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讯息也许正是他们的救命法宝,就算不能救下他们三人,至少也能让雷哲和夏亚多出不少胜算,他心中激动难抑,情不自禁道:“不知道这个人逃出去了没有……” “……他逃出去了。33yq.me”雷哲说。 图南和夏亚有些不解雷哲如此肯定的语气,雷哲蹲下捡起掉落在脚边最后一片布屑,那上面只有一个简单的时间和落款: 20xx-12-27 刃 图南看向夏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雷哲只是久久地蹲在地上,那张布条被他紧攥在手中,已被泪水打湿了。 这个曾经的狂军团首领沉默落泪的样子,像是一个比他和夏亚还小的孩子。 . 那天晚上待图南和夏亚都睡着后,雷哲又坐了起来,他睡不着,只要一想到刃曾经就在这里,也许就坐在他身边某处,借着月光在布条上写下那些话,他的心情就难以平静,总觉得在这间牢房里一定还有别的刃留给他的讯息。 那张布条就揣在他怀里,已经翻来覆去看了许多遍,终于在冷静下来后他发现了留言中一处奇怪的地方——刃说还有两场格斗等着他。 为什么是两场?赢下一场不是就可以离开了吗?难道灯族人出尔反尔?不,思及此处他摇摇头,留言上说还有两场等着,意思是刃提前就知道自己还要打两场,难道说……想到什么,雷哲激动地站起来,借着惨淡地月光开始掏老鼠洞,发觉洞里已经没有东西了,又开始查看墙壁,不放过任何一处刃可能留下线索的地方。 他在墙壁上不死心地一寸寸摸索着,突然在斑驳的墙身上触摸到一处凹陷的刻痕。 有字! 他连忙凑近墙壁,还是看不清上面刻的是什么,他又蹲下来,好让月光越过头顶照在墙壁上,终于分辨出那四个快要被岁月淹没的细碎刻字—— 田忌赛马。 ……田忌赛马? 雷哲沿墙坐下,回想起这个典故,既激动又迷惑,激动是因为这正好证实了自己的猜测,刃果然面临了和自己一样的困境——他不仅要救自己,还要救别人。这说明他先前的想法——由自己一人代替图南和夏亚连战三场——在很大程度上是行得通的。 迷惑是因为田忌赛马这个典故他固然懂得其中玄妙,可是现在他是一人敌三,对方上场的顺序,孰强孰弱,与他又有多大关系呢?更何况这些统统都是他无法控制的因素。 想不出头绪,他靠墙坐着,摸出怀里的钱夹打开来。看着照片上不苟言笑到有些阴郁的刃,烦乱的心境一下就平静下来。 多奇妙啊,我还能在这里找到你。 月光透过唯一一扇窗户照射进冰冷狭小的囚室,他仿佛能看见靠墙坐着的黑发青年,他在月光下和衣而眠,即便身陷囹圄也泰然自若、随遇而安的样子。 ……对不起,曾经误会你是一把不带感情|色彩的刀,但你根本不是,你一直是个温柔的人。不知道那个有幸被你救下来的人是谁,害我都有点嫉妒了…… 如练的月色好像凝固了,雷哲感觉自己仿佛坐在静止的时间中,只觉得前所未有的安全,然后他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赫然坐直背。 天哪,他怎么这么笨?对方的上场顺序,孰强孰弱当然有关系!如果他必须连战三场,那么第一场要对付的人是强是弱简直太重要了!如果第一个对手就强得逆天,即便他能拼死获胜,恐怕后两场也已经没有体力应对了。只有当第一个上场的灯族战士实力较弱时,他才可以最大程度地保留体力,而最恶的一战必须留在最后才最是保险。 因为理想目标是三场连胜,但也要考虑到最坏的情况,也许他即使在最佳状态下全力应战也依然胜不了那名最强的灯族战士,那么起码要保证赢下前两场,让图南和夏亚得救。 这就是刃的“田忌赛马”背后的秘密! 可是……花边青年抓着自己的头发,他要怎么才能知道灯族战士的上场顺序,他甚至都无法确定他和图南夏亚三人之间的上场顺序,更别说要判断这些灯族战士们谁更强谁更弱了。 目前为止灯族人的擂台赛都是按牢房的顺序来安排的,他们三人所在的牢房在最偏角,他们将是在后天最后打擂台的三个人,但那天究竟是图南先上还是他先上抑或夏亚先上,这些都完全说不准。 如果他要代替夏亚图南打擂台,那么最好的方法就是他先替图南打……对!必须想办法让图南成为他们三人中最早上擂台的,料想灯族人也不会派最厉害的人和只有一只手的少年战斗,这个时候他再临时提出替图南代战,那么就能保证自己第一个对战的对手是三场中最弱的,他可以以一个不错的状态进入第二场! 可是他们三人到时的上场顺序也是随机的,而且即使运气那么好图南刚好排第一,夏亚排第二,这么连着三场打下来,他也一点不敢保证自己能三场连胜。 刃将一切推算到了极限,也只胜了两场,难道三场连胜是不可能的? 不,一定有办法!穿着一身脏兮兮花边衬衫的青年盘膝坐在地上,冷静地闭上眼,开始思索。 告诉我,刃,最后一次,告诉我应该怎么做…… ☆、第五十九章 图南第二天早上醒来,发现雷哲早就醒了,对他们说的第一句话便是:“听着,我有一个计划。” 那谈不上是个计划,因为雷哲只说明了计划中需要图南和夏亚配合的部分,却没有说明计划的详情和这么做的原因,夏亚听过以后并不买账,因为那意味着图南将要最先上场打擂台,黑发少年直直地问:“为什么?” 雷哲没有明说自己会一个人扛下三个人的擂台,只是问:“你们信我吗?” 夏亚皱着眉头没有搭腔,却感到图南拍了拍他的肩膀,他转过头,见浅发少年起身对雷哲道:“我信你,我会照你说的做。” 他说这句话时眼中全是满满的信任。 . 深夜,牢房里传来一阵骚动,值夜的看守不耐烦地敲了一记房门,凶恶地喝止房间里斗得不可开交的两人:“半夜三更吵什么?!” 雷哲将图南一把推在门上,嫌恶地道:“能把这个家伙换到别的房间吗?我受够他了!” 还没等看守说什么,图南也激动地拍着门板道:“把我换走!”浅发少年回头道,“你受够我了,我也受够你了,总是让我们无条件听你差遣,又不说清是为了什么,你真当自己是救世主吗?” 大晚上这么吵来吵去弄得四面八方都不得安宁确实也不是办法,既然一个要赶一个要走,两个看守商量了一下,便同意了。 看守带走了图南,将图南换到前一间牢房,前一间房的人质自然十分情愿换到最后一间来,因为天一亮他们就要面临紧跟而来的血腥擂台赛,能缓一天总是好的。雷哲心中十分激动,这是计划的第一步,有了这第一步,接下来的行动才有可能付诸实现。 这天晚上雷哲难得没有胡思乱想,好好睡了一觉,第二天认真吃饭喝水补充好体力,等待下午擂台赛的到来。 经过前几日的恶战,今天被带去观战的就只剩下最后一间囚室的他和夏亚,以及那名被交换过来的人质了。图南的运气简直背到家了,被第一个选中推上擂台。夏亚面色冷硬地看向雷哲,到这一步,他依然不知道雷哲的计划是什么,而雷哲只是面朝擂台的方向,似乎在等待。 图南的对手终于从人群中现身了。 那是一个个子不算高的精瘦男子,只看体型也能瞧出和前几日上场过的灯族战士在力量上有比较显著的差距。精瘦的灯族战士在上擂台前也喝了一碗酒,当然现在雷哲已经知道那不是酒。精瘦男子在喝过碗里的草药后,不多时整个人便亢奋了起来,一切正如刃所料。 擂台即将开始,周围的观战者也一个个兴奋地叫喊起来,就在这时,助威声中冷不丁插|进一个不和谐的音符: “原来灯族人不过是一群只会欺负弱小的懦夫。” 擂台下倏地安静下来,夏亚不明所以地看向身边突然出声的雷哲,台上的图南也愣住了。 雷哲挑衅一般看向擂台上的精瘦男子,指着图南道:“他只有一只手,你就要这么和他打?” 精瘦男子愤怒地涨红了脸:“我只用一只手和他打!” “只用一只手和只有一只手根本不一样!”雷哲气势汹汹地道,“我代他上场,有种你和我打!” 这个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在场的灯族人都始料未及,隔了一会儿才有人出声:“擂台没有代打一说!” “没有吗?”雷哲环顾四周,脸上挂着轻蔑的笑,“明明有过吧,那个唯一一个战胜你们,从这里走出去的人……” 这话似乎触到了灯族人的禁忌,广场上一时鸦雀无声。 “怎么?害怕了?”雷哲的视线掠过擂台周围许多面孔,“怕还会有第二个人在你们的擂台上把你们打趴下吗?!” 这一番话如愿激将了灯族人,一瞬间雷哲将自己变成了众矢之的,在群情激昂的要求下,擂台赛的主持最终同意了由他代战。 雷哲挑了一把短小称手的匕首,跨上擂台,拍了拍惊措不安的浅发少年的肩:“放心,”他胸有成竹地转向擂台那头的对手,这个男人即使有神药相助,也不会是他的对手,“这一场,我赢定了。” . 这是一场持久消耗战,前一个钟头里对方的攻势异常凶猛,雷哲时时警告自己绝不能恋战,只专心与对手保持距离。草药这条线索着实太关键了,因为在肾上腺素大量分泌的情况下,身体有多亢奋,脑子就有多不清醒,只要集中注意力,放松身体和步伐,想要躲避对方的攻击并不特别困难。 不确定这样周旋了多少时间,精瘦男人终于显露出疲态,他的身体开始大量出汗,豆大的汗水一颗接一颗落在擂台上,而雷哲感觉自己的体力只消耗了不到三成。 时机到了,他探出雪亮的匕首,像一名斗牛士一样“哗啦”一声亮出红色的斗篷,开始了最后的舞步。 他一向不喜欢斗牛,觉得太残暴太血腥,但是如果可以斗斗这群野蛮人,他乐意之至。 体力透支的灯族战士最后是被以一记不过肩摔撂倒的,十下倒数声后,精瘦男子终于没再爬起来。在四周难以置信,怒火滔天的抗议声中,雷哲如释重负地伸开腿脚倒在擂台上,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地呼吸着。 没过一会儿图南的脸就出现在视野上方,焦急地上下打量他的伤口,一股脑地问着:“你有没有事?!” 雷哲累得说不出话来。我没事,就是有点累,大腿上胳膊上被割了几条口子,但那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休息一个晚上,第二天状态也就好差不多了。 没错,这就是为什么要让图南搬去前一间牢房的原因。他不可能一个人连续拿下三场,但是如果中间有间隔,甚至能间隔上一个晚上的话,就能给他充分恢复精力体力的时间,大大提升胜率。 “我们下去!”图南将雷哲的手臂拉过来驾在自己肩上,扶着人起身走下擂台。 雷哲似乎瞧见少年眼眶泛了红,他笑了笑,决心不去戳破。 这时擂台上一个声音喊住他们:“等等。”发话的是擂台的主持,畜着山羊胡的男人一脸冷色地看着他们,“虽然这场你赢了,但是你还不能离开领地,因为你是代这个少年打的擂台。” 雷哲当然知道,忍着痛哼笑一声:“也就是说他可以离开咯?” 山羊胡没有答话,算是默认了。 图南扶着雷哲:“我留下来。” 雷哲低声道:“别任性,你去找蓝傲文。” 图南苦笑着摇摇头:“不是任性,蓝傲文如果有心要救我们,早就来了。”少年的眼中并没有闹情绪的成分,浅棕色的眸子温和而坚定,“这种时候我不能走,要走只能我们三个一起走。” 毫无来由的,雷哲忽然想起了狂军团。他是狂军团的首领,但他们还是并肩作战生死契阔的兄弟,可他从没有这样看待过图南和夏亚,甚至没有这样看待过苏泽,对这些从珊瑚聚居地一起死里逃生的伙伴,一直以来他的心中只有愧疚。然而从图南说出那句“我信你”开始,这个少年就已经把自己当成生死与共的兄弟了,或许从头到尾只有他一个人,还傻乎乎地以为自己是个罪人。 . 回到牢房,雷哲用衣服为自己包扎了一下,一直没有吭声的夏亚在这时出声道:“我的擂台我自己打。” 雷哲还想说什么,就听见窸窣一声,抬头看去,夏亚那小子直接翻身倒地上睡觉了,背对着他,不给他一点磨嘴皮的机会。 雷哲也没再说什么,他知道夏亚要以沉默对待,他是怎么也没法说动对方的,但是明日是生死攸关的两场,他眼下最重要的是放松身心,好好备战。 第二天他们吃过早饭,吃过午饭,两人坐在牢房里等待着门被打开的那一刻,雷哲觉得时间差不多了,看向依旧颔首闭目坐在墙角的夏亚:“你觉得你自己去打擂台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