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孩子们来到我面前，直接跪下磕头！ 动作极其一致，就像是有人在他们昏迷时，告诫过他们似的。 而周围家长，震惊地看着我，竟也不敢阻拦。 还有的父母，甚至跟着孩子一起下跪。 这这这……这就有点过了啊！ 我受不起啊！ 一时间，我有些手足无措，下意识地脚软，向后退去。 黄爷爷突然从后边撑住了我，低声道：“不准退，必须受着，你不接受，他们就还得受罪。” 我慌张地点了下头。 忽然，不远处一声怒吼，打断了一切，我扭头看去。 “不准跪！” 男人一脚踹翻下跪的黄毛少年。 我认出少年是前几天的混混头子，打我打的最凶的那个人。 他此刻正被他父亲踢倒在地，被拳打脚踢。 而他只能抱着脑袋，蜷缩在地上。 周围家长窃窃私语，拉着自家孩子，说起闲话。 “诶，这娃也是受罪。” “是啊，这家男人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的确，原来多好一男人啊，现在居然变成这样，连着孩子也变了。” “老话说呀，性情大变，定被鬼骗，要我说，这家里肯定有什么脏东西。” “诶诶诶，他家女人不久失踪好几年了嘛，我听说其实是早被......” “嘘嘘！” 一妇人突然打断，几个大妈妇女神秘兮兮地交换了一下眼神，不约而同地沉默下去。 我听了一半，转头看黄毛少年被打得叫不出声来，男人的骂声不停。 周围村民集体围观，无人拉劝。 唯独黄爷爷听闻村妇的低语，脸色惊变！ “终于来了！” 我闻言回头，一脸疑惑：“什么来了？” 突然，黄爷爷一把丢下手中筷子，眉头一凝，当即低下头去捻指掐诀。 半晌之后，黄爷爷猛然抬头，脸色大变，唰地站起，“来了！” “来了？什么来了？” 黄爷爷这话，我听得云里雾里，有些不知所云。 接着黄爷爷大手一挥，不管村民脸色，直接招呼他们出去。 完了他拉着我，回到家中，面色凝重。 “小子，之前你也听到，那孩子的爸性情大变，暴戾无度，这准是煞气入了体！” “而我找这种人找了很久，今天谁也拦不了我！” 我第一次见他这样，怔怔地看着他铁色的脸。 “煞……煞气入体？” “对！” 黄爷爷点头：“我们今天遇见的，应该是六害煞，六害，主猜疑，管谋害，会让人性情大变，凶性暴露！” “所以，你要干嘛？”我一头雾水地问道。 黄爷爷没有回答我，身子猛地一窜，奔到供桌前。 简单朝祖先灵牌跪拜行礼后，便俯下身，在抽屉里翻找起来。 “黄爷爷！” 我叫了一声，可黄爷爷闭口不言，抽出一大黄布放在供桌上。 他把抽屉全数拉开，从中翻出各种木器铜器，一股脑放在黄布上。 然后一卷一扎，包成一黄色行囊，背在肩上。 最后身侧的挎包里，还抓了几把糯米放进去。 我发现他的举止有些不对，问道：“黄爷爷，你这是？” 黄爷爷背上行囊，没有看我，径直走到沙发边，把墙上挂着的剑取了下来。 接着木剑离窍三寸，黄爷爷低头扫视。 这木剑，剑柄上满是灰尘，但剑刃却光滑油亮。 “喂，黄老头，你干嘛去！”我对他无视的态度有些不满，又叫了一声。 黄老头的小眼突然睁开，仿佛两道精光射出，随即腰背一直，把剑一收。 “道士下山，降妖伏魔！” 他来到门前一顿，回头：“记住，夜里无论谁敲门，谁喊你，都不要开门不要回应！” “我很快就回来……” 说罢，黄爷爷转推门而出。 只是这一走，直到深夜也没有回来。 夜里，我几次犯困，本想回到我那小屋之中休息。 可一想到黄爷爷去前交代下来的话语，只好作罢。 我一个人在土房子里看着电视，时不时看眼门外，有些担心。 虽然我和老人平日里话没几句，彼此也没有过于关心的行为。 但两个孤命的人，在小村里相依为命数年，其实早已把对方当成家人，只是不会表达而已。 我烦躁地调着频道，不知不觉间，靠在椅子上睡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像要把我吹进无尽深渊一般。 我好像是做了一个梦，一个无比真实的梦。 再睁开眼睛时，自己已经身处黑暗的房间之中，四周阴冷肃杀，身体被冻得僵硬。 耳边像是有人在呢喃。 “死了，都死了……” 什么死了？ 我挣扎地想要站起，想要看清周围，身子却是动弹不得。 直到一声惨叫袭来。 我才一个激灵地站起，终于看清了整个房间。 血，猩红的血！ 墙上、地上、桌上...... 目光所及之处，尽是泛着腥臭味儿的鲜血。 桌上趴着血肉模糊的尸体，头颅碎裂，脑髓四溅，四肢扭曲成了麻花儿状！ 我吓得脸色发白，目光循着惨叫传来的方向看去。 一个小混混，身上汨汨流着水，表情狰狞地举起伐木斧。 每走一步，脚下就会出现一滩水渍。 这人，不就是欺负我的那小孩儿吗？ 怎么复活了？ 而在他身下，老人肩膀上一道大口，血流不止，奄奄一息。 是黄爷爷！ 他有危险！ 认出他的瞬间，我瞬间惊醒，颤抖着身子，深深地吸了口气。 我要去救他！ 我拿起电筒，推门而出，把黄爷爷交代下来的话语全都忘得一干二净。 今晚上，不知为何，村里的狗齐声狂吠，如震天响。 都说，狗能看见人看不见的东西。 我一路狂奔，终于是来到了那惨死少年的家外面儿。 他家外边围了一圈的黄色警戒线，周围一片死寂，夜风在我耳畔呼啸，如同鬼泣。 屋子内，有血腥味溢出。 旁边的树上，乌鸦扯嗓而鸣，让本就心悸的我，心中恐惧再加几分。 我走到门口，看见门口警戒线的一段被扯坏，两端被风卷起，哗哗作响。 黄爷爷，应该是从此处进去的。 我把脚一抬，跨进院子之中。 就在这时，夜风突然大了起来。 不！ 这是阴风！ 阴云蔽月，院中的树随风而动。 越往前走，越是让我周身发寒。 脸上的胎记微微发热，驱散些许寒意，我这才能硬着头皮，继续往前。 再往前走上两步，就是那少年家的大门。 这时，脸上的鬼纹胎记越发烫了起来，右边瞎眼也跟着刺痛，如同针扎。 “吱呀”一声，前方土房木门突然打开。 这阵响动，直接把我吓得呆呆立在原地，动也不敢动。 好半晌之后，我才缓缓抬眼。 这一看，直接看得我四体生寒。 如那梦境一般，这屋里一片狼藉，桌椅碎裂，所见之处，皆是满目猩红。 而在屋子正中，老人瘫在地上，身上伤痕，触目惊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