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新娘子变成稻草人了 刘光宗走进来,扫了床上的妹妹一眼,“好了没?” 曹英忙站起来,殷勤小意地冲他笑道:“好了好了。”一面拿过水红色的盖头给小姑子盖上,将她那张满是泪水的脸遮住。 刘光宗将妹妹背了出去,放上花轿。 望着接亲的队伍吹吹打打地离开,他心里并无一丝不舍,盘算的反而是如何拿到程家老夫人的寿宴请帖,成功参加宴会。 亏得这个妹妹小有姿色,即便放到镇上也是出挑的,最主要的是年纪轻,对年过四十却无子的朱老爷来说,诱惑可是不小。 不然朱老爷如何肯出五十两银子的聘礼? 有了这五十两,对于接下来的行动,他更有把握了。 可惜刘光宗不知道的是,他想要参加程家寿宴的心愿,注定实现不了了。 为了及时知道刘红嫁给朱老爷的后续,林曦今天没和蔺无殇一块儿去画舫学习。 而是和蔺无殇在林家边下棋边等着。 几盘棋下完,被派去村口探听消息的小云跑了回来,“朱老爷带着人来刘家算账了!” 林曦将手里的棋子一丢,朝蔺无殇伸出手,内力传音:“快,抱我过去看看。” 刘家倒霉的热闹,她怎么能不去凑一凑呢? 蔺无殇抱着她去了刘家,小云和玉娘也跟来了。 小黑跟着跑了几步,又回头望了望翠娘,还是停下了。 平日里基本都是翠娘喂小黑的,所以小黑最亲近翠娘,她走哪儿它就跟到哪儿。 为了主人,小黑将想要看热闹的天性压了下去,回到翠娘脚边,趴了下来。 翠娘摸了摸它的脑袋,温柔一笑,继续低头绣花了。 院子里打家具的三福捕捉到这一幕,心头跟着一松。 这几天他时刻都盯着二姐,就怕她又想不开要自杀,现在看来,二姐似乎已经走出来了。 林曦和蔺无殇到的时候,刘家院子外面已经聚了不少人。 准确来说,是来恭贺的人还没走。 刘红是嫁给朱老爷当妾,再加上刘光宗为了省钱,所以并未举办宴席。 但村人还是一拨又一拨地过来庆贺了,有那八卦的人庆贺完了也没走,留下来找曹英说话,打听刘红为啥去给朱老爷当妾了。 “她娘刚去世还没几天,红丫头咋就急着出嫁了呢?” “听说那朱老爷在镇上开酒楼,一天赚好些银子。” “我娘家表舅的姑妈的闺女在朱家当丫鬟,听她说朱老爷已经有了两个小妾,可一个儿子都没生出来。” “红丫头这么年轻,长得也俊,去给朱老爷当妾,得收不少聘礼吧?” 曹英笑容勉强地应付着这些八卦的村民,也不好把她们赶出去,只能打哈哈。 “也没多少。” 一群人正聊着,朱老爷带着迎亲的队伍气势汹汹地过来了。 “好你个刘家,竟用一个草人来骗婚!我要去官府告你们!把我的五十两银子聘金还来!” 朱老爷艰难地从驴子背上下来,还没踏进刘家的大门,声音就先闯进去了。 身后抬着花轿的人掀开帘子,好家伙,里头坐着的不是本该出嫁的刘红,而是一个草人! 草人的嘴巴是用红布缝的,猩红猩红,咧得大大的,充满了讽刺嘲笑的意味。 林曦看到那草人,乐了,朝蔺无殇竖起了大拇指,干得好。 蔺无殇想说,他只是将她的要求转达给了秦风,这事儿是秦风执行的,草人也是他弄的。 但她难得夸他一次,他默默将话咽了下去。 刘家院子里的人一窝蜂全出来了,看着轿子里的草人,都惊得目瞪口呆。 “这,轿子里的不是红丫头吗?咋会变成草人呢?” “那草人看着怪吓人的嘞。” “这是咋回事啊?” 是啊,这是咋回事呢! 如果说吃瓜看热闹的村人是震惊,那么曹英和刘光宗两个当事人就是惊悚了。 她们亲手送出去的妹妹,怎么转眼就变成了草人呢? 刘光宗定了定神,朝朱老爷行了一礼,一派斯文的读书人做派。 “朱老爷,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咱们借一步说话,如何?” 朝里做了个“请”的手势。 朱老爷想着这个“大舅子”是个读书人,而且他也不想将这事闹得人尽皆知,遂卖了他这个面子,当先走了进去。 落后一步的刘光宗冲曹英使了个眼色,让她想法子将村人打发走。 曹英能有什么法子?她只好将院门关上,将那些探究的目光挡在外面。 然而人是挡住了,消息却长了翅膀似的火速传遍了。 不止村里传,镇上也在传。 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花轿里的新娘子竟变成了个滑稽可怖的草人,这换到哪里都是一件为人所乐道的猎奇新闻。 同样被关在外面的林曦朝刘家的屋顶指了指,使唤蔺无殇带她飞到屋顶上去偷听。 蔺无殇:“……” 两辈子加在一起,头一次被人要求做这种事。 他不过是稍一迟疑,便惹来了林曦的揪耳朵惩罚。 “快点。” 想要保住耳朵,他也只有听从了。 来到一处无人之地,蔺无殇抱着林曦飞到了刘家屋顶上,小云带着玉娘紧随其后。 玉娘兴奋得直蹬腿,小云朝她做了个“嘘”的手势,玉娘捂住嘴巴,连连点头。 “二姐二姐!刘红姐姐变成稻草人了!” 偷听完刘光宗和朱老爷的谈话,一回到家里,玉娘就迫不及待跟二姐分享这个消息。 进去了却发现二姐不在家。 三福告诉她:“二姐去地里摘菜了。” 其实不是,而是在小树林里和秦风约会。 不要想歪了,两人啥也没做,秦风是来给翠娘换药的。 这几天他日日都来,但因为翠娘不想让家里人知道自己割腕自杀过,所以换药也是偷摸着进行的,只有三福知道。 翠娘坐在一块石头上,垂着眼睫,并不看面前的人,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揪着裙摆,无意识摩挲着上面的花纹。 秦风单膝跪在她面前,仔细地给她上药包扎,想说点什么,平日里能说会道的嘴巴这会儿却很不争气,半天憋不出一个字来。 “秦大哥……” “翠娘,我——” 某一时刻,两人同时出声,听见对方的声音时又慌忙打住了。 秦风:“你先说。” 翠娘:“秦大哥——” 秦风忽然反应过来,“你什么时候认出我来的?” 不然也不会唤他秦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