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球队的弱点显现出来:丁煜太强,其他球员太弱。lanlanguoji.com 篮球本身就是团队合作的运动,一个人的表演并不是行不通,但必定是以体力和犯规为代价,而更严重的,对方球员的素质也并不算高,随着体力的耗尽,身体冲撞与野蛮攻防开始显现出来,丁煜在球场上只能算小个子,那些大个子毫无技术可言的冲撞,让他一个人的单打独斗显得艰难起来。 “那些球员干站在那边干吗,怎么让丁煜一个人打球,他们都是吃什么的,快防,快防啊,哦,天啊!”小江看得心急火燎,就差没骂娘了。 秦暖风看到丁煜被一个身高二米多的队员撞倒后,站起来时,眉头皱了一下,她忽然想起,丁煜前段时间还在医院治伤,上次与吴奇吃饭时,偶尔听他提过,他的肌腱有损伤。 本来十二分钟的友谊赛其实无伤大雅,但现在所谓的“友谊”在最后关头却有点剑拔弩张。 还有五分钟,她忍不住看向场下陪丁煜一起来的李品,她的脸色也并不好。 而正在这时,忽然听到一声哨响,李品猛地站起来,秦暖风忙看向球场。 丁煜抱着腿跌在地上。 “啊!”旁边的小江叫了一声,周围一片哗然。 秦暖风人一下子站起来。 太多人围向丁煜,她搞不清楚情况,但情况一定很不好,因为过了一会儿有单架被抬上来,旁边的小江因为紧张而无意识地抓住她的手,她也在无意识间回握住。 然后丁煜被抬出去,看他在单架上因为疼痛而皱紧的眉,秦暖风有些站不住地坐下来。 篮球王子梦断a城! 最近看到最多的,就是关于丁煜的报道。 电视、报纸、杂志,都宣告着一个事实:丁煜不能再打球了。 秦暖风看着隔壁桌男人手中的报纸,有些发怔。 不能再打球了,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其实完全可以将他看成是与自己无关的人,但毕竟在同一屋檐下生活了十多年,即使后面发生了那件事,她还是担心他的。 低头看了下手机上的时间,还差五分钟,而抬起头时,看到餐厅门口有人风风火火地进来。 “不好意思,我约的你还让你等。”李品在秦暖风的对面坐下,冲着秦暖风道。 秦暖风笑笑:“你没有迟到,不用不好意思。” 李品笑笑,流露出明显的倦意,中午的时候秦暖风接到她的电话,说晚上出来聊一下,秦暖风基本能猜到,一定是关于丁煜的。 果然。 “秦小姐,我就不说那些有的没的,我今天约你出来是谈丁煜的事。”李品喝了一口服务员送来的水,本来的笑容隐去,有些严肃地说道。 第二部分 第63节:chapter 3 此去经年(32) 秦暖风没有答,等她接着往下说。 “丁煜,”李品叹了一口气,“他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不肯见人,也不配合治疗,情况非常糟。” 秦暖风抿住唇。 “我实在想不出谁能劝服他,连他的二叔也不肯见,所以我想让你试试,或许他肯听你的话。” “他不会听。”秦暖风想也不想地回答。 “为什么你这么肯定?”看她的反应,李品感到惊讶。 “他恨我。” “恨你?怎么可能?秦小姐,”李品看着她,“丁煜喜欢你。”她的口气很肯定,并没任何猜测的成分。 秦暖风前面的水杯被她不小心碰了一下,倒在桌上,泼了一桌水,她惊了惊,站起来,对面的李品忙把旁边的一整沓纸巾盖上去。 服务员跑来处理,清理了一会儿,秦暖风才又坐下。 表情已不似刚才那般难以置信,秦暖风看着李品道:“李小姐,请你不要开玩笑。” “我不是开玩笑,我是当真的,”但看秦暖风还是没有一点相信的意思,李品点头举起双手,“好吧,不说这个,还是说让你去见丁煜的事,不管你跟他是什么关系,我什么人,什么方式都试过了,我希望你能试试看。” 说完,她看着秦暖风,等她的回答。 服务员又拿来一杯水,秦暖风看着水杯放下时杯里的波纹,握住水杯,李品以为她想拿起来喝一口,而她只是握着,好一会儿才道:“丁煜,真的不能再打篮球了?” “是的,医生的结论,那都是我的错,他的肌腱本来就有伤,我却还让他打球。”李品的眼泪说来就来,她用手迅速地抹了一下,然后捂住额头,“他以后该怎么办?” 秦暖风心里动了一下,看着李品稍显痛苦的神情。 “丁煜到美国时,我已经大三,我们那个洲并不是华人集中的地方,所以他来时跟我刚到美国时一样,吃了很多苦,”李品的手仍是放在额头上,“一直被人打,美国那地方身高一米八、一米九营养过剩的白人比比皆是,他的脾气又倔,所以每天都鼻青脸肿的,不过他还真能忍,也能适应,没多久他就把学校里最高大的白人打倒在地,从此就没有人敢惹他。” 李品接着说:“在美国人心中,篮球是属于他们这个民族的,外人是玩不好的,小个子的华人玩篮球,在他们看来是不可思议的事情,所以丁煜当时想加入校篮球队被直接拒绝了,连篮球场也不让他进,他就到校外的篮球场和那些黑人比,输了就给钱或是被打,赢了,球场让给他玩一天,一次次,他从输光生活费被打得遍体鳞伤,到后来的几乎没了对手,名气也跟着响起来,到这时候学校的篮球队才找上他,而他已经向nba进发。”李品放下手,眼里又有泪光,“我认识丁煜这么多年,他为了篮球不吸烟,不喝酒,不交女朋友,所有的时间用在篮球上,篮球就是他的骄傲,他的生命,甚至可以说是他的一切,现在,什么都没有了,秦小姐,你也不想他这么废掉吧?” 店里放着舒缓的音乐,随着她的叹气声而逐渐哀伤起来,秦暖风无言地拿了纸巾给她,心在无意识间纠结成一团,丁煜是什么脾气她知道,他有多么喜欢篮球她也知道,只是没有想到他竟然执著到这种地步。 不该心软的,她提醒自己,他变成什么样子,与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 然而终究是狠不下心,也许是因为丁煜现在的处境,但她宁愿相信是因为抵不过李品的恳求,其实依然觉得为难。 “那我试一下。”她还是答应了。 还是a大的附属医院,还是八楼。 秦暖风拎了保温桶,里面是她在家里做的饭菜,即使隔了十年,她仍记得丁煜喜欢吃什么,虽然他现在并不一定领情,但答应过李品说试一试,就真的试一试。 第二部分 第64节:chapter 3 此去经年(33) 敲了门,没有应,她开了门进去。 屋里有点乱,病床上并没有人。 不在吗?她往屋里看了一圈,然后听到里面的卫生间里“砰”的一声,她放下手中的保温桶,跑过去。 丁煜跌在地上,手想抓住浴缸边站起来,却抓不着。 应该是上厕所,不小心跌倒了,居然连看护也不叫,他真的什么人也不见了吗? 秦暖风没有多想,上去扶他。 丁煜这才意识到外面有人,也没看是谁,手猛地一挥,推开秦暖风。 秦暖风被他一推撞在门上,轻轻地叫了一声。 丁煜抬头,看到是秦暖风,整个人怔住,又迅速地低下头,显得有些无措,撑着地面想站起来,却怎么也站不起来,他有些难堪地一拳打在地上,然后吼了一声:“出去!” 秦暖风回过神,没有说什么,退出去,关上门。 这个时候扶他反而让他更难堪,秦暖风走回外面的病房等他自己出来。 半晌,丁煜才扶着墙出来,一只脚站着,另一只脚应该很疼,他脸上都是汗。 秦暖风还是没有扶他,只是眼看着他坐回床上,然后用力地呼出一口气。 他就这么背对着她,没有回头,秦暖风也没动,两人僵着。 刚才只是看了他一眼,眼眶深陷,脸色苍白,还哪有以前的骄傲与气势,那还是丁煜吗? 秦暖风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说不出安慰的话,更不可能冷嘲热讽,她只是看着他的背,看到他在微微地发抖:“我做了你爱吃的。”然后她转身打开保温桶,把菜拿出来,屋里飘着淡淡的饭菜香。 “你是来看我的笑话吗?”丁煜始终没有回头,猛然之间就说了一句。 秦暖风盛饭的手一顿。 “不是。”说完继续盛饭。 “出去!” 秦暖风没有理会,将饭放在小几上。 “我让你出去!”丁煜的声音提高。 秦暖风叹了口气,道:“来吃饭吧。”应该说是已经习惯了吧,别人可能受不了丁煜的脾气,害怕他大吼大叫,但从小丁煜就是这么对她的,所以她并不会觉得丁煜现在的样子太过突兀。 她在床边坐下来,与丁煜背对着背,隔着一张床的距离。 气氛很沉默,秦暖风想,她要么说点什么,要么转身就走了。 “我本来不想来的,你再怎么样都跟我没关系,”她低下头轻轻地说,“昨天李品和我讲你的事情,我忽然想到你以前抢了我上舞蹈课的钱,剪了我的头发,让我不能跳舞,还有,还有高考的前一天,让我不能高考。”说到这件事她有些吃惊,十年里从未再提过,就像从未发生过一样,此时却在这个人面前提了。 身后的丁煜身体顿了顿,没有说话。 “没有谁比谁更可怜,丁煜,也没有谁一定要求着谁,像其他人求着你一样。”她淡淡地说着,没有意识到这是她第一次和丁煜心平气和地说话,就算十年前也不曾,十年前她其实是忽略他的,再多的不满和委屈也不会透露半分,他伤害,她忍耐,绝不会露出半点心事,而现在,也许是看到丁煜原来也有脆弱的时候,更或许被李品请到这里她本身就退无可退,她必须得说点什么,她吸了口气,“不能打球你还可以做其他事,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说完这句话她觉得自己有些残忍,两只手紧紧抓着。 丁煜始终没有说话,也没有再叫她出去,而他此时才意识到秦暖风并不像表面上那样温和如水,她其实在某些时候也会变得尖锐如冰。 这是她第一次和他说一些话,他意识到了,却是因为现在这种狼狈的境遇。 不打球,他还能干什么?他抬头看着窗外,窗帘没拉,阳光照进来有些刺眼,然后他忽然想到什么,有一些急切,又有一些犹豫,却没有动。 第二部分 第65节:chapter 3 此去经年(34) {福=哇小=说}身后的秦暖风看他半天没有什么反应,有些自嘲地笑笑,和他说这些干什么呢?本来他就是恨着她的,她来这里本身就是个错误,让李品再想办法吧。 “把饭吃了吧,我走了。”她站起身,准备走。 “暖风!”到门口时,丁煜却忽然叫住她。 她停住,下意识地回头。 “嫁给我吧。”他看着她的眼,毫无预兆地说了一句。 vol.3 “嫁给我吧,暖风。”丁煜说出这句话时连自己也吓了一跳,却并不觉得突然,如果不知道秦暖风怀过孕,如果不是自己的心在得知这件事后无端地有了种责任感,他可能不会脱口而出这句话。 秦暖风说不能打球还可以做其他事,他脑中蹦出来的唯一的想法,就是娶她。 他有些不安地看着站在门口的秦暖风,等她回答,却没有等到她的答复,本来关着的门被一下子推开。 “丁煜,你简直就是个疯子!”有人走进来狠狠地说了一句,并将秦暖风拉到一边。 是吴奇,他在门口只站了一会儿,就听到丁煜这句在他听来狂妄异常的话,他不由得想起那天在粤菜馆的事,想到自己也是这么向秦暖风求婚,一股怒意就涌上来,他凭什么? 丁煜在看到吴奇后,眼神猛地一暗,低下头,他知道,此时秦暖风已不会再说任何话了,他所期盼的奇迹从微乎其微降到了不可能。 他不做声,慢慢地坐到床里侧,拿了秦暖风放在几上的饭,夹了菜吃了一口,然后又停下来,说了一句:“秦暖风,我是认真的。” 秦暖风做梦也没想到丁煜会说出这么一句来,还未回过神,又听丁煜说是认真的,不知该说什么,只是觉得荒唐,看吴奇一脸怒意,人有点乱,手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