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忠明每个字咬得很重，似乎说出每一个字都用尽了他全部的心力。 会议室的空调开得有点低。 我感觉两边肩膀毛嗖嗖的，一阵寒气仿佛直透我骨髓里。 袁忠明亲眼看着那个冒充周平的人，在五十年前，被埋进了土里。 那岂不是说，他曾经亲眼看到过那个冒充者的死亡？ 然后那人又死而复生了？！ 我感觉一阵匪夷所思。 怎么可能有这么诡异的事情发生？ 即便是见到过无脸人，但是我坚信无脸人也是能够被干掉。 从无脸人的受伤情况就能推敲出来。 “科长，那人埋进了土里，怎么又能活了？而且，你跟那冒充我的人认识？”周平一脸不可置信。 “嗯。”袁忠明点点头。 “他死而复生，我也很不解，但当时我真是亲自看到他被自家兄弟抬进了棺材，埋在了山上刨好的坟里。但是我还给他抬过棺材。”袁忠明幽幽道。 闫向高跟周平都很惊讶，两人面面相觑。 他们也是第一次听到科长的从前往事。 袁忠明目光转向我：“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个冒充闫向高的人，其实应该叫段德，长得高高壮壮，模样有几分精明。冒充周平的人，长得跟女人一样很俊美。他叫段长发，跟段德是堂兄弟。” “段德？段长发？”我咀嚼着这两个名字，心里面疑窦重重。 看情况，从袁忠明唏嘘感慨可以判断，他跟段德、段长发两人还打过不少交道，里面有很多故事。 甚至有可能一度比较亲密。 毕竟不是密友的话，谁会给对方抬棺？ “科长，这两个人就是近些日子来，一直暗中破坏我们调查的人吗？无脸人是不是就是他们在背后暗中操控？”闫向高语气凝重。 袁忠明没有说话，他站起来双手背负在身后，围绕着长方形的红木会议桌缓缓走动，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他不开口，四周瞬时一片死一般的沉寂。 我们几个目光齐刷刷凝在他身上。 袁忠明脸色阴晴不定，过了许久才清了清嗓门：“无脸人是不是他们操纵的，还不能百分之百下定论。至今我们对于无脸人的研究，还很肤浅，只是知道这种东西有智慧，能影响、甚至是操纵人的情绪……如果有人能操纵他们，无疑很可怕。而我能肯定的一点，段德跟段长发、段德这两个堂兄弟，现在是给国际上的某个神秘组织服务，他们的目标也是在于无脸人的研究上。那些时候，在金花大酒店附近出没，将那些金花大酒店监控视频取走并删除母盘的人，应该就是他们这帮人……” 袁忠明说话慢条斯理，条理清晰。 他的话语里信息含量很大，跟我调查过的一些信息居然一一印证上了。 比如那金花大酒店的服务生王坤就说过，酒店里面的监控视频被人删除了。 原来就是段德、段长发这帮人做的。 我这时候深深怀疑，我跟简灵犀在医院里碰到的那两个伪装成闫向高、周平的无脸人，有大概率跟段德、段长发有关。 不然不可能那么凑巧，无脸人刚一走，他们就来了。 同样还冒充闫向高跟周平的身份。 再加上这次无脸人试图抢走石庆芳，事发前我可是给段德、段长发打过电话的。 结果段德、段长发没有来，反而来了两个无脸人。 直到现在，段德都没有再给我回电话，我猜测是心虚了。 如果无脸人真跟他们有关，那么他们一定知道警察来了的事。 也肯定知道他们的身份已被我识破，那么这样一来，我就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 他们也不必跟我虚与委蛇下去。 段德、段长发这帮人，究竟是隶属于什么组织的？ 他们这样的势力，明显敢跟公安机关作对，绝对来头不小。 这么看来，我跟简灵犀加入杂物科，算得上是明智之举。 不然天知道什么时候会被段德他们用下流手段阴一把。 这时候，老司机闫向高从抽屉里面拿出了一个牛皮纸袋，从里面掏出了一些文件推到我面前。 “既然加入了杂物科，还是特聘人员，一些东西你也需要了解一下，以后就是同事了。”他笑着道。 我看着这些文件，不由暗自吞了口口水。 我知道，面前的这些东西无疑是我这些天一直想要研究，却始终不明白的东西。 脑海里的一些谜题，即将揭晓。 “哎，给我看看……” 我还没有将那些文件拿过来，就被旁边猴急的简灵犀抽了几张过去。 我仔细看完这些东西，心中越看越是惊悚。 事情远远比我想象中的更加震撼。 这些文件分成三部分，都是各种调查结果和资料图片一类东西。 第一部分，是中海市这一年来发生的各种诡异事件跟、自杀案、失踪案、杀人案。 中海市今年一年，各种杀人案、自杀案、失踪案都是急剧猛增，平均是去年的三倍以上。 其中有村庄甚至发生了很严重的屠村案。 拍摄的照片当中，这些被抓获的凶手无一例外，目光嗜血、狂躁，身上有许多伤口流着绿色的粘液…… 失踪案，则是在地图上标志了几个区域。 其中最严重的区域，居然是在中海影视基地以及一个叫恶狗村的村庄。 这些失踪人口区域，都被涂抹成了深绿色替代。 …… 第二部分，是一些生物化学研究结果跟医学诊断资料。 这些研究对象，无疑就是那些无故杀人的杀人犯，以及一些情形特殊的自杀案主人公。 他们的伤口成分里面，在医学显微镜研究之下，居然发现是一种比细沙还小的虫子，甚至是跟水的凝结雾那么大。 这些虫子，其中有些是绿色的，有些是红色的……两者只要离开母体就会迅速失去生体活性，衰败死亡。 而这些虫子引发的病症，居然跟石庆芳说的类似，分成五个部分。 最终这些病症都会走向一个结果——无脸人！ …… 第三部分，则是杂物科调查到的一些有可能被虫子咬到，感染病症的可疑人物。 这种人物都需要重点盯防。 这些人的照片和个人资料足足有五六排，足足有四五十人左右。 在上面我赫然看到了唐装老太婆、石庆芳等人的照片。 而其中三个人的照片和资料，让我心脏骤然缩紧。 这三个人，竟然是我、简灵犀还有柯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