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中秋花好月圆时,秋高气爽,喜气洋洋。 一大早宋安就被易笙从被窝里的温柔乡扒拉出来,迷迷糊糊之间连眼睛都还没有睁开,就感觉有人对着自己上下其手。 眼见着已经开始扒自己的衣服了,宋安一个机灵给吓得清醒无比,当下早已异常灵巧的身体猛地一挣,一个直往脖子脆弱穴位的擒拿手已经往那心怀歹意的色狼身上招呼去。 电光火石之间,却没有意想到的呜咽告饶之声,宋安眼前闪过一片艳丽的虚影,下一刻鼻子前就被贴上了一双笑意盈盈的眉眼。 宋安目瞪口呆地看着端木桃将自己掐向她白玉般脖颈的小手放在唇边,两眼弯弯十分好看喜气。 “吧唧”,端木桃在宋安石化的表情中狠狠亲了一口她娇嫩的小手,又意犹未尽地伸出舌头舔舔果冻般温软的下唇: “中秋快乐,宝贝!” 宋安一把抽出被骚扰的玉手,柳眉一挑,大眼一横,两只手的关节“咯嘣咯嘣”捏得脆响。 一一一一易笙站在宋安的阁房之外,毫不意外地听到整间阁房发出了惊天动地的震动,整座寝宫几乎都要被颠倒摇撼。 伴随着夸张的“噼里啪啦”脆响,易笙推测,八成宋安又把赫连烨才添置了没多久的梨花木茶案背椅给摔得粉碎了。 果然,紧闭的闺秀深阁被一把气势汹汹地打开。像是积压了有十年八月的灰尘从房间中一涌而出,铺天盖地漫天花洒席卷而来。强烈的光线像是冲破浓浓雾霭的艳阳,几乎同时从阁房中破云而出,逃也似地打在易笙脸上。 刺眼却温暖的光线像毛茸茸的小猫,挠的易笙都想拍拍它的小背,安抚安抚它明显被宋安吓到的小心肝。 一刹那之后,一团灰扑扑的大球被一把丢了出来,“啪叽”一声砸在对面的白玉墙砖上,软绵绵地呈条状缓缓滑下。 易笙勉强从球球尚未被染黑的衣角中辨认出一抹浅粉,知道那是刚刚进去时还意气风发、满面红光的神女小桃,也只能默默转过身去低叹一声。 宋安自从习得“三元归宗”之法后,早已不是他们能够比拟蹂躏的了。 想起初到清潇阁被他们蹂躏得,时常泪眼汪汪的小宋安变成了如今这般彪悍强健的模样,易笙就觉得心痒痒的,有点小落寞。 还是以前那只软软糯糯的小小只宋安比较好! 已经梳洗打扮好的宋安依旧一身白衣,鼻孔朝天冲着小桃的“尸体”哼唧一声,施施然一脚迈出门槛。 回头瞄了一眼七零八落的家具残骸,果断地一把拉门狠狠关上。 “说吧,大清早的想要干什么?”宋安十分自然地双手交叉放在胸前,乌黑的晶亮双眼一横,派头十足地兴师问罪。 自从宋安跟自家大人好上,在外面放荡了十几年才回来以后,一板一眼都跟自家大人越发神似起来。易笙觉得很不满。 “今天是中秋节,不想跟大人一度春宵?”易笙面无表情地搬出杀手锏。 宋安呆愣愣地看着言行豪放不羁的美男子,半晌,乖乖点了点头:“想。” 易笙急忙保持住自己高贵冷艳邪魅狂狷的造型,匆匆忙忙转过身去憋笑。 一一一一苏宸轩向来有作为好孩子的早起的好习惯,想到今天又是中秋佳节,更是将自己好好梳洗打扮了一番。 早早将自己摆在大厅上,苏宸轩不安分地磨磨蹭蹭,等着自家的宋安小朋友来品尝。 黑发胜墨,肌肤似雪,一拢花青刺银云袖衬得颇有一股少年人的清纯俊朗。常年散落肩头的长发难得被服服帖帖地高高绾起,而一根描金琉璃簪花,则将寒梅的芳艳展现得淋漓尽致,几乎模糊了苏宸轩的性别。 他就这样靠在乌木的靠岸上,妖异俊雅长衣翩翩。红润的双唇轻轻勾起,濡湿的媚眼带着欲语还休的欢喜。 显而易见,心情尚好。 宋安小朋友一路蹦蹦哒哒跑进来,见到的就是自家香艳可口的爱人正拎起一枚卖相极好的月饼,往唇形姣好的嘴里送。 大清早的,果然还是该看一些美好的事物啊。宋安小朋友吧唧吧唧口水,一脸幸福荡漾。 重新恢复自己光鲜亮丽外表的小桃紧随其后,进入大厅之后,眼尖地一把扫到自家青衣白嫩的爱人,此时正端坐在大人对面,教养良好地慢慢啃一枚小月饼。 端木桃“嗷”一声扑到赫连烨怀中,“吧唧”一口咬上赫连烨拿在嘴边的月饼。 赫连烨看着自己咬过的月饼又多了一个缺口,而且就在自己咬的缺口对面,霎时一抹嫣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漫布俊脸。 宋安气定神闲地紧挨着苏宸轩落座,苏宸轩嘴巴还在一鼓一鼓嚼着,抽个空才给她也拿了一个月饼。 宋安还没咬上,旁边已经“呸呸呸”把口中的月饼一把吐出来的小桃忙呼喊一声:“是五仁的!” 宋安小朋友正送往嘴边的月饼以极其流畅自然的弧度被重新放入盘中。 苏宸轩愣愣地看了宋安一眼,从另一个盘子里重新拿了一枚,又殷切地送到宋安手上。 宋安小朋友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随即满意地放松下来,口齿不清问道:“今天怎么过?” 作为“老夫老妻”,一起相伴而过的中秋节早就不知道有多少个,大漠孤烟赏皓月,高塔月下挂红灯之类的,早就已经做过不知多少次了。 但今年相对特殊一些。 毕竟是在外游荡了好些年,难得回家一趟,自然要和大伙好好庆祝一番。 苏宸轩想了想,琥珀的眸子转过温柔的光华,随即开口柔声道:“今年说是虞姬三千寿辰,少翁说要给办一台折子戏。” “想不想去看?”苏宸轩浅笑。 宋安皱着小眉头凝神思索片刻,很郑重地点点头。 早些时候就听说虞姬和鬼君轰轰烈烈大闹了一场,最后鬼君花了极大代价将被挟走的虞姬给救了回来,两人这才斩断了几千年的罅隙,终究冰释前嫌重新在一起。 很想看看少翁会怎么为这等待了几千年的重聚办一场戏。 思及此,宋安意味深长地瞄了苏宸轩一眼。 苏宸轩在这方面向来不及不羁狂狷的鬼君,当然,自己也没指望穷得响叮当的爱人能有钱为自己办上这么一场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