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念岑在楚耀走进办公室,一脸笑意和楚季说话的时候,就听出了他的声音,顿感一阵恶心。 要说她对楚耀的熟悉程度,从小一起长大,小时候裤衩子上穿破几个窟窿,她都知道得一清二楚,所以别说隔着门板能听清他的声音,就算隔着天涯海角,他都知道这厮没安好心。 只是,楚耀刚刚叫楚季什么?小叔叔?他们两个人是亲戚关系吗?这么刺激。 前脚离开亲侄子,后脚直接抓了他小叔叔来顶包当新郎啊?这也太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了吧? 建筑离谱到家了。 裴念岑一脸菜色,将自己整个人摔在休息室的大床上,面朝棚顶背朝床,脑子里乱糟糟的,一分钟之内,幻想了无数个可能或者不可能的场景。 也许楚季知道楚耀有个在一起很多年的女朋友姓裴,还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从小一起长大,虽然没见过,但是,楚耀一定对他小叔叔时常说起自己。 所以那天他见到身后有个女生开口,对自己提出要搭伙一起结婚的话,一脸震惊,且大致猜出了她的身份。 而自己的侄子抛弃自己的未婚妻,和其他人眉来眼去,和自己现在境况迥然相同,他感同身受的同时,也想为亲自为自己的侄子赎罪,所以,才答应了裴念岑提出来的,荒唐的主意。 楚季并不知道楚耀和自己的关系,也不知道楚耀有个在一起很多年的女朋友,他们虽然是叔侄,但平日生活里,交集并不是很多,除了逢年过节,串门走动之外,多数情况下,都是老死不相往来的。 即使是在一家公司,上下级的关系,也基本上见不到面,所以,楚季和自己碰上,并且遇见相同的情况,纯属偶然,说白了就是,老天爷强塞给他们的缘分,强拉给他们的红线。 本意只是耍着玩,没想到他们还真的接了,阴差阳错,就在一起了。 但,楚季早就预谋,喜欢自己很多年,知道他侄子有了黑料,自己也有机会了,赶紧横插一脚,将裴念岑抢过来。 当然,这种假设完全不成立,因为裴念岑要是个纯纯恋爱脑,死活也不离开楚耀的话,那楚季无论怎么抢,他也是没办法把裴念岑抢到手的。 所以,这只是个假设,也只能止步于假设,并不成立。 门外,楚耀着急忙慌,将茶水全洒楚季裤子上了,赶紧站起身,就要跑到休息室拿衣服。 裴念岑还没想好要怎么公开这件事情,所以才会迅速跑下床,在里面反锁住了休息室的门。 倒不是因为她心虚,毕竟她和楚耀提了分手了,还是很多次,正大光明,很多人都知道的。 她不是楚耀那种喜欢脚踏两条船,喜欢这个,却又要钓着那个,让人上不去,下不来的人,她只是没想好,要怎么接受楚耀是楚季侄子的事实。 你说什么?大受打击?不不不啊,她太兴奋了,她兴奋得脑子都不好使了,她想立马冲出去,冲到楚耀面前,大笑着喊他,大侄子,我是你小婶婶,哈哈,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哈哈哈,狗东西,老娘这回可终于翻身了,你喜欢绿茶,不想和我结婚,非常好,老娘直接摇身一变,从不未婚妻,变成你叔叔的老婆了,太刺激了,哈哈,高兴死我了。 不过她实在是太高兴了,她在脑子里组织半天语言,愣是没确定下来,要用哪些话语,去把门外自恋的以为自己离不开他,哪怕劈腿也会陪着他的男人好好刺激一遍。 真的太兴奋了,它猛地又跳回床上,趴在床单上,无声地笑了好久,险些让自己背过气去。 门外,楚耀手抓着门把手,往下按了半天,门都没有被打开。 他一脸诧异回头望着已经站起身,抬起手,脸色异常紧张的楚季,想了想,问:“什么情况?小叔叔,你休息室有人吗?谁啊?大白天的还不出来见人,是不是不太礼貌?” 楚季退回位置上,松了一口气,对有些疑惑的楚耀淡淡道:“她最近上班,有些累,就在我休息室待一会儿,你别去打扰她,还有,衣服湿了,我一会儿会自己去休息室换地,我不是小孩子,你操心好你自己就行了。” 楚耀脸色有一瞬间的尴尬,转瞬即逝般,他放下抓着门把手的手,咳嗽了一声,道:“抱歉,小叔叔,我不知道你已经有了女朋友了,怎么没听我三姑太奶奶提起过?” 楚季听这在打听自己私事的,不是亲侄子的楚耀,挑了挑眉,语气平静道:“那你呢?有了女朋友,什么时候结婚,不也没告诉我们吗?这些事情有什么好说的。结婚的时候才该大肆宣扬呢,不然有心之人中途横插一杠,撬你墙角,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楚耀坐回办公桌对面,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一脸心虚,跟楚季解释:“我这不是还没决定好吗?本来前段时间想结婚来着,可是因为一点小事,她现在还跟我生气呢,我哄了又哄,好话都说尽了,她也不原谅我,我这不也没办法了吗?所以就没和家里说。” 楚季:“婚姻大事岂能儿戏?再者前段时间说要领证结婚,什么样的事情,能有结婚领证重要?我是想不出来,所以,为什么闹别扭?” 楚耀更加心虚了,眼神都不敢正视楚季了,低着头,侧着脸,小声解释:“我去年刚进公司,不是因为忙,找了个女秘书吗?那女秘书人挺好的,就是事情比较多,加上她独自一人来这个城市打拼,也没有其他亲人朋友,连同学都没在这里,我就,我就因为是她直属上司,就,就帮忙多一些。 前段时间我要领证,她临时出了点状况,在家因为一点小事扭伤了脚,倒在地上动不了,我想着她一个弱女子,也不好一个人在家,总要去医院的,加上结婚领证,什么时候都可以,就,就留我女朋友一个人在民政局,去救人了,然后……” 楚季挑着眉,接过话茬:“然后她就生气了?” 楚耀猛地点头,以为终于遇见了志同道合的男人,赶紧说话,强词夺理道:“对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杜娇娇她一个小姑娘,一个人住在出租房里,挺难的,我也是出于好心,才对他好一点,再说了,人不就该商量一点,在遇见弱势群体的时候,能伸手就伸手吗?她倒好,因为这件事情,跟我闹了好些次了,我也真是够无语的了,她以前也不是这么没有爱心的人啊。” 楚季笑笑,问:“你觉得,她不是一个很有爱心,有善心的女人?就因为你和别的女人走得太近,她生气了?” 楚耀声音拔高一些,越发觉得自己有底气,道:“难道不是吗?我爱的是她,又不是别人,再说了,我去之前都和她解释了啊,她还在无理取闹什么呢?我就是帮助一个弱小无助又可怜的女人而已,她还那么斤斤计较,还嚷嚷着要和我分手,怪不得我妈说她不适合我,看来我妈是对的。” 楚季没发表什么意见,脸色却是没有刚才那么平淡了。 他眼神有些冷,看着得意洋洋,自觉自己根本没做错的楚耀,在心里痛骂他。 合着欺负我老婆,和我老婆在一起好几年还不懂得珍惜她的畜生渣男,就是我的亲侄子你啊。 怪不得我老婆一提起你,就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将你大卸八块,你干的也不是人事啊。 连自己即将领证结婚,准备共度一生的老婆都能扔在民政局,让她受人白眼,指指点点,还有什么畜生事情干不出来的? 居然还觉得自己没错,这不是普信加精神有问题吗? 还你妈说你妈说你妈到底什么逼样,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你心里还没有一点逼数吗? 尖酸刻薄,扯老婆舌,蛮不讲理,还见人下菜碟,你也好意思说你妈说。 你妈那么会说,你咋不直接让你妈出书,去联合国抗击美丽国呢? 什么玩意儿?你妈那么会说,你直接和你妈过得了呗,还找什么女朋友啊? 楚季翻了个大白眼,盯着楚耀看了长达两分钟左右,才脸色冷淡,语气淡淡,开口道:“阿耀啊,不是我说你,你这么大个人了,该断奶了,别整天你妈说你妈说的,你是和未来妻子过一辈子,不是和你妈过一辈子明白吗?我这个当叔叔的,都不知道该说你点什么好,别的女人弱小无助孤苦无依,就你女朋友是金刚芭比,无所不能吗?你做事情之前都不动动脑子是吗?这么大个人了,一事无成也就算了,怎么智商还不涨反降呢?” 楚耀被楚季的话说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很是精彩,不过楚季不管那事,该说什么就说什么,从来不惯着楚耀。 平日里他就看不上楚耀一家,当初楚耀他爷爷掌权的时候,突然心梗,挺严重的,眼看着就要没命了,然而楚耀他爸和他妈不及时把老头子送医院抢救也就算了,居然还在老头子昏迷抽搐的时候,商量着怎么把家产夺过来,好让楚耀他另外几个亲叔叔一无所有,啥也得不到。 好在楚季他爷爷那时候还健在,正好来看他表侄子,遇见了倒地不起的楚老爷子,将他紧急送往医院,这才救了他一命。 不过那老头子还是只活了半年不到,就被自己的儿子儿媳妇给气死了,倒是家产没落到任何人手里,而是给了楚季这个表弟了。 那时候大家虽然不服气,但因为有楚季爷爷在场,加上老头子的遗嘱,谁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直到楚季顺利接管公司,将楚家基业牢牢把握在手里,再也没让其他任何外人染指,楚家其他人才消停了。 不过,他们还是时不时来给楚季找点麻烦,比如,塞个楚耀,进景峰公司里,美其名曰历练,实则是想接替楚季的位置。 然而楚季也不傻,他的精明和头脑,都遗传了他爷爷。 所以他答应楚家人,可以进公司,随时到位。 可楚家人还没乐呵一天,楚耀就去了分公司,做了个有名无实的总经理。 楚家人敢怒不敢言,默默咽下这苦水,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此刻,楚季看着一脸羞愧,眼神里却毫无悔意的楚耀,眼神深邃,像是藏着很多东西一样,看着楚季,道:“没有哪一个女人会忍受自己的男朋友身边有其他女人,尤其是自己的男朋友总惦记着她,事事为她考虑,事事把她放在第一位。” 楚耀小声辩解:“当初我爸身边也是女秘书啊,我妈不也没说什么吗?女人就该大度一点,不要老是疑神疑鬼,胡思乱想,这样真的很不讨男人喜欢。” 楚季:“是不讨男人喜欢?还是不讨那些被猜中了心思的男人喜欢?你爸身边当初那个女秘书,现在在哪里,你自己知道吗?” 楚耀眨巴眨巴眼睛,一脸天真,道:“不是回家结婚生孩子去了吗?她的婚礼,我妈还亲自包了大红包呢。” 楚季看着这傻得有些弱智的楚耀,都有些无语了,道:“她在结婚之前,做了人流手术,孩子都五个月了,是你妈亲自抓着人去的医院,而那女秘书嫁的男人,是个二婚的,四十多岁的乡下男人,是你妈的远房表叔。” 楚耀一副根本不信的表情,站起身,一脸震惊的看着楚季,喃喃自语:“怎么可能呢?我妈不是那种人,怎么可能?” 楚季双手环胸,笑着问:“怎么就不可能?楚耀,别太天真了行不行?你不信,亲自打电话问你妈啊,这不就立马真相大白了?” 楚耀哪还经得起别人的激将法,楚季一说完这句话,他立马伸手掏兜,边拿手机边喃喃自语地往外走,一副我不会相信的表情,几秒钟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楚季讽刺一笑,开口骂了一句:“神经病,弱智吧?大傻瓜。” 休息室里的裴念岑:“……” 对对对,你最聪明了,我亲爱的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