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赶忙闭上眼,不敢动,深怕他真的将药膏抹进她眼中。33yq.me “我不是说了要对你好,不过帮你抹个药你就吓成这样,存心惹我生气。” 她别扭地不知该怎么回答,少爷对她坏,她心惊;对她好,她更惊。 感觉他温柔地抚触伤口,她的心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有点感动还有点……她也说不上来,就是……高兴…… 她高兴什么呢?这想法又让她吃了一惊……不,还是别想了。 “少爷……谢谢你来救我。”她一直未跟少爷道谢。 “谁说我去救你了,我只是跟着足迹走。”他抚过她脸上的伤口。“是不是我小瞧你了,一个小奴婢也有人要掳。” “小的也不知道。”她叹口气,为什么她会遇上这样倒霉的事呢? “这伤怎么弄的?”他抚过她脸上的血痕,自然晓得是胡老弄伤的,可他要知道原因。 “我拿火把烧洞口的藤蔓,那老伯不高兴,说我想引人来救,所以拿石子弹我。” 他不高兴地皱眉,这笔帐他记下了。 “少爷,那……那老人是谁?为什么被铐在洞里?” “他跟老头比武比输了,所以自愿铐在里头,所谓愿赌服输。”他回道。 原来这件事跟老太爷有关系,扬雪拧下眉,那她被人绑到那儿去跟老太爷有关系吗? “可惜我没瞧见绑我的人是谁。”否则事情应该会更明朗一些。 “那有什么难,我知道绑你的是谁。” 她抬起头,讶异地看着他。“少爷知道?是谁?” “这人是谁我先不告诉你,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我与母亲的对话你可有听到?” “奴婢没听见,奴婢把耳朵捂住了。” 一声冷哼,看来自己又惹他不快了,难不成他希望她偷听吗?还是他不信她的话。 “奴婢没撒谎。”她又补充一句。 他盖上药膏,她睁开眼,见他神情不甚高兴,她也不敢多问,只是接过药膏将之放回行囊内。 接下的路程,少爷一言不发,闭目养神,她也落得轻松,跟着打盹,只是在睡梦中,她一直被梦魇纠缠着,一会儿梦到小秋掉到悬崖下,一会儿梦见她们回到以前的宅子,让小姐拿藤枝打着玩。 “进城了!”直到马夫的大喊声传来,才让她由残梦中回到现实。 天色已暗了大半,扬雪本能地往少爷方向瞧去,发现他也正看着自己,她心虚地低下头,虽然在马车里无所事事,可她毕竟是个下人,再怎么说,也不该跟着休息。 “少爷你说丹华小姐会不会也在城里?”她找了个话题,这儿是离山庄最近的一个城,照理小姐应该会经过这儿。 少爷既然答应了大夫人,她想他们应该在城里打探一下,说不准小姐真在这儿。 “她待你这么好吗?你如此挂心于她!”他的口气不悦。 “小姐对我一直很冷淡,可我觉得这样也很好。”她只要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就成了。 虽然偶尔想到小姐对竹欣比对自己热络,心里难免有些失落,可她很快又会释怀,毕竟能不能讨一个人喜欢,有时也得看缘分。 在她卖给人做奴婢时,牙婆曾对他们一干人提点过:下人只要做好下人该做的事便成,至于能不能讨主子喜欢那就看你们自个儿的造化了,人跟人之间,也讲究缘分,有些人你一看就是顺眼,就是喜欢,有些人你连跟他说句话都懒,说起来是没道理的,待会儿那些个大户人家的管事来挑人,凭的也就是这点,他瞧谁顺眼就把谁买下,说穿了不过如此。 她要离家前,娘也同她说过:做事要俐落,话要少说,面上多带点笑,这样讨人喜欢的机会大些,若遇上个好主子,那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你要珍惜,好好伺候人家,若是遇上……遇上坏主子……那……你就怪罪娘吧,娘生了你,却没能力养你……娘,娘对不起你…… 她让牙婆带定时,娘哭得眼都肿了,前一天晚上,娘揽着她睡,也是一直哭,她还笑笑地安慰娘,要她不用担心,想到这些事儿,扬雪的心沉了下…… “对你冷淡,你却觉得好,我看你是希望我比照办理。”他斜睨着她。 这时答什么都不对,所以她保持沉默,本以为少爷又会出什么难题要她回答,不过只听见他哼了一声,倒没再为难她。 不一会儿,马车在一排房舍停下,扬雪往外瞧,发现这地方有些面熟,这才想起是小武哥的家,在她到青凤庄帮佣前,曾与小秋在这儿住过两日。 扬雪拿着行囊就要下车,没想布帘却先一步让武兴给掀了开来。 “夏儿,我扶你下车。”武兴伸出手。 她小名叫小夏,小武哥都叫她夏儿,她从没提过改名的事,因为觉得无此必要,所以至今小武哥仍叫着娘给她取的名字。 听见后头传来一声不悦地轻咳,扬雪赶忙道:“我自己下车就成了。” 瞧着她脸上的疤痕,武兴眉头整个皱下,脸色阴沉。“你不用怕他,我给你靠着。”他坚定地拉过小夏,将她自马车内抱下。 扬雪觉得十分尴尬,他的话都让少爷听见了,回头怕又有苦头吃了,可现在她也无心管这些,她只担心小秋。 洛天寻慢吞吞地走下马车,对着简陋的房舍撇了下嘴角,而后才走进去,扬雪跟在后头,想催促他走快些,却又明白这些话说不得,只得硬生生忍着。 “小武回来了。”一个略显丰腴的中年妇女走了出来,脸上带着喜色。 扬雪认出那是小武的母亲,跟在她身后出来的是小武的妹子以及姥姥,武兴上前低声对母亲说了几句,范氏朝洛天寻瞧了一眼,微微点个头。 扬雪对范氏及姥姥问候了几句,才走进武兴的妹妹武静的房内,屋内很昏暗,所有的窗几乎都关上,只在房中点了一盏油灯。 扬雪紧张地走到床边,想着该说些什么,可所有的话在瞧见小秋凹陷的双颊与蜡黄的脸后,全梗在喉处,眼泪就这样掉了下来。 小秋,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谁?”床上的人虚弱地唤了声,张眼望向虚无的黑暗中搜寻着。 扬雪抹去眼泪,赶紧坐到床边,强自镇定地说:“是我,小夏。” 蜡黄的脸激动起来,空洞的眼睛也有了光彩,她颤抖地伸出手。“夏……夏姊姊……” “小秋……”扬雪握住她乾瘦的手,眼泪扑簌簌地落下。“为什么……”她的手瘦得像是饿了十几天,都成骷髅了。 “我……不是在作梦吧,你别哭……见了你,我……我都好了,没事了。” “你才不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记忆中那个有着胖脸颊的小秋已经不见了,现在的她像个难民似的,瘦得只剩骨头。 “那个没天良的畜生不给她吃喝,存心把她活活饿死。”武兴愤恨的在她身后说着,双手紧握成拳,噼啪啪的响着。 “别……说了……”小秋虚吟。 扬雪泣不成声,哽咽道:“你……瘦成这样……” “我想给她吃点稀粥,可她……咽不下……”说到这儿,武兴的声音已有哭意。“她……只说……只说想见你……” “吃……吃点东西好吗?”扬雪温柔地抚过她的额头,她原本油亮的发已然乾枯,一个漂漂亮亮的十五岁姑娘,为何会成了这样? “好……”小秋疲倦地闭上眼。“见你来,我胃口……都开了。” 听她说得细喘,扬雪哽声道:“别说话了,你静心养病。” “我去拿粥。”武兴抹去眼泪,往外走。 “夏姊姊……” “你别说话,好好歇着。” “大……大夫来过了,我是不行了,有些话……我只能交代你,我……也不知你能不能来,咱……咱们做下人的,什么事也作不了主,不……不过幸好你来了,我……我若走了,你得拦着小武哥,别让他给我……给我报仇、出怨气什么的,若是出……出了人命,我怎么对得起他家人。” “我知道,我知道……”扬雪点头,泪水已湿了满脸。 “你别……哭,我没事的,姑爷就是这样的人,我只难过……没能把小姐带出来,小姐好可怜的……”她缓缓睁开眼。“以后没有我……挡在小姐面前,小姐……怎么办呢?” “你说什么呢?自个儿都成这样了……” “小姐待我很好……”她的声音渐弱。“小武哥……我……是没福气嫁他做妻子了……来世,来世我……” “你别说话了,别说话了。”扬雪嚷道,她觉得小秋似乎快没气了。 “夏姊姊……你若没、心上……人,就替我照顾武哥吧,他……喜欢你的……” 扬雪愣住。 “你答应我吧。”她撑着最后一口气。 “我……我……” “粥来了。”武兴走了进来。 扬雪赶忙起身。“我……我来。”她抹去脸上的泪,接过大碗后才又坐下。“小武哥你抱着小秋。” “来,咱们吃点东西。”武兴抱起小秋,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扬雪舀起一瓢稀米粥,吹了吹才送到小秋嘴边。“来,吃一口。” 小秋没反应,也没说话。 “小秋?”武兴觉得不对劲。“小秋……”他低头瞧她,她仍是没反应。 扬雪心一紧,反射地站起,慌了起来。 武兴颤抖地探向她鼻间,而后嘶喊一声:“小秋,小秋……”他晃着她。 “锵”一声,扬雪手上的碗摔落在地。 “小秋,小秋……”她哭喊着。 外头范氏及武静听见叫声,慌张地冲了进来,瞧着儿子痛心的哭声,两人也哭了出来。 “小秋,小秋……”扬雪伸手想触摸她,却让一只手揽住腰身,她反射地转头,是大少爷……她的眼泪让他的脸变得模糊不清。 “让他们单独一会儿。”他拉她往外走。 她几乎站不住脚,颠簸地差点摔倒在地,他索性一把抱起她将她带到后院,她的泪水没停过,像三月天的雨,绵绵细细的令人心烦。 到了外头,扬雪想叫少爷放下她,可哭得太厉害,连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抽噎着想控制自己,怱地一阵寒颤自她体内窜起,她颤抖地哆嗦着。 察觉她抖个不停,他问道:“会冷?” 她点头,说不出话来。 他放下她,这会儿她是冷得站不住脚,洛天寻将她抱入怀中,一手放在她背上,一手在腰上,将热气灌进她体内。 扬雪立时感到舒服许多,那热气在她体内走着,将寒气给逼退。 “你体内的寒气还没完全祛除,难过、哭啊什么的,最好都克制些,不然会将寒气给引发出来。” “我没办法,小秋……小秋……”她抽噎地说下下去。 忽然间,范氏的尖叫声响起,“小武,你做什么?你要去哪儿,别去……” “大哥。”武静也叫。 “别拦我。”武兴大吼着冲了出去。 “小静,快去拦着你大哥。” 扬雪反射地就要冲到前屋去,可少爷抱着她,她根本动弹不得。 “少爷,你放开我,我不能让他去,我答应小秋……” “你拦得住他吗?”他冷瞄她一眼,松开手。“你现在连跑都有问题吧。” 他一撤手,她立时感到寒气慢慢地回来,她这样子,说不准才跑出门就摔倒。 “少爷,我拜托你。”她恳求地抓住他的手,少爷功夫那么好,要拦住小武哥,将他带回应是轻而易举。 他冷哼一声,没说话。 “少爷,求求你。”她表情焦急地摇晃他的手。“少爷……” 见他冷冷的不为所动,她不再求他,转身就跑,可才几步,她身上的气便像空了似的,无力地瘫软在地面的积雪上。 想到小秋,她起身又胞,好不容易上了阶梯,膝盖一软,又跪了下来,冰冷的雪透过衣裤,沁入她的体内,寒气顿时又在她体内肆虐。 “你这样能去哪儿?”一双靴子出现在她身旁,言语带着奚落。 扬雪牙一咬,就要爬起,没想到小腿却忽然抽筋,她疼得大叫,他怔了下,赶忙蹲下。 “怎么了?”他伸出手要将热气运进她体内。 “我不要。”她挥开他的手,让他的冷血气得失了理智。“我怎样都不关少爷的事,你回庄去吧,就算……我冷死了也不怕,我……去给小秋作伴,你走……呜……”她疼得趴在地上,整个人缩在一起。 “你倒给我使起性子了。”他怒声道。 她缩在地上,已听不清他的话语,寒气像刀子般,又开始割着她的筋肉,心口整个紧缩。 洛天寻暴怒地直起身子。“你想用性命来威胁我是不是?那好,你既然想死,就死在这儿。” 他怒火中烧地转身离开,身后痛苦的呻吟声则是愈来愈弱,就在他转过屋角时,除了风声外,再无其他。 树叶上的积雪落圣地面,停在屋角的人影立在原地没有移动,暴怒的脸像火一般地狂烧着,连阎王见了都要怕,而他脚边的雪开始融化。 可恶的臭丫头,他怒喝一声,一掌拍向身旁的树干,只听得“轰”地巨响,树干拦腰折断,断口处还隐隐冒着烟。 洛天寻深吸口气,心情好了些,他猛地转身,开始往回走,而后粗鲁的将地上的人儿捞起。这个不知好歹的丫头,这样死掉可便宜她了。 等她醒来,非要她好看不可! 竟敢这样挑衅,这样威胁他,等她醒了,她会恨不得自己死去的好,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