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慕予当然也没有自讨苦吃,非要提昨晚的事,很默契地同样保持沉默。 在一片祥和融洽的气氛里,她们仨人吃完了?早饭,收拾好东西?, 打算各回各家了?。 本来陈淮望是?打算来接尤霓霓的,不过?昨天赵慕予送完江舟池, 直接把丛涵的车开到了?酒店, 所以她主动担起了?送尤霓霓和苏糊回家的责任。 可刚上车,还没分开呢,尤霓霓就已经开始舍不得了?, 坐在副驾驶座上,抱着?安全?带伤感道:“不知道我们下次再见?面是?什么时候。” 赵慕予永远站在反煽情第一线, 没让尤霓霓伤感太?久, 回道:“发?明?视频通话技术的人要是?听了?你这话, 可能会?在天堂大哭。” “……冷冰冰的视频通话哪里比得上有温度的见?面啊!”尤霓霓被赵慕予的理性思维说得一噎,扭头寻求苏糊的认同,“木鱼还是?这么没情趣。对吧, 糊涂虫。” 苏糊却难得没有附和尤霓霓,而是?友情提醒她:“霓霓, 有些话等下了?车再说也不迟。毕竟我俩的命现在还掌握在木鱼的手中呢。” 尤霓霓:“……” 有道理! 尤霓霓果断向残酷的现实低头,没有再挑战赵慕予的权威,换了?一个安全?的话题。 酒店距离她们仨的家都不远。 苏糊最先被送到家。 车里只剩下赵慕予和尤霓霓两?个人。 当她们开到一条熟悉的街,路过?一家熟悉的小餐馆的时候,尤霓霓突然“诶”了?一声。 赵慕予听见?了?,注意到了?尤霓霓的视线方向,放缓车速,问她:“怎么了?,又饿了??” 尤霓霓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可最后只是?摇了?摇头:“没什么。” 赵慕予看?出了?她的异样,但见?她不想说,便没有再追问什么。 尤霓霓却依旧望着?后视镜里那家名为“那个那个”的小餐馆,陷入了?沉默,没有再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她想,有一件事,赵慕予或许永远也不会?知道。 …… 高二下学期,尤霓霓从桐市搬回了?原来的城市生活。 那一年,陈淮望正好高考完,于是?她在暑假期间又回到桐市,为他庆祝毕业,当时地点选的就是?这个名叫“那个那个”的餐馆。 约的时间是?傍晚六点半。 尤霓霓提前了?半个小时抵达。 谁知刚一踏进餐厅,就被丛涵拉到一旁,听他神秘兮兮道:“小学妹,猜猜看?我给你准备了?什么惊喜!” “惊喜?”尤霓霓一脸好奇,“今天不是?给你们庆祝吗,怎么还有我的惊喜?” “当然是?为了?欢迎你回桐市!”丛涵一边说着?,一边抓着?尤霓霓的肩膀,将她整个人转了?个向。 下一秒,尤霓霓一眼看?见?了?江舟池。 哪怕坐在不起眼的角落里,他依然引人注目。 看?清那张令她日思夜想的脸后,尤霓霓瞪大双眼,张大嘴巴,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丛涵非常满意尤霓霓的这个反应。 毕竟为了?能让她的偶像也出席今晚的聚会?,他很是?费了?一番功夫。 要知道,江舟池对这种活动一向不感兴趣。 不过?,如果赵慕予来了?,那就不一样了?,所以,他首先去?给赵慕予狠狠做了?一番思想工作,只差没哭着?抱她大腿求她了?。 幸好结果是?好的。 丛涵没有占用太?多尤霓霓宝贵的时间,将她往江舟池的方向一推:“去?吧,和你的偶像畅聊一会?儿。我帮你堵着?陈淮望,不让他来坏你的好事。” 尤霓霓收下了?丛涵的好意,捂着?狂撞胸口的小鹿,朝江舟池走了?过?去?,却见?他一直望向某处,于是?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 映入眼帘的是?赵慕予。 只见?她和苏糊坐在另一桌,不知道在聊些什么,笑得很开心。 尤霓霓一怔,原本想要向江舟池表达喜欢的话全?都化成?了?酸涩的泡沫,浸泡着?她的心脏。 剩下的一点距离,她走得很慢,过?去?后也没有坐下,而是?站在桌子旁,双手攥着?衣服,迟疑着?,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你……真的很喜欢木鱼吗?” 话音一落,江舟池收回视线,转头看?向尤霓霓。 他和尤霓霓并不熟,只在学校见?过?几次,但知道她是?赵慕予很珍惜的一个朋友,甚至愿意为了?她向他妥协。 一想到这儿,江舟池眼睫微垂,遮住了?眸底深沉的情绪。 他轻抚着?腕间的红绳,某一秒,似乎做了?什么决定,没有隐瞒,回答了?尤霓霓这个略显突兀的问题:“嗯。很喜欢。” 可在他说完之后,回应他的是?一阵长久的沉默,以及一阵抽泣声。 尤霓霓埋着?头,从江舟池的角度看?过?去?,只看?得见?一颗颗晶莹的眼泪从空中滴落在地上。 他应该给她递纸巾才对。 可是?,赵慕予看?了?过?来,目光停留在他的身上。 尤霓霓没有察觉,眼泪还在一滴一滴往下掉,而实际上,她已经在心底嚎啕大哭了?。 她既感动又心酸,没想到原来像他这么耀眼的人也要尝尽暗恋的苦涩,一时间忘了?说话。 还在守门的丛涵不经意间看?见?这一幕,吓了?一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立马扯着?喉咙冲正在街边抽烟的人吼道:“陈淮望,快滚进来哄人,小学妹哭了?!” 话音一落,梧桐树下的陈淮望回过?头,隔着?窗户看?了?她几秒,迈步走进餐厅。 尤霓霓:“?” 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她赶紧用手背胡乱擦干眼泪,向江舟池保证道:“你放心,我一定会?使劲帮你吹枕边风的!” 说完这话,她没有再待在这个角落,一头冲向赵慕予那一桌,却和进来的陈淮望擦肩而过?,被他捏着?脸看?了?看?。 尤霓霓一把拍掉陈淮望作乱的手,重新往前冲,行动力非常强,立即执行自己?刚许下的承诺。 陈淮望没有再去?追,而是?继续朝里走,拉开江舟池的对面椅子坐下,将烟盒连带着?打火机从桌上滑了?过?去?。 江舟池搭在桌沿上的t?左手抬起又落下。 烟盒被按住。 陈淮望也开了?口:“别?利用她。” 江舟池没有打开烟盒,只垂眼把玩着?打火机,闻言,唇角扯出一丝自嘲的弧度,说:“我是?在求她。” 陈淮望:“赵慕予不会?信她的话。” 这话不算客气,如同一根针,一针见?血地刺破了?包裹着?真相的气球。 然而江舟池神色淡然,并没有受到多少影响,“嗯”了?一声,抬起眼,看?着?陈淮望,淡声道:“我知道。” 他当然知道,像刺猬一样的赵慕予有着?自己?的一套自我保护方式,不会?相信任何人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