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生的时候,九条颜色各异的大蛇,绕在房梁上看着我。 村里人说,那是被我克死的九个亲人。 于是他们说我是个灾星,便因此围住我家,嚷嚷着说,要把我弄死!! 后来是爷爷拦住了他们,说留我一命,九年后许村中一场富贵,村民们这才散去。 但他们没想到,这“留一命”的代价,竟如此之大…… 我出生后,牲畜一夜即死,鲜血流尽! 庄稼颗粒无收,形如枯草! 村中九年大旱,民不聊生! 生前九命,生后九年! 我仿佛和“九”有莫大的缘分。 因为,我就叫林九! 林九,这名字是爷爷给我取的。 “九”通“久”,而天下数字的尾数,再大大都不过九,所以“九”也代表至阳至刚。 至于为什么要这样做,还得从我出生前三年说起。 那年,八百里苍山,发生了一场载入史册的大地震。 地震之后,苍山龙脉断裂,大山深处,一座大墓露了出来。 江湖传言,那是座埋在苍山龙脉中的帝王墓。 那帝王墓中,黄金珠宝堆积成山,谁能盗走,便能富可敌国。 于是一时间,江湖上各派盗墓高手,无论是南派摸金、北派搬山、西界发丘、东界卸岭……纷纷出动! 可这些进去的高手,却没一个能从里面出来。 于是传言愈发玄乎,甚至有人说,如果谁能盗了这苍山古墓,谁就是天下公认的“盗帅”,能统领天下四大盗墓门派! 这下,不仅那些玄门正派按捺不住,就连我爹都心动了! 虽说古墓的消息传出时,我爷爷就千叮万嘱,让三个儿子,千万不要去趟这趟浑水。 爷爷说,那古墓进去就出不来,一旦出来,谁家就会断子绝孙,九族全灭。 大伯和二伯,都听了爷爷的话,偏偏我爹不听! 他仗着爷爷的名头和真传,拉扯一帮兄弟,一头闯进大墓之中。 而这一去,便坏了大事! 话说我爹带着弟兄们下墓的时候,也不知是新手福利,还是傻人傻福。 他带的队伍,竟一路畅通无阻,毫发无损地下到大墓之中。 而且一路上,更是墓门大开,没有机关陷进,也没有毒虫僵尸。 仿佛是大墓的主人,专门欢迎他们似的。 弟兄们有些觉得不对劲,中途离队,唯独我爹一意孤行,继续深入。 到最后,只剩他自己一人,来到最深的墓穴之中。 电筒一照,就看见墓穴中央,摆着座巨大的玉棺材。 我爹上前,认出了这是死玉。 俗话说‘死玉遇死’,所以这死玉是绝对的不祥之物,一般在道教里,那是用来封锁冤魂的东西! 那么这口死玉棺材里关着的东西,就绝不简单! 只是我爹迷了心窍,也顾不得什么天煞冤魂。 直接拔出铲子,撬开了棺材盖子。 然后看着里头躺着的尸体,他倒抽了一口凉气! 只见这死玉巨棺中,竟躺着一个绝美女尸,穿着红底金边的宫装,白粉红唇,面色如生,双眼紧闭。 而且更让人惊异的,还有女尸肚子鼓胀,仿佛怀孕十月。 我爹以为这女尸是活的,吓了一跳。 等上前看后,才发现女尸嘴中含着一颗定颜珠,这才松了口气。 甚至还大着胆子,爬进棺材里,用手指去撬女尸的嘴,打算将那定颜珠取出。 却是俯身作业时,身后微风轻起,气氛冰冷诡异。 忽地,我爹身后,响起“咯咯”轻笑! “谁!” 父亲浑身一惊,回头看向黑暗深处。 扫视良久,空无一物,寂静如死。 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于是他回过头去,打算继续取珠。 转头,赫然看见女尸睁开了眼睛,瞪着自己,目光阴寒可怖! 我爹吓得惊叫起来,手脚并用爬出棺材。 却没看见,他爬出去的瞬间,那女尸的孕肚瞬间干瘪! 然后一道黑影,从女尸肚中钻出,跟上了我爹的脚步,融进了他的影子中! 后来我才知道,那道黑影就是我! …… 我爹回来的时候,黑影从他身上闪出,趁所有人不注意,钻进了我娘肚子里! 我娘因此怀孕了!。 爷爷得知后,气得直敲拐杖,怒骂我爹“逆子”! 还问我爹,知不知道我爹带回来个什么东西! 说他这是要让林家永世不得超生,更是要连累天下为之颠覆啊! 我爹挺委屈,说自己虽然逃出来,但却什么都没带啊。 我爷爷叹气,没有理会他的说辞,连忙闭关卜卦。 并说这已不仅是为林家,更是要为这天下,算出一线生机! 爷爷一生卜卦无数,无一落空,以此闻名江湖。 又因瘸腿一只,所以和四个哑巴、瞎子、聋子、孤星,并称五弊三缺,是天下玄门公认的五大高手之一。 而就算爷爷卜术冠绝天下,算无遗策,林家这一卦,也是他此生最难的一卦! 他要算天! 话说日出日落,卦起卦没,爷爷连卜九十九天,连算九百九十九卦,却卦卦都是死路! 直到最后一卦,筹齐“千卦”之数时,他才在绝境之中,找到一条生机! 出来时,我爹已见他双目空洞,眼眶全黑,两道血泪痕凝在老脸上。 这一卦,竟是他用双眼换来的! 我爹当即跪倒痛哭,连呼不孝! 但爷爷却惨笑起来,对他道:“别急,换这一卦可不止我的眼……” “还有我林家的命啊!” 我爹当时还不懂,他是什么意思, 是后来他才明白…… 我娘亲怀胎三月时,奶奶去世! 怀胎六月,二伯一家五口,全数淹死! 怀胎九月,大伯一家三口,车毁人亡! 九个月,林家就已死了三家九口人! 而我出生之时,九蛇盘踞,村中牲畜全死,庄稼尽毁! 然后,娘亲难产,是怀胎十月死的第十个人! 那天,我爹搂着死去的娘,面目呆滞。 我爷爷把啼哭的我,从血泊中抱起,然后掰开我紧攥的小手,从我手里拿起了两块带血的玉佩。 这玉佩,是随我一同出生的,一龙一凤,色泽如血。 爷爷打量了片刻,看着我爹,缓缓道:“这,是死玉!” 我爹怔怔抬头,看着爷爷和我。 死玉! 是那口棺材的死玉! 而我,便是那红衣女尸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