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些人去把那些蠢货撤回来。” “不继续了?” “继续个屁,委托人都死了,上哪领钱去,还不快滚!” 一阵咒骂,佣兵屁滚尿流的走了,而这些手下各个有几十号兄弟的头目再次对视,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 “那个雷恩.罗德兰这下子出名了,有没有机会挖过来?” “你是看人家重情义吧,啧啧,这种战况敢单枪匹马去找阿尔卡多,可比你老兄讲义气,记得上次......” “佣兵的撤退能算撤退吗?那叫转进!” “行了,这是个烫手山芋,特雷西斯不会放过他的,给你们也不敢要。”加尔森拉开骂成一团的同行,环视一圈道: “阿尔卡多的手下可能会反攻,你们准备怎么做?” 一片沉默,头目们谁都没说话,明哲保身是佣兵的本能,谁也不想蹚浑水。 贸然卷入两位殿下的争斗,嫌命长? “那你们继续在这观望。”加尔森不屑的哼了声,招呼着手下往高塔走去。 “喂,加尔森,你要去干嘛??” 高大的萨卡兹转过身,指了指额侧的尖角:“废话,当然是去支援,这种人不该死。” 一群全副武装的佣兵顺着街道前往黑市中心,另一群佣兵又相互看看,几人一脚踹飞了乱石。 “玛德,这件事特雷西斯做的不地道,老子忍不了。” “等等,我也带兄弟们去,这狗屎伯爵上个月刚杀了我弟弟,就当感谢一下这个雷恩。” “我也去,老子早就看不惯这些贵族了。” “我也去!” 战场外围数以百计的雇佣军开始移动,他们本来是准备捡便宜的,可临到此时,反倒有事可做,锅已经被雷恩和红雀给背了,他们误杀几个官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而异变不止影响到雇佣军,就在黑市中心,距离高塔直线距离不到两公里的地方,一片街已化作废墟,路灯歪斜,楼房垮塌,血水在废墟中蔓延。 ace从一个萨卡兹胸口拔出铁锤,举着满是箭痕的盾茫然四顾,数以百计的萨卡兹军正在撤退。 “怎么回事?” 他还没动手就遇上猎杀队,双方战成一团,敌人却越打越多,就在ace正准备撤退的时候,萨卡兹军却先逃了。 “大哥,好像是那个伯爵出了问题!”一个干员跑来,他们这片区域被完全损毁,尚不知道高塔发生了什么。 ace昂起头,看到不远处如火炬般燃烧的高塔,一时怔住。 我还没动手啊,难道博士布置了其他小队?嗯,一定是这样,接连用两个诱饵吸引敌军,再用高手突袭,真是令人钦佩的战术! 要是博士在此,壮汉有无数句马屁将要送上,他正准备前去支援,一个人影忽然从废墟里钻出。 修长的身姿,银色的短发,清冷的面容,少女用碧绿的眼眸盯着ace,眼神中透着质问。 “凯尔希勋爵,果然是您做的吗?”ace颔首致意,这个援军出人预料。 “我只是来阻止你们争斗的罢了,既不愿,也无理由和阿尔卡多交手,就算是遇到他,也只会消弭这场战斗。” 所以您到底杀他没有? ace绕的被有些晕,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杀死血魔伯爵的另有其人??” 名为凯尔希的少女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缓缓转过身,走向高塔,抬手制止了想来护卫的干员。 “我去见雷恩.罗德兰,ace小队,你们当前的任务是恢复黑市秩序,阻止趁机烧杀抢虐的暴徒。” “是!”ace颔首答道,过了两秒,又猛地抬起头来。 “你说要去见谁?!” ..........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宽大的直播间内,雷恩躺在椅子上,两条腿翘起,觉得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力气。 决死反击终于起到效果,但回想起来依旧不寒而栗,若非用恐魔金像阴了一把伯爵,他现在已经滚回棺材去了。 “还没有结束!”全副武装的泥岩站在窗边,瓮声瓮气道:“敌人的反击来了,人数很多。” 街道上,数百人的特雷西斯军正在压来,泥岩的人根本不敢阻挡,只是远远射出几箭就不停后退。 她看了数秒,提起大锤子就往外走去。 “等等,你去哪?” “战斗,想尽办法拖延时间。” “不用了,我说过已经结束了。”雷恩还是躺在椅子上,指了指窗外,“不信的话,你再看看。” 泥岩不知道这男人说什么疯话,将信将疑的回到窗前,这一看便彻底愣住。 街道的另一边有一股人潮涌来,没有整齐的军阵,武器也五花八门,可彪悍的模样让人一看就知道是同行。 佣兵来了,可正因如此才显得不可思议,那些下贱的、肮脏的、卑鄙的雇佣军哪有勇气站在正规军对面? “哪也别走了,就留在这,我们有客人来。” 雷恩打了个哈欠,窗外第一缕朝阳射入,给房间内染上了一层绚烂金光,血与火的夜已然过去,而第一次将自己的名字传向大地的雷恩坐直了身体。 杀戮只是开端,而生机取决于之后的抉择。 凯尔希站在门口,抬起的右手尚未扣响房门,一个低沉的男声已从里面传来。 “请进,巴别塔的来客。” 第六十八章 劫富济贫! 屋内寂静了一瞬,过了数秒,门把手轻轻转动,被推开后,只见一个身穿淡绿色连衣裙的菲林族少女站在门口。 她身材高挑,容貌清丽,第一眼平平无奇,但看下去又觉得惊艳,特别是那双碧色双眸,古井无波,透着沧桑与智慧。 一样的眼神。 雷恩与那双眸子对上,竟涌出同类的感觉来,切换成灵魂视野,他的瞳孔又猛地一缩。 看不到,看不到这个人的灵魂之火,这怎么可能?? 来到泰拉几个月,他已经见过形形色se的人,深海猎人、海嗣、感染者、萨卡兹、料理店的老板,无论何种身份,何种地位,何种力量,雷恩总能看到不一样的东西,那深藏于皮囊之下的本质! 可这个女人竟然没有! 她不是活物,她用某种方法屏蔽了我的探知? “雷恩.罗德兰,你在窥视我?” 就在男人满腹疑问的时候,少女开口了,脸上依旧面无表情,没有愤怒或厌恶。 还能被发现? 雷恩一惊,迅速回过神,脸上泛起佣兵常见的龌龊笑容:“美女当然要窥视,不过我挺惊讶的,一个这么瘦弱的女人敢来见我。” 他的身材没什么杀伤力,可旁边还有个充气壮汉,一只手都能把菲林捏死。 “就因为你杀了阿尔卡多?以貌取人是危险的,既然你能想到用电视讲话结束混战,那就绝非蠢材。”少女一边说着,一边拉开了桌子对面的高背椅,坐下后翘起修长的腿。 见她就跟回到自家客厅一样轻松,雷恩之前准备的种种说辞全然无用,本来在看到是个菲林少女时,他准备了几套方案。 天真就忽悠,老练就恐吓,偏偏这个人太淡定了,稳得如一位老司机。 “雇佣兵可都是一群穷凶极恶的人,你不怕自己判断出现失误?” “我的判断从没失误过,况且雇佣兵只是身份,你会如何做取决于‘人’的部分。” 少女的声音清冽,却透着一股诚挚,雷恩又打量了一眼对方,那种同类的感觉再次浮现。 在这个人面前耍花招没有意义。 他心头明悟,起身,主动伸出了右手:“雷恩.罗德兰,红雀佣兵团高级顾问。” 顾问? 少女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但被她掩饰的很好,与伸出的手握住。 “凯尔希。” 平平无奇的名字,雷恩没有任何印象,耸了耸肩:“在您的面前我就不绕弯子了,特雷西斯我已经彻底得罪,但追根溯源,都是巴别塔的过失。现在地下黑市的仓库控制权掌握在我的手里,我希望巴别塔能有个明确的态度。” “巴别塔的态度来源于你的诉求。”凯尔希清冷的说道,又把皮球踢了回来。 “难道你们不应该先道歉?”雷恩脸色难看,他要占据主动权。 “委托没有问题,与这次的事件无关,至于昨夜的杀戮——”凯尔希的身体稍稍前倾,声音没有一丝波动: “在这场战争中,红雀微不足道,地下黑市微不足道,阿尔卡多同样微不足道。” 跟这个女人谈话好累啊,是专业谜语人吗? 雷恩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凯尔希就属于那种聊了半天,没有任何明确结果,她的真正想法只能去猜测,可论说谜语,他也是专业的。 “凯尔希女士,您要明白正是这些微不足道的东西,积累起来就足以动摇战争的天秤。” 这是一个萨卡兹佣兵? 凯尔希这次明显诧异,没料到雷恩能想的如此之深,思虑片刻后才答道: “可这些变量并不掌握在你的手中。” “这只是开始,并且我很有自知之明,底牌永远和诉求相等。” “嗯,你的名字将会在卡兹戴尔传扬,可这些都虚无缥缈,实际上你只是一个顾问。” “说这些话您未免有些虚伪了,就掌控力而言,顾问、团长或是国王,有什么区别吗?再说我为何只担任顾问您猜不出来?” 这两个人在说什么啊...... 窗边的泥岩已经听到头晕了,明明就是要拿地下黑市做筹码寻求庇护,怎么绕老绕去说些听不懂的话。 她注意到街上战斗已进入尾声,越来越多的佣兵参与进来,剩余的正规军正在那个卡洛斯的带领下不停后退。 再看说着谜语的两人,忍不住开口道:“雷恩,下面的战斗要结束了。” 泥岩忽然插嘴,算是打断两个谜语人的斗法。 凯尔希深深的看了眼这萨卡兹,第一次给出了明确答复:“巴别塔会提供庇护,形式为同盟者,不会干涉、强制命令红雀执行任务。” 要的就是这个! 雷恩可不敢把身家性命放在别人的善良上,更不愿寄居人下当炮灰,那位‘恶灵’的手段他算是见识到了。 若非雷恩绝地反杀,红雀就是牺牲品,那位恶灵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夺回黑市控制权,只要混乱摧毁黑市,大家谁也拿不到。 “这算是长期委托吗?” “雷恩先生,做人不要太贪婪,地下黑市的物资分给你百分之五。”凯尔希的眼神冷冽。 “好意心领了,但东西我不会要。” 居然有佣兵不爱财? 凯尔希搞不懂这人在想什么,顿了片刻却点点头:“巴别塔会按编外干员的待遇发放薪酬,但红雀有绝对忠诚的义务。” “以共同利益为纽带的忠诚坚不可摧,祝合作愉快。”雷恩起身,再次伸出右手,凯尔希却冷冷的看着他。 气氛稍微有些尴尬,窗外响起佣兵们胜利的战吼声,雷恩收回了手,起身走向外面。 “凯尔希女士,地下黑市的控制权等我做完最后一件事再移交给您。” 菲林少女面露疑惑,倒是不怕雷恩赖账。 作为一个依靠平衡存在的净土,特雷西斯的势力被击败后地下黑市已经名存实亡,贵族不会来,商业活动也会渐渐萧条,现在唯有巨量物资还有价值。 “泥岩,还愣着干嘛,还不把你那些小兄弟从地下管网叫出来。” “嗯?他们已经准备离开了。”少女提着锤子跟上来,语气中透着疑惑。 “两手空空能离开卡兹戴尔?带足物资、雇佣些佣兵再离开也不迟,就算去了其他国家也得花钱啊。” “可我们很穷。” “穷?”雷恩踩了踩华丽的地毯,“这不到处都是钱吗?” 杀了阿尔卡多这个阔佬,也该劫富济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