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压根都不懂那典故的意思,说着说着便是哭了,梨花带雨,看得人心都酸了,一扭头,又是听到裕亲王世子慕向怀正在和慕向白抱怨:“什么鬼题目,一个叫太甲,一个叫伊尹,鬼知道他们是谁,鬼又知道如何去评说他们之间杀来杀去的事情。” 另一边,慕成欣便是走过来笑道:“方才还说四皇姐没有天资,就算努力也只是徒劳,没想到裕亲王世子竟然连常识都不知道,这伊尹并非人名,其人姓伊,名挚,尹不是名字,而是右相的意思,真是才疏学浅。” 慕向怀撇过手,巨大的袍子挥得怒气十足:“我岂需你来教我?” “自然是不需本宫来教你的,”慕成欣冷笑了一声,“等到成绩出来了,自然是有先生来罚你了。” 慕成凰在后头一字一句都听到了耳朵了,看着其他学生都是一副抓耳挠腮,抱怨这太甲为何要杀了伊尹,导致千百年后他们还要为此写文论述,便是觉得心里愈发不安定了,抱怨的人中不乏那些有才的青年,就连他们都毫不熟悉的史书典故,为何慕成欣会对答如流? 慕成凰看着携宫女离开的慕成欣脸上那股怡然和得意,微微蹙眉,恍然,却有人在她背后轻轻地拍了一下。 “你看你,一直站在这樱花树底下,发髻上衣裙上都是花瓣也不知晓。” 这声音温润得像是山间的温泉,缓缓宜人,温柔地像是能浸透你的每一个细胞,慕成凰转过头,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她一听着声音便知道是谁。 正文 第二十七章 大顺才子榜 来人一袭水墨色的衣裳,头戴一片毡巾,他皮肤很白,稍显病态,柴瘦的身子像是一个撑起一副的衣架子,风吹过,那空荡荡的袖子便是随风起舞,纵然骨瘦,五官却颇为俊朗飘逸,眉眼里总是流淌着一股暖意,犹如这春日里的阳光,让人一见,便是觉得浑身暖和,身后的小厮见着起风了,轻手轻脚地替他披上一件狐皮的大氅,已经是快四月的天了,他却还要穿着这样厚实的衣服,让慕成凰不免有些担心。 “齐宣哥哥最近身子可好些了?” 来人正是户部尚书齐真的嫡子齐宣,家中排行第三,人都称为齐三公子,诚如慕成凰的担忧,齐宣自出生这身子骨便没有好过,日日与药罐子相伴,可纵然如此,齐宣的才情还是传遍了大顺,被称为大顺第一读书人,十二岁文章便颇得李阁老赏识,十六岁便中了状元,只是三天两头的要卧床,直到今年已经及冠,也未曾上任。 慕成凰八岁入国子学,便是总是听先生提起这太学里的齐三公子如何的青年才俊,慕成凰之前有功课诗书不会的时候,也常跟着同学去请教先生,先生一忙,便是将这份差事推给了齐宣,慕成凰每每提问,齐宣总是耐心解答,有时说久了话,身子骨都会觉得乏累,却还是问慕成凰懂没懂,若是没懂,又会细细地再讲一遍。 慕成凰不愿意总是这样让齐宣无偿帮助自己,偶尔也会带些自己做的糕点过去,都会被齐宣大加赞赏,继而收下,慕成凰便是觉得,这才是礼尚往来,自己以后再麻烦他,也便没那么愧疚了。 面对慕成凰的关心,齐宣只是浅浅地一笑,倒是旁边的小厮文庄答话道:“公子的身子还是老样子,只是,见到了五公主,似乎气色就好了起来。” 慕成凰听了盈盈一笑,眼睛笑成了一个月牙形,齐宣干咳了几声,只对文庄道:“你去那边等着,我与五公主有话要说。” 意思,便是要让文庄把风了。 齐宣看着慕成凰发侧的两瓣樱花花瓣,心中竟然陡生了一种想要替她拂去的欲望,手微微地颤了颤,终究是止住了,他微微侧头,却是觉得慕成凰这样天真烂漫地站在樱花树底下,头上衣襟落满花瓣的样子更是可爱好看了,一时间,竟然有些忘了自己要与她说些什么。 “齐宣哥哥?”慕成凰轻轻地唤了一声。 齐宣回过神,眼神飞快地从慕成凰的衣襟上收了回来,为了让自己不分神,他努力地盯着慕成凰身后的那棵矮子松,缓缓张口道:“听说你前阵子伤了手臂,这是京中回春堂老大夫自己配的金疮药,效果奇佳,特地给你送来。” 慕成凰微微屈了一下左臂,其实之前长公主已经给她送了好些上好的膏药,这手臂,也是好得差不多了,但她还是笑着接过这膏药:“多谢齐宣哥哥,我正是缺这个呢。” “恩,今日的策论答得如何?”齐宣免不了关心慕成凰的功课和考试,尤其是颇为让慕成凰头疼的策论这一门。 “齐宣哥哥今日太学的考试又如何呢?”慕成凰反问道,见着齐宣只是淡淡地低下头一笑,便是自问自答地道:“哎,问了也是白问,自然也是知道,齐宣哥哥的文章是天下第一的,齐宣哥哥自十六岁便蝉联大顺才子榜第一呢。” 齐宣自然是没听说过这个榜那个榜的,毕竟,这都是一些闺阁女儿家对当世年轻适龄婚娶的男子的一些看法,能够进入这些榜单的,不仅要是青年才俊,还得是未有婚配,不然,为何这才子榜的榜首不是李阁老呢,名曰才子榜,美男榜,实则是最想嫁的男子榜。 “什么榜?” “大顺才子榜。” 齐宣觉得有些好笑,亦是觉得有些有趣:“谁想出来的?” “自然是一群女人们的智慧啊,还有大顺美男榜,榜首是肃亲王,大顺武将榜,榜首是肃亲王,大顺最想嫁的男子榜,榜首是肃亲王,大顺……。”慕成凰一口气说了好几个乱七八糟的榜单,榜首都是肃亲王,好歹歇了一口气道,“唯独这大顺才子榜,是一个除了肃亲王之外的人,便是齐宣哥哥你了。” 齐宣的眉毛抖了抖:“我应该……觉得骄傲是吗?” 慕成凰听了咯咯一笑,笑声犹如那山间清脆的风铃,入了齐宣的耳朵,齐宣更是觉得清脆动人,似乎想到什么,慕成凰转而问道:“齐宣哥哥可知道太甲杀伊尹的典故出自哪里?” 齐宣顿了一顿:“倒是知道这两个人,太甲是商朝的第四位君主,伊挚是当时的右相,太甲昏庸,正史里记载的是伊挚将太甲放逐,自己摄政,让太甲好好反省,后来太甲痛改前非,才将他重新迎了回来,并未出过太甲杀伊尹的事情,只不过,另一部古本的竹书纪年里记载的却全然不同,说伊挚流放太甲后想要自立为王,太甲潜出,杀伊挚,乃立其子伊陟、伊奋,又将伊挚的田产家产都分给了他的几个儿子。” “伊尹放太甲于桐而自立也。太甲潜出自桐,杀伊尹。乃立其子伊陟、伊奋,命复其父之田宅而中分之。”慕成凰默默地念出了考题里的这句话。 “正是这句,五公主记性不错,我都背不下来呢。”齐宣夸赞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