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来一点不像。”陶主簿不过随口说说,并没打算追问到底。毕竟下衙后属于个人时间,爱干什么就干什么,他管不着。两人关系变好,他喜闻乐见,不可能有意见。 祝惜看一眼展冰绿半死不活的样叹息:“她没喝过酒,昨晚只喝一杯。没想到……” 陶主簿觉得好笑:“原来真有人一杯倒。随年,你好好盯着,以后别让她碰酒。” 趴在桌上,展冰绿整颗头埋进臂弯,拒绝面对现实。好丢脸,感觉过会她的糗事会传遍整个衙门。已能想象之后一段时间被众人嘲笑,展冰绿只想装死,看不见她,看不见她…… “你委实难受的话,喝了醒酒汤回去休息。”祝惜起身,“鹦鹉妖今儿我去问。” “不,不用。”展冰绿努力活过来,“我可以。你忙你的,不用帮我。” 展冰绿挣扎站起,稳住身形打算去牢里。祝惜过去拉住逞强的展冰绿关切道:“不舒服逞什么能,你这个样子能问出什么?听我的,你回去休息,牢里今天我去。” 坚定摇头,展冰绿反抓住祝惜:“案子交给我了,理应我负责。身体不适是我自己的责任,怪我不够爱惜身体。你不用护着我,得让我吃点亏长长教训。如此我才不会再犯。” “可我看你难受成这样。”祝惜扶住摇摇欲坠的展冰绿,“让我怎么放心。” “随年。”陶主簿微笑开口,“她想去就去吧。冰绿说的对,她造成的后果得自己负责。你现在拦着,她怎么长记性?以后遇到同样的事,我们都不在的话,她该怎么处理?” 陶主簿发话,祝惜不好再强求:“那也没必要现在去。等醒酒汤送来,你好受些再说。” 正说着,醒酒汤送了过来。展冰绿当着祝惜的面把醒酒汤喝掉:“可以了吧?” “你自己的身体,自己多注意点。别太勉强。”祝惜宛如一个老父亲叮嘱,“对付鹦鹉妖那样的,别想着和他耗。他是妖,你哪里耗得过他。多想想,身边有没有人可以求助。” 求助?展冰绿茅塞顿开,对啊,她可以求助。人对付不了,她可以求助妖啊…… 展冰绿瞬间满血复活,交代一声急匆匆跑向大牢。祝惜望着背影摇头:“毛毛躁躁的。” 不知道谁关心毛躁的丫头。陶主簿看破不说破,慢悠悠喝茶,味道真好。 跑到大牢,展冰绿直接停在熟悉的牢房前。喘口气,她整理下仪容,尽管只谈话对方压根看不见。深吸一口气,展冰绿扫亮符箓:“公子,好久不见。不好意思,我又来打扰了。” 寂静,半晌后牢里的妖一笑:“何事?” “也不是什么大事。”展冰绿说起鹦鹉妖的事,“他根本不说真话,我完全没办法。公子有没有什么好建议?公子若相助,我感激不尽。但凡我能做到的,公子尽管开口。” “哦?”牢中传来带笑意的声音,“你觉得我在此缺什么?你又能帮我什么?” 什么也帮不了……展冰绿很想捶自己,多什么嘴。一个妖被关在牢里,她又没有权限释放。既然如此,她有什么谈判的资本?求助就好好求助,一时口嗨变成条件交换。 “我……”半天回不上话,展冰绿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怎么办,怎么办? 并没过多计较,门里的妖淡然道:“妖向来欺软怕硬。你对他没威胁,他自然不怕你,因此看不起你。你不妨寻个强悍的妖帮忙问话。他害怕了,才会说出你想要的东西。” 恍然大悟,展冰绿连连道谢。犹豫下,她试探性问:“公子需要我回报什么?” “回报?我想想。”展冰绿的心被他的话吊起来,随后听到答案,“我的忙你帮不了,不为难你。关在这许久,我实在无聊。你有空便来与我说说有趣的事,打发打发时间。” “好。”展冰绿一口答应。时不时来说些趣事,她能回报得也只有这些。 “我等着。你去吧。”牢里的妖烦了,毫不客气赶人。展冰绿再次道谢,而后关闭符箓。 找强悍的妖……展冰绿火速离开大牢,跑到药房:“阿葛,阿葛在吗?” “在呢。”正捣药的阿葛抬头,“瞧你着急忙慌的,有什么事吗?” 展冰绿将阿葛拉起来郑重其事道:“阿葛,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大忙。” “?”阿葛不解看看展冰绿,又看看甘大夫。甘大夫耸肩,摆手示意去吧去吧。 “我们边走边说。”带阿葛前往大牢,展冰绿在路上把事情大概说一说。 站在牢门前,阿葛事前说明:“帮你没问题。可你要知道,牢门里是独立的封印。他出不来,外面也伤不了他。你若能把他放出来,我一定揍得他什么都吐出来。” 思索片刻,展冰绿问:“没想让你伤他。你能不能用气势压倒他,让他感到威胁。” “我在里面待过,实话告诉你封印里杜绝威压。”阿葛尽量解释,“应当为了保护前来问话的官员,让被封印的妖放不出威压,无法伤人。但相对的,外面也伤不了他们。” “那……气场?”展冰绿说出后自己都觉得不靠谱,以鹦鹉妖那德行会怕才怪。 阿葛思考可能性:“我试试。等会我放出实质化的妖气,再对他威胁一番。” 展冰绿点头,先试试,不成再想别的办法。他俩达成一致,展冰绿扫亮符箓。鹦鹉妖看到展冰绿乐了,他已准备好多话想说。下一秒看见浓郁到实质的妖气,鹦鹉妖惊惧后退。 “你最好说出我想知道的东西。”阿葛微勾手指,一丝绿光缠绕其上,“你如今在牢里,我拿你没办法。然而你不可能永远在牢里。待你出来,天涯海角你能跑多远?” 鹦鹉妖咽咽口水,强撑的骨气瞬间瓦解。妖的世界强者为尊,以外面那只妖的修为抓住他分分钟的事。他果断跪在地上:“尊上饶命。你们想知道什么,我全说。” 展冰绿挑眉,眼角瞄阿葛。没想到事情这么简单,更没想到鹦鹉妖的骨头是软的。 问,展冰绿不知道具体问什么,只能向上禀报。钟将军得到消息,最快速度赶回来。问出些消息后,他带上鹦鹉妖立即离去。展冰绿欣慰一笑,着手准备写结案陈词。 谁知一天后,钟将军把鹦鹉妖丢回来。大堂上,展冰绿皱眉看坐在地上的鹦鹉妖。 “你提供的消息不对!”钟将军怒不可遏,“带我们去的地方,对方一根毛都没找到!” 展冰绿顿感头疼,提议请阿葛随军。有阿葛压制,相信鹦鹉妖不敢闹幺蛾子。 “我拒绝。”阿葛被唤到堂上,对于钟将军的提议不解思索拒绝,“我们妖有自己的圈子。我可以帮你们问话,但不会帮忙追击。对方的妖毒能控制众多妖肆虐,可见修为深厚。同等修为下,我们妖尚不会轻举妄动,何况对方明显不是善茬。我不打算与他为敌。” 看向钟将军,展冰绿果然见其脸色难看。阿葛说的不错,同为妖,无仇无怨何必为敌。追仙王朝不管存在多久,总抵不过妖的寿命。帮助守卫军,几千年后两妖相见尴不尴尬? 和成为守卫军前线士兵不同,阿葛只在药房挂名。想走就走,树一个大敌是傻吗? 钟将军摆手让阿葛离开,他理解。再看地上的鹦鹉妖,钟将军越发头疼。放不可能放,关也关不出结果。鹦鹉妖大呼冤枉:“不能怪我。他们是活的,当然会换地方。” 行了,别说了。展冰绿低头恨不得不存在,没见钟将军脸越来越黑?莫不是欠揍。 “你们别再关着我了,我立功还不行。”鹦鹉妖跳起来自我推荐,“我加入守卫军行不行?我修为不高,可以当个吉祥物。我知道的就那么多,全说了。他们跑了又不怪我。” 谁来捂住他的嘴吧!展冰绿头垂得更低,真是雷区蹦迪。作死不分种族。 “不如把他移交给别城的守卫军。”在钟将军气压越来越低时,祝惜提出建议。 钟云彦想想此举的可能性:“是个好主意。具体说说。” “据属下所知,被妖毒控制的妖并不是只出现在我们城。”祝惜居高临下看鹦鹉妖,眼神毫无温度,“相信他们也在追击。我们刚好抓到个知情的,出于好意送给他们。” ……好损。展冰绿抬眸瞄祝惜,随年大哥,真不怕别城的守卫军指着鼻子骂啊。 点点头,钟云彦很满意。他立刻命人把鹦鹉妖带下去,打包送去别城。 耳根子终于清净,展冰绿硬着头皮问:“将军,关于他的结案陈词还写吗?” 钟云彦转头死死盯着展冰绿,盯得她恨不得找个地缝躲起来。立刻撕掉刚刚的记录,展冰绿求生欲极强:“我懂了。我们没见过什么鹦鹉妖,怎么可能有他的案件陈词。” “你还有很多要学。”钟云彦冷着脸数落。最后看一眼展冰绿,他大踏步离开。 人走后,展冰绿才觉得自己活过来。果然她的感觉没错,将军好恐怖。 祝惜含笑拍拍展冰绿的肩安慰:“钟将军面冷心热。相处久了你便知道他不可怕。” “随年大哥,”展冰绿抬头微笑望祝惜,“你是如何想出那么损的招的?” 本站网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