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亲的罪名还没让你死?”按理说挪克应该被处决了,这本身是不该有例外的。 “夙凌帮我瞒下来了,长老院居然也没有深究,”挪克对于过去是淡漠的,他已经活下来了,那么发生了什么的确不重要,“他说这以后他不会再庇护我了,不管我是杀人放火还是背叛血族。我的存在大概是他一生的耻辱吧,哪怕我再强,也不可能身披荣耀而活。这当然不是不公平,我自找的。虽然现在我还姓道格拉斯,但早就算是被逐出家族的人了。” “夙凌没杀了你就已经仁至义尽了,”我忍不住感叹道,“他怎么会初拥你这样的家伙啊?” “我身为人类时是世家子弟,之后家族没落,所以也险些死掉。然后遇到了夙凌,也就加入血族了,”挪克轻描淡写道,“大概夙凌要后悔死了。” “真符合他的习惯,连血族没有的怜悯都具备。”真不知夙凌该高兴自己更像人类一些呢,还是该懊恼自己因为这人类都特质而被影响了判断。 “别小看我了啊。”挪克看到我略带嘲讽的神情,补了一句。 他当然不会太弱,毕竟他曾经将尊长的尊长杀死。我看着挪克:“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谁知道呢?”挪克低低地笑了笑,举杯向我致意,“大概不能接着聊了,我那个讨厌的尊长似乎来了。” 我沿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夙凌来了。微微欠身,我放下手中的杯子:“失陪了,祝你有一个愉快的夜晚。” 挪克看着我离去的身影,笑了。如果你我在同一个阵营的话,会是不错的朋友,现在,大概只能是不错的敌人了。 “你和挪克聊了?”夙凌的语气尽可能地随意,但我知道他还算在意这件事。 “嗯。” “知道了多少?”夙凌顿了顿,“关于挪克以前那点事儿。” “全部,”我想了想,接着补充道,“大概是全部。” “那你就该知道梅薇丝了。”夙凌似乎并不惊讶,也没对自己的过去发表什么看法,“她死了。” “梅薇丝是谁?”对于这个陌生的人名我完全没印象。 “看来挪克和你说的也不多啊,”夙凌这才觉得有些惊讶,“既然这样,他一定没说他曾经是血猎世家的人吧。” “夙凌你初拥一个血猎?脑子生锈了吧。”我被吓到了,初拥一个人类要先取得长老的同意,虽然也有不少吸血鬼不遵守这条规矩,在长老不之情的情况下进行初拥,或是初拥了之后才让长老知道,但夙凌这么大胆的我还真是第一次见到。 “我那时不知道啊,所以初拥了他们俩。”夙凌也很无奈。 “他们?哪个他们?”我纳闷了,进入长老院那么久,之前和吸血鬼也有不少交集,为什么还有这么多东西没有弄清楚。 果然和黎昕所说的一样,长老院的水比我想象中的要深。 “挪克和梅薇丝,梅薇丝是挪克的妹妹。如果说挪克只是对血族有不满,或者是暗自谋划着什么。那梅薇丝就毫不掩饰自己对血族的憎恨了。她带着吸血鬼的血统投靠了血猎,不,应该说回归了血猎。”夙凌提起这段往事时依然掩饰不住自己的愤怒,挪克和梅薇丝毕竟是他的子嗣,他远比不上挪克那样的感情淡漠,“挪克没有告诉你也正常,这件事知道的人也不多。梅薇丝曾是公爵,她叛变也算是长老院的丑闻了。对于叛变的血族,长老院一般会悄悄地暗杀掉。当时长老院给我的压力可是很大的。” “谁杀了梅薇丝?”我隐隐地似乎触及到了真相。 “虽然没人说,但大家都明白是洛文。”夙凌叹了口气,“长老亲自出手,她当然会死。” 长老院是一个严密的系统,违反它规则的人只可能默默消失。我想起那时我去处理艾西维娅的事时,洛文也只是轻描淡写地一句话。原本吸血鬼中叛徒的清理是由亲王们执行的,能够让长老动手的,只能是自家的刽子手违背了规则。 艾西维娅也会死,死在洛文手里。洛文现在要清理门户了,没人会是漏网之鱼。我要赶在洛文解决了艾西维娅之前杀了夙凌,否则就是无意义的行为。我得到关于黎昕消息之后,艾西维娅怎么死都和我没关系了。 “二位都在啊,”洛文的声音传来,纯黑的礼服剪裁贴身,长发又回到血族的银色,嘴唇的弧度恰到好处。洛文又戴起了他的面具,或者说他从来没有脱下过这层面具,“希望没有打扰到你们。” “长老阁下,晚安。”我躬身,语气恭敬淡漠。我转过身,用身体挡住洛文和夙凌的视线。拿起两杯颜色冶艳的红酒,顺手用指甲将自己的手指划开,鲜血滴落,和酒液跳动混合到一起,互相纠缠成更鲜艳的红。 我的血有毒,这是我早就知道的。不光是有毒,而且是有剧毒,足以致死。在身体中流淌时没有什么表现,但一旦饮下,就绝对会死。 这里是血族的礼堂,如果在这里杀人无异于自杀。但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在长老眼皮子底下杀人,我会摆脱所有的嫌疑。而这么隐秘的杀人方式,就算是洛文也看不出来。 “要喝一杯吗?”我转过身,举杯对洛文和夙凌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