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比对她的字迹,贸然的给她写了对子。lanlanguoji.com 突然而至的问题,让她一时间不知如何作答。 看见沐苏瞬间苍白的脸色,薛天河心里已然有数。 “这行字,是沐师姐你写的吗?” 薛天河待人、待事很认真,不能容忍别人骗她。 沐苏知道这一点,于是点头道:“是我写的。” 薛天河听到她亲口承认,仍然有些难以置信,他甚至有些希望是自己弄错了。 他颓然的转过身,双手撑着桌子,低头又问:“那你我在诗会上的相识,是你刻意安排的吗?你是为了明王、为了薛家才接近我,是不是?” 昨天一天,薛天河在家想了很多,将他与沐苏认识以来的点点滴滴都想了一遍。有些事他猜得到答案,有些问题,他却想不明白。 他现在一点一点的逼问着沐苏,心中却是害怕的,他怕他问到最后,正如薛天雪之前警告他所说,沐苏是为了明王而刻意接近他! 沐苏听到薛天河这样的问话,赶紧将他拉过来,看着他的脸解释道:“你不要胡思乱想,我对你从来没有过坏心,一切都是为了你好!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但你不要先做不好的假设。君子所见无不善,小人所见无不恶。你妄自揣测,对我不公平!” 一句“君子所见无不善,小人所见无不恶”让薛天河恢复了一点理智。 “好,那你告诉我,你安排这一切接近我,是为了什么?” 沐苏不怕说真话,但她怕说了真话别人也不信。 但在薛天河面前,她想赌一把。 “我想救薛家,我想救你,你信吗?” 薛天河疑惑了,只听沐苏继续说道:“薛家是百年望族、书香世家,被万千学子奉为师表,对大周翰林有着深远的影响。就是这样一个薛家,现在却渐渐沦落为皇子弄权的党羽,这样下去,薛家的运数将尽!若真的到了薛家覆灭的那一天,薛家桃李满天下,翰林学子多少要沦为阶下囚?家族抄灭,百年多少古籍将遭殃。这种震荡,不亚于始皇帝当年的焚书坑儒,我若不知道也罢了,可是看见了,怎么能不作为?” 沐苏并不是危言耸听,古人最重师门出身,薛家若整个覆灭,会牵连许多官员和学子的前途,直接导致朝廷人才空虚。 上一世引起的震动,直至周夑登基数年,也未完全消除。 听着这段话,薛天河神情凝重起来。 ☆、第九十二章 疏导 他做为薛家子弟,自小就被教育要有家族责任感和使命感,沐苏所说的这些他都知道,却没有沐苏这样强烈的危机意识。 薛家真的会覆灭吗?他不敢想象那一天是怎样的情景。 沐苏又说:“而你,世人都说你是百年一遇的天才,说你是文曲星在世,你本该继承先祖遗志,读书研学,现在却要被逼迫着去做腌臜的弄权之事,我又怎么能不管?” 薛天河知道她担心的有道理,可是,她为什么要替薛家,替整个大周操心? “你说的这些,与你没有直接关系,你为什么要担心这么多?”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沐苏还不是皇后,更没有监国,这些问题本不该她一个小女子去担忧。 被薛天河这样问起,沐苏只得将起因往个人原因上去说:“明王从今年秋天开始,就一直针对沐家做了许多事。我虽无害人之心,但不可无防人之心,所以调查了很多明王的事情。在调查的时候,我发现了薛家的问题。我听人说过,好人的沉默也是一种助纣为虐。所以我想,如果既能避免明王伤害我和家人,又能全了我的救世之心,岂不是两全其美吗?我为什么不做?” 好人的沉默也是一种助纣为虐。 薛天河几乎被这样的道理说服了。 他道:“对于薛家的现状,长辈们的确有许多争执,也非我一言半语可以告诉你的。但你的想法跟我父亲一样,他也常常喝闷酒,说气数将尽,也感叹我生不逢时。好吧,就算我相信你刻意接近我是为了我好,但还有一个问题,你得解释一下。” 沐苏见他接受了自己是为了他好的这个大前提,那么很多事情就好说通了。 她松了一口气,问道:“什么问题?” 薛天河将淮东案和骆文的疑虑说了,问道:“你说谎了,是不是?” 沐苏轻轻拍了一下脑袋,原本想好了要去骆文那里交代一下的,却忙忘了,真是坏了事了。 她说道:“这个事的确是我撒谎了,但的确是迫不得已。不瞒你说,自从我从九龙宫回来,我便派人盯着明王,担心他又派杀手对我不利。这本是自保的举动,谁知道意外发现他竟然要致梁大人于死地!梁大人是廉洁爱民的好官,我的伙计救了他,我自然要想办法保全我的伙计,这才说了谎话,你能理解吗?” 薛天河明白了,如果从个人利益出发,沐苏的很多举动是说不通的。 但如果上升到国家大义,她的举动,就可以解释了。 因为薛家于大周有利,所以她想拨乱反正。 因为梁大人于民有功,所以她要保他周全。 于她并无半点好处的事,她却费尽心思的做着,反倒要受到自己的种种猜忌。 一瞬间,薛天河就觉得自惭形秽。 “沐师姐,对不起……”他艰难的说着。 沐苏笑了,拉着他的手说:“你不用觉得对不起,是我怕你不信我,所以瞒了你许多事,你误会我也在所难免。而且你还小,许多大道理也只是在书上读过,并不知现实是如何的。等你经历的多了,也就能够理解了。” 薛天河凝眉看着她,这是她第二次说他“还小”,仿佛带着历经沧桑的心态,让他觉得十分诧异,也更好奇,她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在花样的年龄,有着如此博大的天下之心? 两人解开误会,薛天河问道:“你刚刚说,梁大人遇刺,是明王指示的?” 沐苏凝重的点头说:“是的。” 她想了想,决定把明王和燮王的事也在此把话说开。 “并不是因为我与燮王亲近,我才针对、抹黑明王。他私心太重,心中没有国,也没有民,的确不是储君之才。我真的不希望你和薛家给他做无谓的牺牲。我指控他的这些事,都是有依据的,你若一定要知道,我可以告诉你,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够保留着赤子之心,一心去读圣贤书,不要牵扯进朝政里来。” 沐苏今天跟他说的够多了,有很多东西,他需要仔细去想,甚至要深入的去打探一下,他暂时不想知道的太多,他怕他知道薛家的一些内幕,毁了他身为薛家人的这份骄傲。 “谢谢沐师姐跟我说这么多,但我需要理一理思绪,想清楚我之后该怎么做。” 沐苏点头道:“其实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如果可以去百姓之间走走,很多事情你都会找到答案。” 对于这个提议,薛天河十分感兴趣。 读书的这十多年来,他日日夜夜都在书房里苦读,的确没有经历太多世事。 今年到京城来短短数月,已颠覆了他以往的生活,他真切的感受到,自己需要多看一些、经历一些。 既然决定今年不打算参加春闱了,正好出门走走。 他下意识问道:“沐师姐觉得去哪里看一看比较好?” 沐苏想了想说:“如果可以的话,去泰山感受一下天地之大,去蓬莱观看一下山海之远,去吴航体会人间之繁华,再去巴蜀感受一下蜀道之艰难。还有五台山的佛寺,武当山的道观,都是静心感悟道理的好去处。” 薛天河听得两眼放光,哪怕以前读过许多游记,却从未像现在这样,迫不及待的想去沐苏说的地方去看一看。 他郑重说道:“沐师姐说的这些地方,我一定会去。” 沐苏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却让薛天河红了脸。 客舍中,薛四夫人听说有女子登门拜访,心中诧异。 自己的儿子她最知道,薛天河从小不跟女孩子玩耍,家里的表姐妹,他名字都记不全,怎么进京月余,会跟一个女子做了朋友? 她好奇的往儿子住处走去,正巧遇见薛天河和沐苏一起出门。 远远的,她看见儿子一扫连日的颓废,眉眼之中恢复了往日的灵动,不禁念了一句“阿弥陀佛”,再看向他身边的女孩儿时,就说不出的顺眼。 她对贴身丫鬟吩咐道:“悄悄去打听,看看是哪家的小姐?” 说完,又忍不住看了两眼,自言自语的乐呵道:“嗯,模样也长得好,跟天河一起真登对,金童玉女一样……” ☆、第九十三章 骆家 从薛家别院出来,沐苏和薛天河一起去了趟书局,亲自给骆文登门道歉,并解释平安号的事。 骆文不像薛天河那样信任她,让沐苏费了些口舌,最终终于答应帮沐苏把这个事情圆过去。 毕竟如沐苏所说,若说伙计只是去送书无意发现,书局和平安号都不会有事。若说伙计撒谎了,那平安号要被严查,跟平安号有唯一合作关系的书局也会有牵连。 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吧。 骆文世代居住在京城,比薛天河要世故,知道这世间最不能多管的,就是朝政上的闲事。 他当即派人去刑部录个口供,帮沐苏了却此间的事情。 为了表示感谢,沐苏想请骆文吃个饭,也请薛天河作陪。 骆文想了想,就说请客吃饭不必了,但可以一起去万国园逛一逛,祛祛连日来的烦恼。 万国园其实是一条街,街两道都是跟大周建立邦交的邻国在京城设立的使馆,街上还有些风情各异的外邦商铺,是平日里猎奇的好去处。 特别是在临近朝圣大典的这段日子,外国使臣带着商队进京朝圣,万国园就格外热闹。 经骆文这样一说,沐苏才记起,明日就是正月初十,要举行朝圣大典了。 这次的朝圣大典由周夑主持,他要接待各国使臣,还要安排仪式、庆典、宴席和各种集会,这两天忙得不可开交,应该是不会找她。 既然大家都有空,三人便高高兴兴的去了。 万国园中,有波斯的宠物、天竺的纱巾、高丽的草药和暹罗的杂技,一路上眼花缭乱,让人应接不暇。 沐苏见识过这些东西,倒没有觉得多新奇。 但她看薛天河有兴趣,却又拘谨着性子不愿到店中细看,于是装作十分好奇的样子,挨个店里去瞧。 她在天竺的店里画了手纹,去罗刹国的店中买了套娃,还怂恿着薛天河买了许多各国的画册、书籍,整整一下午,玩的非常尽兴。 到了夜幕降临时,骆文提议去扶桑的酒馆吃饭,闹着要看那里的艺伎。 三人走进酒馆,浓浓的扶桑风铺面而来。 看着中间舞台上脸面涂得惨白,但缓慢、优雅拿着扇子起舞的扶桑艺伎,薛天河有些害羞,偷偷对骆文说:“还是换家店吧,感觉很奇怪。” 骆文大笑,扯着他进去坐到了榻榻米上:“这里又不是青楼,你怕什么?” 薛天河看了一眼沐苏,见她泰然自若,自己也不好太别扭。 沐苏笑着说:“艺伎靠舞蹈和乐器为生,雅而不俗,不卖弄*,你不必太担忧。” 听她说的这么露骨,两个男孩都有些脸红。 骆文“嘿嘿”笑着说:“没想到沐师妹这么懂。” 沐苏给他们斟上清酒,先自饮一杯,再次为平安号的事给骆文致歉。 骆文摇摇手,倒显得有些愧对难当。 地字堂的伙计张满,踩着暮色回到平安号。 一直等着他的陈康问道:“今天情况如何?” 张满说:“之前审讯我的大人不知道为何中途被换了,新接手的大人很公允,没有故意往咱们身上泼脏水。” 陈康松了口气,看来小姐昨天忙活了一天,没有白忙活。 他又担心的问道:“书局的人还是没有去刑部答话吗?” 之前刑部就传召书局的人去作证,但骆家书局的人说送书业务是新开展的,客人的记录不完整,柜上需要整理,就一直拖着。 张满犹说:“去了,我在刑部遇到了书局的一位掌柜,他帮我们作证了,说我们的确是替他们送书给梁成济的。” 陈康高兴道:“看来是小姐去骆家做通了关系,这下不用担心了。” 张满豫了一下,又说:“可是我跟那位掌柜一道回来时,路过骆家,我看到明王府的一个侍女从骆家出来。” 陈康凝眉问道:“你确定没有看错?” 张满确定道:“是明王媵妾薛天雪的贴身侍女,因为小姐之前叮嘱我紧盯薛天雪,所以我绝对不会认错。” 薛天雪的侍女从骆家出来? 陈康觉得有些不对劲,立即和张满一起去找风铃,让风铃即刻把这个消息带去给沐苏。 风铃急匆匆赶去沐府,但风薇告诉她,沐苏去了薛府,一天未归。 两人结伴又往薛府去,又被告知薛天河和沐苏一道出门去了,也没有回来。 找了一圈没找到,风铃回到平安号,跟大家商议。 风薇不太确定的说:“也许、也许小姐没事,只是在外面玩的晚了些,她平日总是一个人出门,应该不会有事吧。” 陈康摇头,问风铃:“没查出小姐去哪儿了吗?” 风铃道:“小姐先去了薛家,又跟薛少爷一起出门了,但没人知道去了哪里……” 陈康思索道:“小姐今天一定去过骆家,不然骆家不会出面帮我们作证。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