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里确实是一个转弯,但是这也太倒霉了,简直是见了鬼一样。 而且,因为翻车的时间是半夜,路上一个人影都没有,他们估计也不敢喊救命,所以就一起困在了里面。 然后大家都在找,谁也想不到,这车就安安静静的在这里。 很快,下水的人上来了,表示底下虽然看不清,但确实有一辆车。 这只是一个普通的池塘,不是大海的金三角,不会有那么多沉车。这辆车,十有八九就是那辆X5了。 邓方打电话叫来了一辆吊车,然后再下去将车固定住。 吊车启动,慢慢的,一辆白色的X马X5浮出水面。 安丛云喃喃道:“真的是我的车啊,它竟然在这里?真是想不到。” 谁能想到呢。 这段时间黑白两道找的都要发疯的车,竟然在这个地方。 不过我也松了口气,至少这可以证明,这辆车,确实不是我藏起来的。 我低声问一旁的贺琸:“这辆车,我是花了五万从废品回收站买的,现在被人偷了,我可以找他索赔吗?” 五万,也不少啊。都是我的血汗钱。 贺琸万万没想到我的关注点是这个,他想了一下,觉得我的索赔应该是合理的,正要点头,突然有人喊:“车上有人!” 此时车已经完全离开了水面,吊车正慢慢的收起钢索,将车往岸上拖,突然,似乎卡了一下,车子就落在水塘边的泥地里。 在明亮的灯光下,能清楚的看见驾驶室和副驾驶的位子上,有两个死人。 是两个男人,在水里泡了两天,又是盛夏,已经开始腐烂肿胀了。 就连见多识广的刑警都有点发怵。邓方连忙喊:“慢一点,都慢一点。” 夏天水中的尸体,最容易形成巨人观,稍不留神,会炸。 这种诈尸,不是传说里的诈尸,是现实中的诈尸,惨烈程度,就算是多年的法医老刑警都闻之变色。 我这种普通人,就更不用说了,就算是没炸,我都已经感觉心里翻腾涌动,有种想要吐的感觉了。 我这辈子见过第一具尸体是安丛云,第二具是从地上挖出来的时嘉运,再然后,就是这两具了。 安丛云是故意吓我的,当时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要弄死我,对死亡的恐惧占了大头,反倒是减轻了对尸体本身的恐惧。 时嘉运虽然挖出来的时候也不好看,但他是英雄,就是再难看我也不害怕,心中的感觉是悲凉而敬重。 这俩不一样,这俩实在是太恶心了。 大家都在等着吊车,将车再往上拉一点,平稳的放在路上。 可是吊车不动了。 邓方抬头问:“怎么了?” 吊车上司机折腾了半天,无奈道:“好像卡住了……” 众人无语,但车已经上来了,问题也不大,也懒得等他修车,或者再去调一辆吊车过来。 这里十几个小伙子呢,还都是身强力壮的,就是拽,也把这辆车也拽上来了。 于是邓方一挥手,众人上。 我虽然不是他的手下,但这件事情和我息息相关,我又不是安丛云这样娇滴滴的姑娘家,当然也要搭一把手,不可能笼着袖子看他们干活的。 于是我也跟着走了过去,大家各自找了位置,有人喊口号,一二三,拉!一二三,拉! 不得不说,训练有素的人干活儿就是利落,分工协调的效率都特别高,十几个人一起用力,很快,就将车给拽上了路。 很平稳,车里的两具尸体没有炸,也没有诈尸。 我松了一口气,松开了手。 脚下黏糊糊的,池塘边的土总是湿漉漉的,我们几乎都站在土里,因为要平稳,不能把车拽的翻几个跟头,所以大家差不多是把车给平移上去的。 真是但凡少一个出力气的都不行啊。 我正要往上走,突然觉得脚下有点沉,像是陷在了泥潭里一样。 泥泞里就是这样,我也没多心,一使劲儿,突然只觉得身体一歪,有人重重的推了我一把,我整个人往侧面倒去。 侧面就是悠悠水潭。 所有人的注意力现在都集中在被抬上岸的车上,一时没人注意到我,我张嘴却喊不出声,扑通一声,摔进了水里。 这水可真脏,真黑啊。 刚才几个下水的警察,都去我家洗澡了,这可不是矫情的问题,接触了这么脏的水,还是浸泡着尸体的,要是不及时洗干净,很可能会感染上什么病的。 我现在不但接触了,还喝了。 我被推进水里就呛了一口,又脏又臭的水进了气管,顿时呛得更厉害,但是我也是会水性的,深知此时不能慌,一慌,再呛,就更危险了。 岸上都是人,我身边也有人,我一个人落水那么大的动静,不会没人发现的。 而且我本来也会水啊,定了定神,却发现腿抽不出来。 好像有人紧紧抱住了我的腿一样,我想摆动双臂,却也动不了,手也被人抱住了。 我脑子里突然窜出一个念头。 淹死鬼找替身? 这一下我彻底慌了,就算是会游泳,一个人抱住你的腿,一个人抱住你的胳膊,那还游什么?这不跟被五花大绑扔下水一样吗? 我最近是不是有点阴气过盛了,怎么哪儿哪儿都盯上了我? 好在岸上的人也发现我落水了,我听见贺琸的声音在喊。 “向回落水了,快来人,小向……” 贺琸一边喊,一边毫不犹豫的就扑下了水。 他抓住了我的衣服。 还有站在我另一边的一个警察,抓住了我的肩膀。 我也就一百六十斤,在男人里不算重的,水里还有浮力,就算我完全不会游泳,两个大小伙子硬拽也能给我拽上去了。 但是我纹丝不动。 我努力挣扎,但是能明显感觉到有一股力量在把我往水里拽,那力量正在和我,还有拽我上去的人做斗争,我感觉身体一股剧痛,有种错觉,在我被拽上去或者被拽下去之前,我就会被拽成几段了。 还是五马分尸的那种,拽胳膊的拽胳膊,拽腿的拽腿。 最可怕的是,我的头还在水里,拽着我胳膊的那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