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意?”虽然丫头已改名扬雪,可她还是称呼旧有的名字。kanshupu.com “这事孩儿自会查清楚。” 蓝氏点点头,转个话题。“丹华……你怎么打算?她毕竟不是洛家人,所以她现在离开,就算娘觉得不妥,可也没立场说什么,再说那孩子也不是会听我劝的人,只是听你爷爷说她功夫还不到家,若是现在去找仇家,怕只会吃亏。” “老头子如果想找她,自然找得到。”洛天寻冷漠地说。 “她为什么会突然离开?会不会……是遇上了什么事?”她顿了下。“你刚刚说小九让人抓去胡老那儿,会不会丹华并不是自愿离开的,而是被掳走的?”既然那人曾袭击小九,难保他没对丹华出手。 “母亲要孩儿怎么做?去找她吗?” 内室里,扬雪眨眼醒来,有些疑惑地看了床铺一眼后,不敢多待,急忙掀被下床,虽然方才身子如刀刦,可现在却无任何不适,她穿上鞋时,正好听到外头传来大夫人的声音。 “你几时听过我的话了,你若不愿,我能说动你吗?”蓝氏瞄他一眼。“你不就因为心烦才把竹欣给踢伤的吗?” “那丫头还真是碎嘴……” “你别给我岔开话题,也不许你再去找竹欣麻烦,她只是心急自个儿的主子,你就踢人,已经不是三岁小孩了,还不能控制自己的脾气吗?” 见母亲来气,洛天寻说道:“孩儿若是没节制,那丫头还能活着吗?” 蓝氏沉下脸,拍了下坐榻。“难不成你踢了人,还得夸奖你吗?” 洛天寻压下不耐烦。“母亲来这儿是来训孩儿的,还是要孩儿做什么事?” 蓝氏叹口气。“你……” 扬雪立在原地,左右为难,留在这儿,她每字每句都听得一清二楚,可现在出去的话,时机又不对。唉……她叹口气,然后她忽然觉得有些怪怪的,胸口跟衣物的触感有些不一样…… 她反射地摸摸胸部,双手拉开外衣,低头一看,双瞳不可置信地瞪大,她的肚兜呢? “我来这儿,除了丹华的事外,还有……”她停顿了下,目光落在屏风后头。“小九……你醒了吧,我有话对你说。” 扬雪心跳漏了一拍,惶恐地走了出来。“对不起,夫人,小的不是故意要偷听。” “我知道。”她没在这事上打转,只道:“你可认识一个叫武兴的人?” 是小武哥,扬雪的神情由不安转为喜悦。“是的,奴婢认识他。” “老吴进来吧。”蓝氏对着门口唤了一声。 “是。” 一个微驼的老人推门而入,朝夫人与少爷一鞠躬后才转向扬雪。“九丫头,好久不见了。” “是。”扬雪朝他露出笑,可因为夫人与少爷在场,她下敢表现得太热络,怕失了分寸,虽然少爷由刚刚至今一直没吭声,可是她能感觉他的视线一直停在她身上。 “小武在后门,要我给你带个讯,说你妹子病危,想见你最后一面。” 一时间,扬雪惊讶地说不出话来,随即有些激动地问:“病危,怎么会?” “详细的情况我没问,他还在后门等着,你可以自己去问他。” 扬雪直觉地望向洛天寻,征求他的许可。 “你想去看你妹子?”洛天寻淡淡地问。 “是。”扬雪连忙点头。 洛天寻转向老吴。“去告诉那个小武,叫他走。” “少爷……”扬雪上前,双眸带着慌张与恳求。“我马上就回来,只要给我一天的时间……” “一天叫马上吗?”他瞟她一眼。 蓝氏正打算开口帮小九说几句话,但最后还是忍了下来。 “那老头子我就去传话了。”老吴对扬雪投以同情的一瞥后,便转身慢慢地往外走。 “少爷……”扬雪着急地看着他。“求求你……” “这样可怜兮兮的做什么,我有说不让你去吗?”他冷哼一声。 扬雪大喜。“谢少爷,谢少爷,小的这就告退。”她朝着夫人及少爷福身。 “慢着。”他唤住她。 又怎么了?扬雪不安地立在原地,少爷不会又想什么法子为难她了吧。 “我话还没说完,老吴。” “是。”还没走到房门口的老吴大声回答。 “顺道给我备个马车。” “知道了。”老吴点头。 备马车?为什么少爷要备马车?扬雪先是疑惑,而后慢慢转为惊讶。 洛天寻朝她一笑。 “为了证明我是个好主子,我不只让你回去,还亲自送你。” 她诧异地瞪大眼。“多谢少爷好意,小的担当不起……” “要我说几次,我开口就算数,你再废话就不用回去了。”他冷瞄她一眼。 “是,谢少爷好意。”她立刻道。 蓝氏别有深意地瞧了儿子一眼,讶异于他竟要同小九一块儿回去。 “既然要出门,丹华的事我会顺道处理。”洛天寻说道。 “那也好。”蓝氏赞成地点点头。“外头如此之大,能不能遇上丹华也不可知,若真遇不上就算了……只能说她跟咱们家的缘分已经尽了,虽然她与我们都不亲,可想想她儿时遭逢灭门,在这世上已无亲人,一个人也怪可怜的……” 她深思地看着儿子依然淡漠的脸。“娘不知你心底究竟在想什么,但我明白你不想顺遂你爷爷,所以总与他唱反调,他将丹华带回放在你身边,希望你们能成一对儿,虽算是他的私心,可他也无恶意,你若真对丹华无情意,自然不须强求,将她当作妹妹看待也甚好,但将你对爷爷的怒气转嫁到她身上,却也对她不甚公平,她性子是冷是倔,但你自个儿又好到哪儿去?这话娘也曾对你提过,你却听不入耳,现在你大了,娘希望有些道理你能悟透,你爷爷霸道无理,你处处与他作对,可所有孩子里,偏偏就你跟他性子最像,一样的猖狂,目中无人,只准别人听你们的,自个儿不肯有半点屈让。” 见他还是面无表情,蓝氏叹口气。“我知道你不喜欢听我说教,所以我也尽量不在你面前说,只是娘担心你因为不想顺你爷爷的意,结果把感情给弄拧了。” 洛天寻扬起眉。“孩儿不懂您的意思。” “前些天你爷爷跟我说,丹华年纪也不小了,或许是时候给她留意亲事了,若有适合的少爷公子,不妨让他们见见面,我本想过年后来张罗这事,谁晓得她却忽然离开,你若真的对丹华无意,这事便与你不相干,娘只担心你不老实的个性让你自个儿都弄不清真正喜欢的是谁。”她原本是不想挑明着说,可不摊开来讲,儿子只会跟她打马虎眼,思考了一夜,她决定还是将一切说破。 洛天寻有些诧异地看着母亲,原来昨晚母亲说的话是这个意思,而站在一旁的扬雪则是忐忑不安,她是不是该退下,这些话她总觉得自己不适宜听,可主子又没要她走,她若是私自移动,少爷肯定又找她麻烦。 蓝氏瞄了小九一眼,说道:“你进内室收拾衣物吧。” “是。”扬雪闪到屏风后,想着是不是该捂上耳朵。 蓝氏见她入内后,才低声道:“你对那丫头到底有什么想法?是真的喜欢,还是闹着好玩的,你自个儿要想清楚,别因为觉得她好玩,就没了规矩,万一她对你动了情,你要如何,她又该如何?约满了,她还得嫁人,别把人家的一生都给耽误了。”蓝氏皱着眉说道。“脱她衣裳的事,我当没瞧见,以后不许你再这样胡来。” 以儿子的武功修为,怎么可能会没听见她已走到他身后,而他不但没放开小九还脱下她的肚兜,分明就是想让她瞧见。 洛天寻对母亲说的话语没有任何评论,只是道:“娘还有什么要对孩儿说的吗?若是已训完话,那孩儿也该准备上路了。” 见他依然故我,她叹口气,对于他的冥顽她实在不知该怎么办。 “我说的话你在路上自个儿想想,别让自己的性子误了将来的幸福。”她起身。“别忘了小金鲤的教训。” 洛天寻皱了下眉头,不过并没答腔,他送母亲到门口,见她走远后,他则往另一头而去,离家前,他还有件事得先办。 第8章 扬雪频频望向窗外,恨不得现在已飞奔到小秋身边,她脸上堆满忧愁,眉心紧蹙,双手紧握,当初在冯府她与小秋互相扶持、打气,即使白天受到了多大的委屈,只要晚上两人在被窝里一起诉苦,偷偷说主子的坏话,再大的事睡一觉起来都忘了。 想到与小秋共度的那段岁月,扬雪不争气地红了眼眶。 “大过年的,你若掉泪触我霉头,我可不饶你。” 扬雪望着窗外的雪,闷闷地说:“小的才不会哭。” 他瞄她一眼,说道:“过来捶肩。” 他挪身侧坐,扬雪只得将视线由窗外收回,转身帮他捶打,他一定是故意找事给她做,不让她好好想念小秋。 对于他的坏心肠,她又生气又难过,为什么少爷就是不肯放过她呢?可念头一转,想到少爷答应让她进城,还帮她运功驱寒,她又不那么确定……少爷其实可以不理她的,可他不仅来找她了,还帮她驱寒…… 但她就是不明白少爷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有时坏心的很,可他的坏心却从没真正伤过她什么,他不会像踢竹欣那样踢她,也没像打小姐这样打过她,他就是不停地耍弄她,就连帮她驱寒,他也要说话讥她,她一点都不懂少爷到底在想什么? 就像现在,明明让她随小武哥进城就是了,他偏要好事地跟来,还不许她跟小武哥说话。 有时她自认为抓到一点心思了,可他的作为又常常让她推翻自己下的结论,她一直想问他肚兜是不是他取下的,可她不敢问,因为若真是他所为,她不知自己该如何反应。 她一相情愿地认定是别的奴婢帮她脱下的,这事就这样憋在心里,她不敢多想,也不想问,因为若是她开口问了,依照少爷的性子,绝不会老实回答她,他定又要着她问—— 是我脱的又如何,不是我脱的又如何?你想要是我脱的,还是不希望是我脱的?再者,若是我脱的,你又当如何,要我娶你吗…… 不,不,她不自觉地摇头,还是不问的好。 “想什么?” 他突如其来的问话,让她心头一惊。“没有。” “怎么,你功夫这样了得,方才竟然一念不生,改天我找个和尚来瞧瞧你修到了怎样的境界。” “公子又在捉弄我。”她皱紧眉心。“小的没想什么,就是担心小秋,为什么你不让我跟小武哥说几句话呢。” 虽然小武哥先上路,但一刻钟后,他们就追上了,小武哥骑着马到窗边试着跟她说话,他才讲了一句:夏儿,小秋巴望着想见你…… 这些话还是留待着进城后再说吧!当时大少爷就这么冷冷插进来,说了这一句,小武哥的脸可难看了,见他似乎要骂人似的,扬雪赶忙打圆场,安抚了几句,小武哥这才悻悻然地骑上前去带路。 那时大少爷忽然问道:你住城里? 她心一凛,这才想到自己一直忘了跟大少爷说明小秋不是她亲妹子,是她认的,心虚地说明原委后,大少爷冷冷地瞪着她,她低头一再地赔不是,就怕大少爷要马夫掉头回庄。 “这个叫小武的粗人,你同他又是什么关系,该不会又是认来的大哥吧!”他冷哼一声。 扬雪一时间不敢答话。 “怎么,给我料中了?” “是。”她心虚地应了一句。“那时我们一起共患难,所以……所以……” “哼!”他瞄她一眼。“什么义结金兰,大哥、小妹的,倒给你们弄得如此俗气。” 她闭紧嘴巴,决定还是不回嘴的好。 他望着窗外,眉一挑,说道:“这样吧,等会儿你就认棵老松树当干爹,我倒想瞧瞧你叫棵树做爹是什么感觉?说不定,你一喊爹,它掉颗松果子下来让你当礼。” 见她不吭声,他继续道:“没说话就是默允了,叫马车停下……” “少爷,你别为难我了。”她赶紧出声。 “就要为难你。”他敲了下木板。“停车——” 马夫听见主子的命令,急忙拉紧缰绳。 “少爷。”她心急地由他身后移至他脚边,蹲跪在他面前,仰头看着他。“若惹你不高兴,小的跟你道歉,你要骂我、罚我,我都没怨言,只是小秋的时间怕是不多了,你让我见她一面,小的……小的怕来不及……” 见她低下头,声音微颤,本想再整整她,可瞧见她脸颊上还留着胡老打伤的血痕…… “少爷,有吩咐吗?”马夫朝着身后的木板问了一声。 “没事,继续往前吧。”洛天寻说道。 马夫虽觉得奇怪,可也没多问,反正他只是个下人,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就好,毋须多管闲事。 “谢少爷。”扬雪松口气,说真的,她不懂自己与人结拜,又哪里得罪他了,可反正他就是喜怒无常,她也不想探究原因。 “拿药膏来。” “是。”她起身自行囊里拿出一罐药膏,不知他要做什么。 “坐下吧。” 她照旧在他身旁坐下,正想着是不是要继续替他捶肩时,忽地一抹清凉在她颊边晕开,她怔了下。 “我与母亲的谈话你可有听到?”他一边帮她抹药,一边问道。 “少爷,我……” 见她慌乱地转开头,他冷道:“不要乱动,否则我抹你眼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