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雪裳正站在树下,手指不停地向那树上点去,身形左摇右摆着,裙角便随着她的动作而翩然飞起,阳光把飞起的青丝染成金色。sangbook.com 轩辕辰风说云雪裳找他学了点穴功,侍卫又说她今儿在院中点了一天了,想来是为了晚上对付他的。 “点你的心,点你的肺,点你的肝,让你肾亏变成银样蜡枪头!” 安阳煜的脸色变得有些古怪起来,却不是生气,那边,丫头又换了招式,居然转过身来,双手一个漂亮的后扬,腿高高飞起,身体成了一弯弧,脚尖快速落在那树干上。 扑数数…… 又是一阵青叶儿乱飞,安阳煜真正来了兴趣,未免她的“功力”也进步得太快了些吧?居然纤纤一莲足可以把这两人都抱不住的大树撼动!怎么做到的? 正看得满心疑问时,只见那树上的茂密树叶之后,探出了两张脸来,是碧叶和碧荷,汗水把碧荷的秀发都浸湿了,苦着脸冲着下面说道: “娘娘,奴婢手都摇酸了,还有这里好高呀,奴婢心里害怕。” 安阳煜哑然失笑,居然是这两个奴婢在树下摇着树枝、往下洒叶子的结果!弄了半天,她在过干瘾……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精灵古怪的丫头呢? 他怔怔地站在那里看了半天,才转过身,慢慢地往回走去。 ————————————分界线—————————————— 夜色,渐渐地漫开来,人间沉浸在了一片墨黑之中,月儿像一块没摊好的烙饼,扁着半张脸,愁眉苦脸的贴在一片黑布上,旁边,是几颗打着哈欠的星星。 安阳煜真的没来! 云雪裳看着自己红红肿肿的手指头,心里不免有些失望。 好想试试,手指点在他身上的感觉!其实今天她学的,并不是什么恶毒的招式,而是笑穴和哭穴,那斯不是喜欢嘲笑自己么,便让他好好笑个够!再让他稀里哗啦哭个够!欺负人,恶毒心,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远远的,有歌舞声传来,他在招待赤月国的使臣,那只大熊。听说那使臣是赤月国主派来修好的,愿意和大越联姻,永结秦晋之好。 大越国倒还有几位未出阁的公主,郡主也有一大箩筐,某些时候,女人是打仗的借口,也是休战的借口,全凭男人怎么说罢了。 打了个哈欠,自己站起来,走过去关窗户。那两个丫头被她折腾得筋疲力尽,已经去睡了,现在院中只有那大树不时在风中发出沙沙地声音,陪着她在这里胡思乱想。 挺好的,她想,没有安狐狸的晚上,挺好的。 手刚刚碰上那扇窗户,她的眼睛顿时就瞪圆了,一道白光,落在院中那棵大树上,她还没反应过来,那白光又笔直往她的面前射来,一下便点了她的哑穴,然后抓着她扑腾着双手往外飞去。 月光下,那面具把他的脸严严的捂住,只留下双眼前那小指般大小的洞洞,那双幽潭般的瞳孔便从那洞后面,闪烁着有些邪气的光芒。 月白色的锦衣,被清寒的月光镀上一层清淡的光辉,长发未束,完全披散在背上,随着他的动作上下飞舞着。 豹子一般的面具男,带着她悄无声息地落在了绵延的宫殿顶上,快速地往最深处的那栋宫殿飞去 。 风儿在耳畔呼啸着,脸庞边掠过一只又一只萤火虫,那月亮似乎就在手边上!原来,这就是飞翔的感觉! 她屏住了呼吸,伸出右手,去抓身边卷过的风声,凉嗖嗖的,从掌心滑过。 真好,她喜欢这种感觉。 豹子带着她一个旋转,落在了宫殿顶上,松开了揪着她手臂的“铁手”……真的像铁打的爪子!抓得她的手臂快断掉了! 张了张嘴,她却只发出一声哑哑的声音。 那面具男侧过脸来,墨黑的瞳孔骤然紧缩了一下,然后沙哑着声音说道: “保证不说话,就帮你解开穴位,否则我就杀了你。” 云雪裳连忙点了点头。 他手指零空一挥,她只觉得那穴道麻了一下,接着便有一股清新的空气从她微张的口里灌进了喉中。 她呼了一口气,上下打量着这男人,这么多次来,第一回如此镇定地看他。 瘦!高!冷漠! “坐。” 他一掀袍子,坐了下来,看向了前方那片繁华的灯光,那边正是安阳煜宴请使者的地方。 “别坐,再飞一回!我给你银子!” 云雪裳兴奋地抓着他的肩膀,快速地说道,眼中星儿正灿烂。 话音还未落,那手已经到了她的喉上,像那回在安阳煜的龙榻前一样,捏得她喘不过气来,她连连摆着手,示意着自己再也不说话了,那人才缓缓地松开手来。 “飞一回吧,就一回!” 她只揉了揉喉咙,立刻又说话了。那豹子男目透怒色,抬手就往她面前探来,云雪裳吓了一跳,连连往后退着,琉璃的瓦,被夜色的凉润湿,她脚下一滑,身子整个就往那屋下跌去。 尖叫声,还在喉中打转,那人的手已经到了她的腰上,慢慢落在了地上,只脚尖一点,又跃了起来。 果然,又让她品尝了一次飞翔的味道。一连越过了几棵大树,到了另一间屋子的顶上,这凶豹子把她丢下来,刚想伸手掐住她,她却伸出了那冰凉的手指来,轻巧地拔开了他的大手,斜着眼睛说道: “别掐了,你带我出来,未必是想掐着我玩?” 面具人盯着她看了半天,终是放下了手,云雪裳耸了耸肩,坐了下来。往前看去,越过那墨绿的枝叶,前方正是安狐狸那奢华如仙境的天龙宫,淡淡的雾在那金色的琉璃上萦绕,月光落在雾上,一层层淡淡银辉。 她偏过脸,看着这野豹子,白色锦衣上没有一丝花纹,简单至极,腰上悬着一只羊皮水囊。他负手站着,乌黑的发静静地垂在肩头,一直看着……天龙宫的方向。 他在看安狐狸?云雪裳心念一转,小声问道: “豹子,你说实话,你和他什么关系?干吗到这里来偷看他?” 一说完,云雪裳的表情立时古怪了起来,并且开始往一边挪去,这男人古里古怪,对安阳煜似乎……又爱又恨…… 你想,他第一回出来,说安阳煜是废物!又似乎讨厌死了自己的模样,莫非,那是吃醋? 第二回出现,又对榻上的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看自己的表情又像是要吃了自己一般!莫非是太心痛榻上的人,所以恨死自己? 除了兄弟朋友,还有什么关系可以让他这样远远的,寂寞地看向那天龙宫的方向?断袖之癖!她吞了吞口水,不再说话了。 那野豹子倒也不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那片光芒。 丝竹声声,舞姿绰绰约约,她仔细看了一会儿,并看不清那坐的到底是哪些人。 “那个,同是天涯沦落人,你也挺可怜。” 托着腮向那片繁华看着,好半天,云雪裳幽幽地说道。 想爱的,却不能爱,爱不了,不敢去爱。所以,这野豹子总是半夜从摸进宫来偷看安阳煜吧? “臭狐狸哪里来的魔力,不光满后宫的女人成天盼着他,就连这男人也对他死心塌地?” 她叹了口气,嘀咕着,伸了个懒腰,看向了宫外的方向。 突然,野豹子开口了,声音哑得更加难听: “你不喜欢他?” “喜欢?我喜欢,喜欢他上了天,入了地,喜欢他去……” 云雪裳不屑地说道,可是那野豹子凌厉的目光,却让她不得不把后面“去死”两个字吞了回去,讪讪地笑了一声,小声说道:“其实,你喜欢就好!” 野豹子转开了脸,月光在他身上洒下一身寂寞。 云雪裳站起来,踮起脚尖,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说:“要么,我帮你?成全你和他如何?” 野豹子的瞳孔又紧缩了一下,未说话。 “这样,你就扮成我的宫婢,他晚上去我那里的时候,我就把床给你让出来,你先吃了他,他便再无话可说了,那那,我绝对不向你收媒人费,场地费,一两银子也不要, 全部无偿提供!那那,你也不用谢我,爱情是伟大的,你这么有勇气,我一定帮你!” 云雪裳兴奋了,如果促成了这一桩好事,她会不会解脱了?而且,安阳煜被男人压……太兴奋了! 野豹子的喉中响起了一声古怪无比的声音,接着云雪裳眼又飞快地白光一闪,她又被点了哑穴了! 一片云,慢慢地飘来,遮住了那歪歪的煎饼月亮。 如此静。 只听得心跳声,呼吸声,一快一慢,一轻一重,一沉一浅地交相响着。 野豹子从腰下解下了那只水囊,拔开塞子,却是一壶酒,馥郁的香钻进鼻中。他仰头,一口酒从喉中辣辣直入腹中,他闭了一下眼睛,哑哑地说道: “他的生辰,今天。” 安狐狸今儿生辰?没听说呀!云雪裳坐了下来,目光投向了他手里的那壶酒。 野豹子扭过头来,看了她一眼,把水囊递了过来,云雪裳犹豫了一下,接了,也一仰头,辛辣入喉,滚烫烫地流进了胃中。 好酒!她轻叹了一声,咂了咂嘴。 她有酒量! 野豹子的眸子里又融入了几分光芒,把水囊夺去,又是一大口。 你来我往,二人居然把这两斤酒都入了肚。 她醉了…… “什么时候我也会飞呢?” 她站起来,伸展开了双手,那风把袖子装满,就像一双展翅欲飞的蝴蝶的翅膀。豹子的瞳孔紧缩了一下,看着这只似乎就要迎风飞去的蝴蝶儿。 良久,她又侧过脸来,轻声说道:“也有一个人知道我的生辰呢!” 声音太轻,就像梦一样,一碰,就碎了。 野豹子怔怔地看着她,站起来,缓缓伸了手,把她揽进了怀里,两个人就那么依偎着,在这高高的宫殿之巅。 月辉,把他们萦绕,萤火虫的微光弥漫在这薄雾中,远远看去,居然,那月儿就在他们的身后。 ☆、105.他接她的方式也浪漫极了(二更)【106】 “娘娘,醒了!”碧叶轻摇着云雪裳,焦急地唤着。 云雪裳呢喃着,不知道说了句什么,翻了个身,睁开了眼睛,碧叶和碧荷两双兔儿一般红通通的眼睛出现在面前。 “怎么了?”云雪裳惊讶地坐了起来,轻声问道。 “娘娘快些更衣吧,各位娘娘都已经到了御花园了,今儿皇上在那里举行家宴,宴请赤月使臣,去迟了可不好。” “说我头疼肚疼脚疼,随你们去说。牙” 云雪裳又倒回了榻上,昨儿晚间的一幕幕又涌入脑海之中。 “娘娘……酢” “让娘娘歇着吧。” 碧叶制止了碧荷,自去派人去回话。 碧荷倒了一杯热茶来,伺侯云雪裳喝了,突然眼眶一红,小声说道:“娘娘,奴婢是赤月人呢。” 云雪裳睁开了眼睛,转过身来看向了这妮子。 妮子可怜巴巴地看着她,声音轻轻地:“当年两国交战,一打便是三年,先王为了平息战火,提出休战,二国互相交换人质,奴婢便随赤月国小公主来了大越,后来小公主病逝了,先王时有一位贵妃娘娘见奴婢机灵,就把奴婢留在了她身边,奴婢在这里已经呆了十多年了。” 云雪裳坐了起来,一面挽着长发,一面说:“给我拿那件粉色的衣裳来,我们去看赤月国的大熊。” “谢娘娘。”碧荷喜极而泣,快速过去拿了她那件新衣裳过来,伺侯她梳洗起来。 碧叶进来的时候,她已经打扮停当了,只是因为昨晚的宿醉,那眼梢还有几分绯色,无端地让这张脸媚了几分。 一汪碧水,清波荡漾,一片小舟,美人立于船头而舞,旋转间舞衣飘渺如梦境。 花团锦簇里,安阳煜端坐于正中,云菲霜依在他的身边,一双美目盛满柔光。赤月的“大熊”坐于他的右侧首位,嫔妃们不时看向这大熊,掩嘴轻笑。 用这熊来形容他,太恰当了!满脸络腮胡子,乱糟糟地向四面八方扎着,一头发也卷卷地篷乱着,一枚耳环穿过了右耳那肥肥的耳垂。 其实,这人是赤月国鼎鼎有名的醉王,之所以封他为醉王,是因为他虽然个儿大,但是却沾酒必醉。此人勇猛,能掌劈巨石,又救过赤月老皇帝的命,所以在朝中声望颇高。 云雪裳远远地便停下来,冲着安阳煜行了个礼。安阳煜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只扬了扬下巴,示意她起来,便继续和那大熊说笑着,云菲霜则向云雪裳微微点了点头。 她是讨厌这种场合的,一群女人,争奇斗艳,巴巴地瞅着一个男人,有甚趣味?也懒得看那座上故意演出来的亲密,只带着碧叶碧荷走到了最边上一个空位上坐下来。 不知道谁说了句什么话,那大熊便大笑了起来,大熊的嗓门奇大,云雪裳坐得这么远,依然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