脸上溢出微笑,我不由想起父汗出巡之时,百姓也是这样的恭敬兼卑,可眼里却有压抑不住的害怕恐慌。 他的黎民是真心地爱戴他。 可为什么,他偏要这样地对我? 我微微侧了头,朝他望过去,他正侧脸望着帷幕外,重重帷纱半揭,将点点碎光撒于他的身上,冕冠疏珠垂落而下,将他的面容隐于阴影之中,长眉入鬓,修长的脖颈看上去竟带了一丝柔媚……怎么会?我怎么如此的想,他是一个男子,且雄伟之极的男子,我忙转了头过来,心开始扑通扑通地跳,戴了镂空指套的手掌握紧,刺得手心生疼,一再告诉自己,旁人对他的感观,那是旁人的,我绝不能受其影响。 轿子缓缓前行,三重幕纱低垂,隔不了多久便有三呼万岁之声传了过来,偶有微风将帷纱揭起,便可看得见大片金黄色的麦田,有农人跪于田垅之上,麦田里堆了刚刚割好的麦垛子,时至正午,车驾走到了一片开阔之地,面前却是一片的青帐顶蓬,我知道这便是前行官员早已设下的中途休息地点了,果然,轿子停了下来,有人在外低声问道:“皇上,子午镇到了,未将已叫人备下了行帐,略做休息之后,再行出发。” 夏侯烨轻轻答应了一声,却是回过头来望我,忽地俯身过来,伸手将我鬓边插的白【文】玉牡丹正了正,他突忽其【人】来的动作,让我吃【书】了一惊,反射般地想【屋】到避开,却是来不及了,他却仅此动作而已,随既端正了身子,仿佛无意一般地道:“爱妃的容颜今日当真的娇艳动人,但朕还是喜欢看你在灯下的样子,红焰映面,如人面桃花相映,娇得可以滴出血来,不知今日,朕有没有机会?” 我愕然抬头,全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却是想起了那媚色横流的夜晚,心中一跳,他却是道了一声:“落轿……” 作者题外话:如果今天收藏破两百,劳资明天又加更,以慰劳童鞋们!握拳向冒主席保证! 第一百一十七章 她为什么在此? 有宫人急急送来了踏脚,揭起纱幕,他便跨步下轿,再也没有望我一眼。 我被人扶下轿来,此时,我才有机会看清楚围住轿子的宫人,却见这些人神光内隐,全不是宫里面的太监气血不足的模样,不由暗暗生警,看来,为了让流沙月一举成擒,更为了不打草惊蛇,夏侯烨并没有调动大部,却是把所有的好手全都调了过来,这些人,想必个个都有以一当十的能力吧? 我头上罩了纱帷,被送至皇帐旁边的青帐休息,一进帐门,却早有几名侍婢侯着,而让我吃惊的是,奶娘也在其列。 看到她的一瞬间,我只觉头昏目眩,为什么,她会被牵扯了进来?夏侯烨当真是心细如发,连她都不放过? 午憩的间隙,帐内终于只剩下我和奶娘,我刚想问她事情经过,她却不动生色地递了一方锦帕给我,眼里的神色有些激动。 柔滑的丝制锦帕贴于我的掌心,锦帕有展翅而翔的鹰隼,与碧蓝的天空相辉而映:孤飞雪点青云破,一击秋生玉宇宽。 虽是丝线绣就的字体,却如人手写,字态潇然,我手一抖,差点将那锦帕跌了落地,见奶娘依旧殷殷地望着我,却是心如刀割。 可我口不能言,因我知道,这帐里帐外,遍布的是夏侯烨的耳目,他今日带来的侍卫,中间的内力高手可轻易地凝注耳内,听清楚这里的一切,只怕事未开始,我便身隐囫囵,更会连累更多的人了。 奶娘却是将锦帕递于我后,从案台上倒了一杯茶,递于我的手里:“公主,隔一会儿便要上路了,中途恐怕再无停留休憩之时,秋干物燥,喝一点儿蜜花茶,对嗓子有好处。” 我接过了她递给我的杯子,慢慢地饮下飘着花香的蜜茶,舌端原应是甘甜的,却只感觉满嘴的苦涩,看她脸上带着隐约的喜意帮我拿了披风披于身上,却只问道:“奶娘,每年这个时侯,您的脚疾之症总会发作,今年可好?” 她却是笑道:“今年却比往年好呢。” 我想提醒她,千思万想,却是说不出口,心中抱了万一的希望,希望事情不会发生,希望她不会被卷进去。 可我知道,这只是希望而已。 孤飞雪点青云破,一击秋生玉宇宽。 自我看到这方锦帕开始,便知道,既定之事正朝既定方向发展。 可我看清了奶娘鬓角有几根银发夹在青丝之间,心中一酸,正自不顾一切地提醒她,帐外却有人来传旨:“锦妃娘娘,皇上请您一起用膳。” 我随着宫人走了几步,奶娘上前扶了我,我低声道:“奶娘,秋日里蚊虫虽不多,但这荒郊之外,总有些残余的,不如你帮我茉莉香襄找了出来,侍与皇上用膳之后再用?” 她怔了怔,却笑答道:“公主,老奴都带在身上呢。” 说着她从袖袋里拿出一个锦绣香瓤。 我忽有些失措,不知道应该再怎样才能将她支使开,只得任她扶住了手,跟了那宫人去了。 作者题外话:冏冏有神地求票票,求收藏! 第一百一十八 惊变又起 既使是临时搭建的休憩场所,枯草之上也铺了细白的沙子,踩上去沙沙做响,白色帷纱遮掩之下,隐约可见身态沉稳的侍卫来往巡逻……夏侯烨此次出行,当真做足了功夫,外表一平如水,如内里却防范森严。 走入营帐之中,案台上琳琅满目,可随侍之人,却只有林必顺一个,连布菜的宫婢都不见踪影。 传喏的宫婢无声无息地退下了,奶娘见帐内情形,犹豫着想退下,可夏侯烨却道:“侍侯你家主子吧。” 他的左边早摆了铺了锦绣的宽椅,见礼之后,我便被安座于案台旁。 案上的菜肴全是宫内制好了用双层暖褒温着,一路拿了过来,依旧香温可口,不见丝毫败象,有他在场,我自是全无胃口,只将案前的杯子拿着,饮了小口蜜茶入嘴。 林必顺试菜之后,用银筷夹了块蜜酥嫩牛肉在他面前的青花瓷碟之上,他却是将那块蜜酥嫩牛肉摆在了我的碟子里,笑道:“听闻爱妃一连几日食不下咽,今晨也只只是吃了一碗粥而已,这蜜酥嫩牛肉以不到两岁的牛里脊肉加爆炒之后加蜜汁酥炸而成,爱妃试试?” 我望了望摆在我面前青花瓷碟上摆着的嫩红的牛肉,上面浇了金黄的蜜汁,可望在我的眼里,却仿佛那被鲜血染红的受伤部位,开始恶化脓肿,使人胃口全无。 可我感觉到了他冰雪一般的笑容,寒意冷冷,向我袭来,与帐内铺就的锦绣绒毯相衬,却是繁茂梅花之中积于花瓣上的那抹白雪,嫣红俏冷。 我用筷子夹了那块蜜酥嫩牛肉入嘴,只觉滑腻嫩软,虽是入口清甜酥滑,却因放置过久,早没了原本的温热,带着微微的腥味,强咽了入喉,却听他道:“秋高气爽,这菜摆在外面,隔一会儿便凉了,爱妃尚若吃不习惯,倒也不必勉强,以免伤了脾胃……” 我低声道:“皇上的赏赐,是莫大的恩典,臣妾怎敢……?” 他轻声一笑,却是语意冷冷:“怎敢?你敢的事还多着呢!” 正值此时,却听帐外传来一两声呼叫,接着那呼叫之声渐渐变大,有人来往奔跑:“天啊,有火,起火了……” 仿若有夕阳斜照,明黄色的帐篷被映出了一片红色,有人影彰彰,在映于帐篷之上,原是青天白日,那一瞬间却仿佛暗夜浑沌之时,周围全是慌乱人影,我一惊,不由自主地朝夏侯烨望了过去,却见他毫不动色,用银筷夹了一个银鱼入嘴,嘴角带了淡淡的笑意,神色笃定而淡然,与帐外慌乱的人影,失措的叫声相比,却如激流之中的青岩,虽受千万撞击,却勿自屹立不动。 帘幕之隙有烟雾飘了进来,我不由惊呼出声,却听他慢条思理地道:“朕说过,爱妃如若有‘红焰映面,如人面桃花相映’,可不成,这便就来了。” 我倏地一惊,却瞧见四周的帐篷下面开始着火,火舌舔着明黄色的布帐,引得帐内温度倏地增加……我却是想,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场大祸? 作者题外话:鞋霉一笑求收藏,求评论。 第一百一十九 皮肉切入 衣角被人轻轻一拉,我回过头,却瞧见奶娘脸色刹白,眼中却有一丝兴奋,我却有些哀伤,这一切,终于来了吗? 外面刀剑撞击之声响起,帐外有皮肉被切入的声音,终于,染火的帐篷被切开了一条口子,有蒙面青衣人从那口子里冲了进来……可是,在夏侯烨万全的准备之下,这,能够成功吗? 林必顺迎了上去,截住了那冲进来的人,我这才发现,林必顺全没了往日恭顺瘦弱的模样,激斗之间,手足有风声传出,腾跃驰骋,竟如雄狮一般,而夏侯烨,却依旧端坐不动,嘴角含了浅笑,纤长的手指拿过面前的杯子,饮了一口。 帐外刀兵之声更浓,仿佛有千军万马同时撕杀呼啸,而账内却是浓烟更烈,火焰更高,可与夏侯烨端坐于帐中的清冷身形相衬,给我的却只有一种感觉,就仿如那烈火浓焰都不能伤他分毫。 我不由自主地站起身来,向夏侯烨道:“皇上,这……这怎么办才好?” 他却是一声轻笑,脸有揄色:“一场火而已,烧毁的不过几个帐篷,来的不过几名屑小,能翻得了天去?” “可是,皇上……” 我正待劝说,却感觉衣角被人一拉,回过头去,却见奶娘脸有异色,她广袖往下一拂,有物从袖中跌落,只听得砰地一声响,有物在我脚下摔得粉碎,帐内顿时浓烟滚滚,夹着些微的异香,往我的鼻子里冲了进来,一时间,我看不清面头的人影,却听见奶娘在我耳边道:“公主,我们快出去。” 我被她拉着往帐外冲了出去,才到帐外,便有几名蒙面青衣人拥了过来,低声道:“快走。” 我心底明白,这是流沙月来接我了。 四周围的帐篷全都着了火,烈焰烤得地皮微微发热,有青衣人影和锦绣官袍的官兵来回鞣杀,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儿,奶娘与一名青衣人一人一边拉着我,往前奔了过去,穿过了几个帐篷……可我却是在想,真能逃得掉吗? “公主,放心,那烟包里面全是药性极烈的迷药,只略一点,便能迷倒大象,老奴给您的锦帕,您贴身带着,已有解药在上面了,药效随热意入体,公主不会有事的。”奶娘一边解说着,一边拉着我快步往前,“火神发怒了,他来不及顾及你的。” 迷药?聂戈那样的剧毒,也只能将夏侯烨短暂的失去行动,迷药,有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