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因为缺乏管理而显得有点杂乱,但仍可以看出这里的风景曾经很美。xiaoshuocms.net 丁宇推了推院门,发现里面是反锁着的,他跟另外两人比了一下手势,三人踩着围墙小心翼翼地翻过了院子。 这是一间拥有木质门窗的平顶瓦房,有几分山间客栈的民俗味,只是院里杂草丛生,木质桌椅被脏乱地堆着,看来应该是很久没有客人了。 他们小心地接近正房门,丁宇轻轻用手一推,门就打开了,三人摸出枪不约而同地悄悄潜入,突然只听小贾沉闷地说道:“找到了。” 丁宇一回头,就看见一个干瘦的男人瘫倒在木质沙发旁,茶几上摊开着一张锡纸,旁边还洒着一些白色的粉末,那发青的脸色不用查都知道人已经死透了。 他呆愣了有那么十几秒,就转身跑进每间房,甚至每个柜子都打开来瞧,但除了灰尘跟一些垃圾,他什么也没找到。 “死了,应该是吸毒过量。”沈哥戴起手套做了基本的检查,然后对着满头大汗的丁宇说道。 小贾在旁边忐忑地道:“这可怎么跟下面的那位说啊?” “先打电话通知法医吧。”沈哥无奈地说道。 丁宇双手插腰,长长叹了口气。 闻慕阳纹丝不动地坐在车子上,他的眼帘突然颤动了一下,猛然打开车门,丁宇走到了他的面前,什么话也没说。 闻慕阳脸上的光彩一点点黯淡,他缓慢地问:“没有找到人吗?” “不是……”丁宇咽了一口唾沫道,“找到了那个男人,但是……他死了。” “那路星辰呢?”闻慕阳死死地抓住了丁宇的胳膊。 丁宇吃痛,连忙道:“路星辰没事……只是没找到。” 闻慕阳的手慢慢地从丁宇的手臂上滑落,眨着全然没有视线和焦点的眼,显得有点茫然,黄昏的风吹过,他没有很多的表情,却让人感觉到有些悲伤。 “放心吧,我用人格担保,一定替你找到路星辰。”丁宇忍不住就冲口而出,旁边的沈哥连忙用胳膊肘狠狠地捣了他一下,丁宇还是忍痛咬牙补充,“还有用我的警徽向你保证。” 回去的时候,车上如同死一般沉寂,隔了老半天,沈哥忍不住打破沉默:“没道理啊,他房子的位置很适合藏人啊,为什么要把路星辰放别处藏匿,难道……” 他咬了舌头才险险地把后面“杀了”两个字给咽了下去,丁宇回答道:“不对,是我们想错了,你想这个村子是做什么的?” “不是农家乐跟山间客栈吗?” “对,村口什么时候都可能有人经过,我想这是他不敢把路星辰带回家的原因。他肯定也不敢带路星辰坐公车,所以一定是步行,我认为他很有可能在劫持路星辰之后,就把她藏匿在了附近。” 丁宇转头对闻慕阳说:“你回去休息吧,我们可能要出动警犬搜山,现在已经是黄昏了,怎么也要等到明天白天才行。” “你住哪儿?”闻慕阳淡淡地道。 丁宇张嘴结舌:“你不是想跟我回家吧?!” “嗯。” 丁宇有气无力地道:“我今晚要等初步尸检报告,还要研究一下地图,所以睡警局。” “那一起吧。”闻慕阳仍旧平淡地道。 丁宇揉了揉脑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扫了一眼,发现至少有十几通那位凉城日报女记者的未接电话,顿时觉得整个人如同散了架似的疲惫。 回到警局,闻慕阳还是纹丝不动地坐在门口走廊的椅子上。 丁宇在地图上画了个圈对沈哥说:“路星辰是晚上七点左右离开的闻宅,这个瘸子最有可能下手的地方应该就在闻宅附近,她给我打电话的时间是晚上十一点二十三分。鲍建民一定是找到了藏匿的地方才会让她跟我通话。这当中有四个半小时。一个瘸子绑着一个女人,你认为他能走多远?” 沈哥细思之下,挑眉喜道:“那应该不会超过方圆十里吧。” 丁宇点着那个圈狠狠地道:“明天我要把这方圆十里的地皮都掀开来!” 沈哥上下打量着丁宇,叹气道:“这样就好,要不然我真是替你的警徽还有人格担心哪!” “我会讲没把握的话吗?”丁宇笑着接通了响起的手机,“小贾,初步尸检怎么样?嗯,超过七个小时,那就是今天早上。信息……什么其他信息?” 丁宇的笑容突然僵在了脸上,沈哥连忙问:“怎么了?” “有个山民反应,鲍建民前天问他借过一辆三轮摩的……” “三轮摩的,那就算是每小时开二十公里,四个半个小时也足够他跑出一百公里开外了吧?”沈哥瞥了一眼门外,压低声音道。 丁宇低头扶额,沈哥摇头:“凉山到处都是岩洞,鲍建民又是当地山民,找个鬼都不知道的岩洞藏人……”他用压得很低很低的声音说,“我们有可能连路星辰的尸体都找不到!” 第13章 重新调查 门外突然哐当一声,似乎椅子倒了,丁宇没好气地看着沈哥:“拜托你能不能不要讲这种话,连想也不要,他能听到!” 沈哥尴尬地道:“真是,难道这人是蝙蝠变的……” 闻慕阳已经慢慢地拄着手杖进来,抬头道:“我要再听听那通电话。” 丁宇看了一眼他,依言摸出手机,闻慕阳又道:“请把音量开到最大。” “你等着!”丁宇想了想跑了出去,不多一会儿拿了个音响来,然后将手机接了上去。 音量放大之后,路星辰藏在音量中的颤抖也仿佛清晰了起来,闻慕阳的眼帘也似轻轻地跟着颤动。 沈哥不明所以地看着这两个人,放到后面的时候,音响里传来了几声遥远的鸣叫声,丁宇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道:“是鸟叫,闻慕阳。” “林子里会有鸟叫声很正常吧……”沈哥有点困惑地说道。 “闻慕阳?”丁宇没理会他,而是看着闻慕阳。 闻慕阳眨着眼睛,说道:“把这段倒回去,声音再放大一点。” “已经是最大了,要不我们去总局那里用他们的专业音响设备?” “不用,重放一遍。”闻慕阳摇头说道。 再放了一遍后,闻慕阳说道:“是日本树莺……不,不……” 他闭起眼睛抚了一下额头,喃喃地道:“日本树莺即使越冬也只会经过华东,不会经过这里,是远东树莺。” 闻慕阳抬起头,尽管他的眼睛盲了,但却莫名地让人觉得他两眼神采奕奕:“远东树莺生活在低山1500米左右的次生灌丛。” “什么是次生灌丛?”沈哥插嘴问道。 “理解成二次发育的灌木丛吧。”丁宇长吁了一口气道,“这个范围小多了。” “闻慕阳,走吧,你家有地方招待我吧?”他转过头去问闻慕阳。 闻慕阳只简单地回了个“嗯”,沈哥看着两个人离去的背影直叹气:“啊,就凭几声鸟叫……丁宇,你这个警徽是真不想戴了吧?” 丁宇一天一夜没睡,洗完澡就倒在了床上,一觉醒来,发现天已经蒙蒙亮,他打着哈欠从楼上下去,却发现闻慕阳已坐在沙发上。 他摇了摇头,走近闻慕阳,说道:“你这是早起,还是晚睡啊,闻慕阳?” 闻慕阳隔了一会儿才答非所问地道:“那天,如果……我没有让她伤心就好了,那样她就不会早早离开了。” 丁宇道:“闻慕阳,那个瘸子就候在你家附近,早走早碰到他,晚走也就是晚碰到他而已。” 闻慕阳摇头,慢慢地道:“不,你不了解路星辰,她是只长角的母羊,手比大脑动得快多了,就擅长跟人打架,如果没有其他的原因,怎么可能……在自己的长处上输给别人?” “你这到底是夸人呀,还是贬人哪?”丁宇失笑地摇了一下头,“不过,你挺喜欢这位姑娘的吧……我是说路星辰。” 闻慕阳微垂的眼帘猛地抬了起来,心里像是有根弦蓦地断了,余音震耳,而断弦如同针一般往心脏最深处扎去,令人疼痛得想要弯起腰。 丁宇早上的工作并不顺利,一百公里的范围,即使只搜索次生灌丛也需要大量的人手,而且仅凭闻慕阳的听力去执行也严重地缺乏说服力。 “搜不到人,我负责,行了吧?”丁宇有点上肝火地对着电话吼道。 他挂完电话,手机又响起,他接通电话大声道:“谁?” 电话那头传来了令人舒适的男中低音:“丁警官,我是闻慕庭,我听说需要搜山?” “是,是啊,闻总,我们……正在协调呢。”丁宇有些尴尬地道。 闻慕庭道:“我们这里可以提供三十个人,都是经过一定训练的保安人员。等一下我跟陈局再打个电话,看看闻思还有什么能够提供的。” “那……真是太麻烦你了。” 闻慕庭温和地说道:“警民合作是应该的,更何况丁警官找的是我的员工。” 隔了一会儿,丁宇的电话就响了,他只听到那一头自家局长在咆哮:“找不到人,你就给我看水库去!” 丁宇连忙把电话拎远点,揉了揉自己的耳朵,丢下电话喊道:“出发!” 沈哥看着山下几百号人,深吸了一口气对旁边的丁宇忐忑地说:“局长从各分局请调了不少人,还动用了林业局的人,你这次……恐怕不成功,真的要成仁了。” 丁宇动了动头上的帽子,拍了拍沈哥的肩笑道:“你见过几个斯坦福的生物博士?” “丁警官!”有个穿运动服的年轻男人走过来笑道。 “闻慕……闻总?!”丁宇吃了一惊,他本来以为闻慕庭是派人来,没想到他竟亲自来了。 “不是我自夸,我可比你们大多数警察对凉山要熟悉多了。”闻慕庭笑道。 他打过招呼就朝着队伍走去,沈哥小声道:“这个大概就是企业家令人信服的风度吧。” “我更相信知识!”丁宇随口说道。 可是,随着连续两天搜查的无果,丁宇对知识的信心在快速地崩溃中,整间办公室都压抑无比,每个人都顶着发红的眼睛不停地叹气。 “你怎么知道我没尽力,再说了,你记者了不起啊,我有什么可以给你揭发的呀?!”丁宇气不打一处来地将手机掐断,看着手机心有余悸地想,这女人真是比鬼还难缠。 “超过七十二个小时,如果不吃不喝的话,再加上精神状态不好……也快了吧?”沈哥看着坐在丁宇办公桌边的闻慕阳,在丁宇耳边用几乎是小声呻吟的语音说道。 丁宇叹息了一声,沈哥问道:“他昨天下午打的那通越洋电话是干什么?” “要亚热带地区鸟类鸣叫声的样本。” 沈哥错愕地道:“还真能凭鸟叫推断鸟类?” 丁宇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你跟我说话声一样吗?那鸟跟鸟又怎么会一样?” 他说完,走向闻慕阳,拉掉他的耳麦,叹气道:“闻慕阳,你已经连续听了快二十四个小时了,不要再听了。” “我会找到的!”闻慕阳拉过耳麦线,就要重新戴上耳麦。 “闻慕阳!你清醒一点,也许你根本就没听错,那就是远东树莺……只不过我们找不到她了。”丁宇的话已经有点哀求的意味。 闻慕阳死死地捏着耳麦,眼眸渐渐泛起水光,但很平淡地道:“不会的,我会找到她的。” 丁宇正无奈间,有人走进来,道:“丁宇,三姓村那具尸体口袋里发现两个手机,经过比对,有一个可能是受害者的。” 丁宇一把拿过那个塑封袋,按了按键,道:“没错,这最后一个电话是打给我的。”他打开塑封袋,里面有一股淡淡的清香传出,他疑惑道,“柠檬?” 他的话才出口,闻慕阳站了起来伸手道:“给我。” 丁宇将塑封袋凑了过去,闻慕阳闻了闻,闭起了眼睛,流泪道:“citronella ant……” “什么,什么蚁?”丁宇见闻慕阳突然这么激动,连忙问道。 “香茅蚁,会释放柠檬刺激性气味的一种蚂蚁,所以那不是远东树莺,是跟香茅蚁有共同爱好,喜欢腐烂物的乌鸫鸟,会模仿其他鸟叫声的百舌鸟。”闻慕阳转头说道,“那个地方海拔不会太高,应该是在矮山坡上,或者山脚下,多半是处果林或者果园,有可能是农田附近的树林,是乔木林,有腐朽的树干或者垃圾。” 丁宇飞快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通了就道:“小贾,你去村里去问问,鲍建民有没有果林或者果园?” 隔了二十来分钟,小贾来了电话:“鲍建民没有果林或果园,不过村里有户鲍姓的人家在山脚下有一处荔枝园,这两年本地荔枝生意不太好,老人家又去城里给儿子带孩子,所以那处荔枝园基本处于放养状态,林子里有座小土房。” 丁宇几乎跳了起来,嘶声道:“出发!” “我也去。”闻慕阳起身道。 丁宇一把拉起闻慕阳就往外跑,跑出大楼就看见闻慕庭迎面走来,他也是一脸疲惫,道:“时间太紧迫了,是不是不应该只局限于白天搜山,晚上也可以,我们闻思的人愿意加班搜。” “找到了!知道她在哪儿了。”丁宇丢下一句就把闻慕阳塞上了车,刚要拉上门,闻慕庭也挤了上来,他也顾不上了,催着沈哥立即开车。 车一停靠在荔枝林外,丁宇因为要搀扶闻慕阳,反而是沈哥跟闻慕庭跑到了前面。 他跟闻慕阳跌跌撞撞往前奔跑,没走多远就听见沈哥惊喜的声音以及尖锐的女人哭声,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