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夏。 江都市。 神庙广场。 一场神圣的神选，即将进行。 六十多个十七八岁的学生，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身上的校服，纹印着“江都第三中学”的字样。 “听说隔壁七班上周有五个人被神庙选中了，不知道我们班这次会被选中多少人，真期待啊！” “神明庇佑，如果我能被选中就好了，以后就不用上这该死的学了！” 三名老师站在前面，正对着那座高三十米，宽五十米的恢弘神庙。 此时厚重的大门紧闭。 ‘噗通——’ 三名老师，同时跪了下去。 双手举过头顶，拜倒。 一脸虔诚。 “江都第三中学，高三六班集体，向神明大人祈福！” 身后六十多名学生，齐齐跪倒，青涩的脸上，满是敬畏、激动、好奇、忐忑。 刚才的议论声，也在这一刻，寂静无声。 ‘轰隆隆——’ 两扇十米高的厚重石门，缓缓开启，发出巨大的声响。 等巨响声结束，三名老师才慢慢起身，其中一名戴着眼镜，五十来岁的男老师回头看向身后的学生，严肃道：“一会儿进去后，所有人都给我保持缄默，一个字都不能说！” “明白吗？” 六十多个学生也跟着起身，齐声应答，“明白！” “嗯，那就走吧。” 他转头，率先往里走去。 “江楼，你怎么脸色怪怪的，不舒服吗？” 人群里，一个少年看向另一个少年。 江楼微微抬眸，看了眼充满古朴气息的神庙，那扇开着的大门，像极了张着血盆大嘴的某种恐怖生物。 让他有种心悸的感觉。 但面对同桌陈肃的询问，他没有说出来，摇摇头，“没事。” 陈肃脸上还兀自带着兴奋跟期待，“江楼，你说我会被选中不？外面的世界充满危险，我要是被选中，就能成为神下行者，为神明效力了！” “嘿嘿，到时候，我就罩着你，保管在三中，不，整个江都市，你都可以横着走！” 江楼牵强的扯了扯嘴角，“我谢谢你。” 越临近大门，江楼心里的慌张就越明显。 那种感觉，就像是做了个非常可怕的噩梦，但身在梦境中的意识，知道自己在做梦，很想强行睁眼醒过来，却一直睁不开眼一样。 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只能不停的深呼吸来让自己保持镇定。 至于神下行者...... 江楼有些恍惚。 神下行者，真的如他们说的那样，作为神明的使者，执法人间吗？ 踏上台阶。 一向话痨的陈肃也严肃起来，闭着嘴巴生怕发出声音。 大门里面，极为空旷。 只在正中心的一座石台上，立着一尊神像。 高七八米，宽三米。 整体是泥塑而成，人形，但没有五官。 用老师的说法是，凡人难见神明真容，所以不刻五官，以免触怒神明。 虽然没有五官，雕像下方却刻有“庙中之神，方寸之地”的字样。 这句话老师教过，江都市一共三处神庙，管辖着江都市范围的人间。 人间，既是指地域，也是指有人的地方。 而江都三中，正是在这座神庙的管辖范围之内！ 除了三中，这片区域还有四所中学，按照神律，所有未满十八岁的人，在十八岁之前都要来神庙祭拜。 如果能被神明选中，就会成为陈肃刚才说的神下行者，代替神明管理这片人间区域。 三名老师又带头跪下。 以头触地，不敢直视神像。 他们动作很轻，生怕闹出动静，惊扰了神明。 六十多名学生，也有学有样的跪下，磕头。 人人脸上，都带着无尽的期待和激动。 唯有江楼，身体在轻微颤抖，但他咬着牙强行克制，加上这时候大家都把头磕在地上，也没人注意到他。 嗡！ 一声嗡鸣。 很轻微，像是蜜蜂飞过。 接着，原本有些昏暗的神庙，亮起了一阵乌青色的光芒。 这些光芒最终凝聚成两道光束，像是神明的眼睛，在俯视着这些跪在地上的凡人。 挑选他们当中的某个，或者某几个，成为自己的神下行者。 光束从每一个人身上掠过。 或短暂停留，或一扫而过。 这些学生，只能通过地上反映出来的光，来判断神明此时有没有选中自己。 如果有人抬头，就会发现这两道光束，正是从神像那没有五官的眼睛位置，照射出来的！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很快，光束照在了江楼身上。 地上的光反射到他脸上，将他的脸都染成了乌青色。 有些莫名可怖。 江楼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前所未有的紧张！ 终于，在他浑身被冷汗湿透，甚至已经开始绝望的时候，光束移开了。 又从旁边的陈肃身上一扫而过，没有半分停留。 江楼甚至听到了陈肃先是屏气，接着又仿佛充满失落的呼气声。 可不知道为什么，江楼心里长长的松了口气。 这种感觉说不上来，就是自然而然出现的。 足足十分钟过去。 昏暗的神庙里，那乌青色的光芒只照射在三人身上，再也不动。 又等了一会儿，那三名老师中间的眼镜男子，才小心翼翼的开口道：“神选结束，被选中的人，留在这里。” “其他人，低头，跪着转身，以膝盖走出神庙，不可抬头！！” 这样的流程，他们都学过无数遍，当即从最外面的学生开始，低着头用膝盖转过身，就这么一路跪着朝神庙外面走去。 不该说走，应该用爬更贴切一些。 一旦抬头，目睹此刻的神明真容，将会遭到神罚。 轻则重病一场，重则变成痴呆，甚至当场死亡！ 所以没人敢挑衅神威。 ‘嘠嚓！’ 突然，江楼耳中听到了一个古怪的声音。 像是狗咬碎骨头一样的声音。 他眼睛瞪大，满脸惊恐的下意识用眼角余光打量陈肃。 却发现陈肃毫无感觉，脸上还满是自己没被选中的懊恼和失望。 刚才的声音，只有自己听见了？ 江楼甚至能听到自己疯狂加快的心跳。 怦怦——怦怦—— 他这一刻有种强烈的欲望。 想要一探究竟，那个声音，究竟是什么！！ 然后，他不受控制一般，迅速抬起头。 匆忙一瞥。 瞳孔猛然激凸！ 一个半透明的模糊身影，坐在石台上，双手抓着半截同样半透明的，像是人的残躯一样的东西，埋头狂啃！ 而那副残躯，是一个人的上半身！ 被啃食的那张模糊的脸，因为痛苦而扭曲，似乎注意到了江楼的注视，当即大吼了出来，“江楼，救我！！” 江楼浑身剧震，急忙低下头，跪在地上迅速转身，往外爬去。 但这样都克制不住他疯狂颤抖的身体。 以及浑身冒出的冷汗。 那张模糊人脸......他认出来了。 就是上周隔壁七班被选中的那五个人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