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胥拂了拂出来时明德帝握了一下的那条袖子,眼底一片平静,“无事,走吧。” 御书房里。 明德帝看着桌案上刚写了一半的圣旨,沉思片刻,“尽忠,给朕换一张空白圣旨。” 第二天的早朝上,尽忠直接宣旨:“九皇子听旨。” 宗胥在旁边几道目光的剜视下面无表情地从角落里走出来,到了大殿正中跪下,“儿臣听旨。” “兹,皇九子宗胥,于农具推广一事,恪尽职守,立有大功,另,子已年满十五,宜开府,特封皇九子宗胥封号越,特赐越王府一座,赐六百亲兵,封地越州。钦此!” 大殿内鸦雀无声。 只剩最前方,一道清冷华贵的声音响起,“儿臣领旨,谢父皇隆恩。” 当天下了早朝,皇宫旁的几座皇子府里,接连传出摔碎茶盏的声音。 第31章 在其位,谋其政 御赐的越王府还在修建中,但宗胥在宫中的处境已经跟几个月前截然不同。 暂住的琅嬛殿金碧辉煌,负责洒扫的宫娥规规矩矩地做活,时不时偷偷看一眼坐在窗前看书的越王殿下,只一眼便偷偷红了脸。 荣升一宫太监总管的无欢在殿内兴奋地走来走去,小心摸了摸多宝格上价值连城的摆设,感觉自己犹在梦中。 “殿下,阿不,现在应该叫王爷。奴才现在就跟做了梦一样。不过就算是做梦,奴才也希望永远不要醒过来。” 宗胥抬眸看着他这副陶醉得分不清东西南北的模样,眼角微弯勾唇轻笑了一声。 “你也就这点出息!” 接着就听着窗外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他眸光倏然转冷,抬手关了窗子。 无欢颠颠走过来,“王爷,陛下这次的圣旨可把奴才给吓了一跳呢。除了太子殿下外,您可是第一个被封王的皇子,封地还是在边境重地越州,奴才看过舆图,那可是咱们大雍最大的一个洲呢。”说着他又一脸的与荣有焉,凑近了小声道,“奴才就知道,我们王爷才是皇子中最厉害的,以后肯定也是最得陛下喜爱的皇子。” 宗胥眼里的笑意淡了淡,却也没出言打破面前这个小天真的幻想。 那位被他称为父皇的人,可是天底下最任性的人,就连心也是最为冰寒的。 说到底,他会下那么一封圣旨,也不过是因为自己那份能够让他开怀的功劳,和一张从母妃那里继承来的脸,从而得到的一份来自帝王的浅薄愧意罢了。 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 就是那位的真实写照。 从三岁失去母妃起,他就再不会对亲情抱有任何期待。 ** 朝堂之上明德帝绕过前头几个儿子,最先给最小的九皇子封王的旨意,最先传到的地方便是越州。 毕竟越州以后便是那位越王的封地。 越州所缴纳的赋税,从此也不在归于国库,而是归由那位越王掌管。 差不多相当于越州大小官员的头顶上新换了一片天。 涿亭郡,官衙。 涿亭郡内大大小小的官员此刻正齐聚一堂。 卫彦坐在上首,抿了口茶看向下方,“圣上封九皇子越王,封地越州,诸位怎么看?” 他话音刚落,坐在最靠前的一名官员拱手道,“下官听说,这位新封的越王殿下,年刚十五,又是越过其他皇子最先封王,现下便是处于风口làng尖。下官认为,我等应先慎重。” 言下之意,便是先行观望,等那位把越王的位置坐稳了,再去拉近关系,表示效忠。 这话一落,堂上大部分都点头表示可行。 不多时,又一人开口:“大人,下官倒是觉得,那位殿下值得咱们以示效忠。先不说推广农具一事,越王殿下已经证明了自己的能力。能最先封王,也刚好印证了那位在陛下跟前正是得宠。如此,咱们不妨一试。” 在场众人又转为沉思。 卫彦也轻点了点头。 老实说,他对那位九皇子也很好奇,这好奇中,又夹杂了几分钦佩。 推广农具之事,那位殿下做得比他想象中还要好得多。 自己想到的,那位也想到了。 自己没想到的,那位也想到了。 若是将来由那位九皇子执掌越州,想到这个可能,卫彦发现自己居然还有几分期待。 现在他们这些人虽然还是由户部来调任,但越王殿下同样也有了任免权。 说句大不敬的话,若是新皇登基,王爷就藩,那越王就是这越州大小官员的顶头上司。 想到这,卫彦看向旁边一指沉凝不语的王文通,“不移,你又是如何想的?” “大人,”王文通看了眼下方正讨论不休的诸位官员,靠近一步凑到卫彦耳边,低声道,“属下觉得,可以先行观望。据属下所知,越州州牧林大人即将告老还乡,也就是这过年前后的事了,吏部现今在六皇子手下,咱们不妨先看看这新上任的越州州牧是哪一派系,再做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