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是又看到了那个吃人的“神明”。 这种庙神,家家户户都会供奉,如云青禾说的一样,现在全民信神,他却加入了弑神组织,成为了一名弑神者...... 微微恍惚,江楼还是上了三炷香。 姑姑秦婉知端着最后一个青菜出来,笑着给小瞳盛了一碗汤,才对江楼问道:“小楼,听说你们班今天去祭拜庙神了,怎么样?被选中了吗?” 她眼里带着一丝希冀。 江楼苦笑的摇摇头,“没有,我们班只选中三个。” 秦婉知笑着给他夹了一块蛋焖豆腐,“没事,没被选上,就好好读书,专心准备高考。” 江楼嗯了一声,低着头吃饭。 作为逃过六十年前那场天灾的幸存之人,每个人对神明的尊崇都刻在了骨子里。 如果一家出了一个神下行者,那么这个家庭的地位,都会得到极大的提升。 最直观的,就像是高考中榜一样,小到左邻右舍,大到几条街道,都会拉起横幅庆祝。 而如果抛开这些事不谈,如今的人类城市,其实跟以往并没有太大区别。 晚上九点。 江楼帮着姑姑收拾完碗筷,洗完澡后,躺在床上怔怔出神。 他手里拿着一条腕带。 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的,触感冰凉,上面只有一个隐形按键。 这是弑神组织身份的象征,也是秘密联络器。 不过平时也是用手机联系。 一块电子手表大小的显示屏,包裹在腕带里面,一侧刻着“人间”两个字,一侧刻着“79,4,5”三个数字。 江楼大抵能明白。 人间,是时刻提醒自己别忘了“人”的身份么? 79代表分队。 4代表小队。 5则是小队队员的编号。 也就是说,第4小队,在自己之前只有四个人。 其它的信息,已经录入进了弑神组织的系统里,只要输入这几个数字,就能迅速查到自己的身份信息。 云青禾说,等队长回来,就教他怎么用特殊训练激发元气,之后再请一位和他一样,能见到神明的存在,来教他怎么利用这种特殊能力。 至于这块腕带,平时可以不带在身上,就相当于他在弑神组织的身份证,不过在需要用到的时候,必须拿着。 而且不能露于人前。 江楼越发觉得这是一块烫手的山芋。 拿着,一旦被发现,他就会身份暴露。 可不拿...他不敢保证,下一次见到神明,会不会像今天早上那么好运。 如果不是那个神明没吃完,如果不是自己跑得快,如果不是...... 他觉得自己可能就跟吴帆宇一样,被吃掉灵魂,变成行尸走肉。 稍稍握紧。 江楼最终决定把腕带藏在自己的书包夹层里。 拉上拉链,一般除了自己也没人会翻自己书包。 迷迷糊糊到后半夜才睡着,江楼做了个梦。 他梦到自己一个人待在早上去过的那间神庙里,空旷且昏暗的神像面前,一个半透明的身影,张牙舞爪的朝他扑来。 那身影没有五官。 只在眼睛部位,有两团乌青色的光芒。 像是烛火一样跳动。 说来奇怪,扑上来后,并没有对他的身体产生任何伤害,而是从他体内,揪出了一个同样半透明的人影。 这时候,那种遍体生寒,仿佛从炎炎夏日突然掉进了冰窟的感觉袭来,让他浑身都打起了寒颤。 然后那个张牙舞爪的身影,在嘴巴位置,裂开了一条缝隙。 仿佛张着嘴巴,朝他一口咬下。 “啊!” 江楼猛地惊醒,从床上惊坐而起。 大口喘息。 头发被冷汗打湿,黏在头皮上,很是难受。 抓起旁边的手机看了眼,才凌晨4点20。 江楼摸了摸后背,睡衣都被冷汗湿透了。 “也不知道队长什么时候回来......” 江楼翻身下床,有些无奈的自言自语,从衣柜里又找出来一套睡衣。 恐怕他只能等激发体内元气之后,才能从恐惧中走出来了。 ‘咚、咚。’ 轻微的敲门声传来。 江楼刚换上睡衣,走过去打开门,就看到秦婉知蹑手蹑脚的站在门外,一脸担忧。 “小楼,做噩梦了?” 江楼心里一暖,嗯了一声,又咧嘴笑道:“姑姑,我没什么事,正准备喝点水继续睡呢。” 秦婉知走过来摸了摸他的额头,说道:“是不是最近学习压力太大了?还有一个多月就高考了,你也别绷得那么紧。” “该休息就休息,该放松就放松。” 江楼点点头,“知道了姑姑。” “嗯,那你接着睡吧,等周末姑姑带你跟小瞳出去玩一下,不然整天不是待在学校就是家里,这样不行。” 秦婉知说道。 江楼没有拒绝,笑着答应。 关上门,江楼睡意全无,睁着眼睛撑到天亮。 翌日。 坐上校车来到学校,刚进校门,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 江楼吓了一跳,回头看到是陈肃,顿时没好气道:“你走路怎么没声音的?吓我一跳!” 陈肃有些无辜,“我刚才明明是跑过来的,而且喊你你还没听见,想啥呢?这么入迷?” 不等江楼解释,陈肃又神秘兮兮的说道:“江楼,你有没有听说一个事儿?” 江楼皱起眉头,“什么事儿?” “七班的吴帆宇......昨天死了!” 陈肃一开口,江楼心里就狠狠地颤了一下,瞳孔也微微一缩。 “意不意外?我也是刚才在校车上听人说的,那人跟吴帆宇一个班的,两家还是邻居。” 陈肃勾着江楼的脖子,边往教学楼走边低声道:“吴帆宇上周已经被神明选中成了神下行者,结果这才一周,他就死了,你说蹊跷不蹊跷?” “这件事估计很快就会传遍咱们学校了,听说有更多的神下行者去调查这件事了,警务司那边,也有人出动了。” 到了高三后,走读生不多,但每个班都有那么一小部分人。 按照地理位置划分的校车路线,江楼跟陈肃的家在不同的方向,所以坐的也不是同一辆校车。 当然,有一部分走读生不坐校车,家里条件好,有车接送。 江楼极力克制脸上的表情,不至于太让人生疑,问道:“怎么死的?江都市还有什么存在,能杀神下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