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二妹妹。” 早到了片刻的董雪清起身打招呼。 卫晞朝她点点头,脱了披风,走到常坐的位置坐下,把手里捧着的暖炉顺手放在桌上。 两个人面对面,相对无言。 好在没一会,傅玉衡和卫昭卫昀陆续过来,丫鬟婆子布好菜,悄然退下。 卫晞捏了双筷子,“今天爹爹又不回来用饭吗?” “雪越下越大,有些百姓的房屋不甚牢固,恐会压塌房屋。还有这雪也要组织人时时清扫,且百姓们家中若是存粮存柴不够,冻死饿死在家中也是有可能的。你们爹爹这些天都在忙这些。”傅玉衡说着锁了锁眉,“今年这年景也不知怎的,先是大旱,又是大雪,这老天爷着实任性。” “娘放心,”卫昭给傅玉衡夹了一筷子菜,瞬间切换到贴心小棉袄模式,“今年咱们涿亭郡官仓有近百万斤粮食,百姓们种的大豆又趁着豆腐的兴起卖了不错的价钱,定能顺顺利利过了这个冬天的。” 卫昀也点头,“娘,小昭说得对,您放宽心便是。” 看孩子们这般懂事的模样,傅玉衡终于展眉一笑,“好了好了,快用饭吧。” 这一等就等到了腊月初七的晚上,雪终于不再下了,卫彦才风尘仆仆的回了家。 见着人胡子拉碴的模样,傅玉衡忙吩咐荣嬷嬷准备热水,又吩咐厨房准备热汤面。等到卫彦舒舒服服沐浴一番又吃了一大碗热汤面后,忙又递过一杯温水过去,“都处理得如何了?” “都安排下去了,”卫彦长舒一口气,眉眼还带着疲惫,“各县派分了五万斤粮食用于赈济粮食不够吃的百姓,街道房屋上的雪也差不多都清扫完了。被压塌了房屋的百姓也都送到临时搭建的救济房,拨了粮食和柴过去。能做的,我都做了。” 看着夫君脸上的倦色,傅玉衡也有些心疼,催促一声,“赶紧喝了水去歇着,好好睡上一觉。明天是腊八,孩子们都等着跟你一起喝腊八粥呢!” 卫彦嗯了一声,喝了水往chuáng上一倒,几个呼吸后便睡死过去了。 ** 次日是个好天气。 久违的阳光普照大地,晒在脸上暖融融的。 但冷也是真冷。 未清扫gān净的雪化成水,沿着屋檐淅沥沥滴落在石板上,不绝于耳。 这个时候,有一碗软糯香甜的腊八粥下肚,无疑能让人幸福得忍不住眯起双眼,长长喟叹一声:“好喝!” 用过了饭,好不容易全家人聚齐,又得闲下来,傅玉衡兴致一来,便提议去偏厅吃茶听曲。 她这吩咐一下,管家和丫鬟婆子便即刻忙碌起来。 管家负责派人去请唱曲的班子,丫鬟婆子们匆忙去布置偏厅。 桌椅板凳,茶水点心,火炉软毯,一一布置好后,这才把主子们请了进去。 趁着唱曲的班子还未至,卫彦把卫昭叫到面前,先考教了一番功课。 卫晞坐在一边,咬着点心也跟着听。 卫彦不经意偏头,正好看见小女儿这副竖着耳朵凝神细听的模样,不由笑道:“晞儿可能听懂?” 卫晞擦了擦手指头上的点心渣,等把嘴里的点心都咽下,才点点头,“听懂了一点。” “哦?”卫彦有点好奇,“晞儿听懂了哪些?” “您问哥哥的律法。” 卫彦:“······” 他方才考教卫昭的是经注和山川地理,最后兴致上来还随性考教了一番律法。 本以为小女儿听懂的是最为好懂的山川地理,独独没想到卫晞听懂的居然是最为晦涩的律法。 卫彦这回是真的吃惊了。 然而更让他吃惊的还在后面。 卫晞在座位上挪了挪,面向她爹,“爹爹,您方才说到婚姻之法,有七出三不去,女儿有几点不认同。”说到这里,卫晞神色严肃起来,“妻子无子可休,妻子没能生下孩子,难不成就只是妻子的问题,若是这男子本身便是不育又不说呢,这妻子岂不是太冤枉?” 偏厅内的气氛蓦然一静。 卫晞没管周围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起来,接着说自己的想法:“妻子善妒可休,这一条就更可笑了。婚姻结两姓之好,男女心悦对方是为姻缘。那么妻子不乐意丈夫亲近别的女子岂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若是心有妒意便要被休,那还成婚gān什么,若是只想要延续下一代,又不是只有成婚一个办法。” 众人被这番虎láng之词震得又是一愣。 “还有,妻子有恶疾可休,这条便更无道理可讲。只因妻子生了病就要被休弃,这跟害人性命又有何区别?为何不说若是丈夫生了重病妻子也可以和离反而还要chuáng前侍奉呢,写下这条律法的人真是双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