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的坟都里外修葺了一遍,我们这山头啊,就没有一个坟比你外婆的更气派,也没有一家的房子比得上你们啊,哎,可惜老太太走的早,要不然真该好好享享你的福了。kakawx.com” 宋若初瞠目结舌:“我不知道啊,这不是我叫人修的。” “怎么可能!”张婶儿拍拍宋若初的肩膀,“小初,这有什么好隐瞒的,大伙儿都只有羡慕的份。” 宋若初哭笑不得:“张婶儿,我没必要骗你啊,真不是我叫人做的。而且这么短的时间要造这么一幢房子,这得多少人啊,我发誓,真的不是我。” 张婶儿也愣了:“这就奇怪了,你下山后那些人就上来了,倒是真的有很多人,日夜赶工造起来的,我们还都夸你有本事呢。” 宋若初抚额:“可这真的不是我叫人做的。” 远处,已经有推土机进场开始修建学校的地基,她突然就想到了那么个人。 是容铭远吗?除了他,他真的想不出第二人了。 鉴于上一次的迷路,宋若初请张婶儿再带着自己去一趟外婆的坟。修的可真是大手笔,丝毫不输给坟墓里几万元的,在这座山头,其实是那么格格不入,而且还有些刺眼。 不过木已成舟,宋若初恭敬的鞠了几个躬,就下山去了。 如果一直找不到答案,心里会很不舒服。 尽管封景墨的警告犹言在耳,她还是不得不给容铭远打个电话确认下。 但他的电话却关机了。 ******************************************************************** 收线,回到市区已是华灯初放。 南门公园因为搞活动,所以人潮拥堵,车子都堵死了,她干脆付了钱下了车,混迹在这样拥挤的人潮中,随波逐流,他们把她推向哪儿,就是哪儿。 ************ 今天对容铭远来说,是个特殊的日子。 宋磊知道他每年的这一天,都会选择一个人安静的出走。 他一般都是去海边坐一天,然后回市区,找个酒吧独坐自天明。虽然昨晚上自己还特意交代了他现在身体是重要的恢复期,不能再沾酒了,也不知道他到底听进去多少。 但愿别再出事才好。 容铭远确实是在海边坐了一天,风吹的他头疼,也吹的他异常清醒。 还是习惯性的开车朝白元修的酒吧而去。只是没想到前路会如此拥堵。交通电台里传来主持人通报路况的解说,请他们避让南门公园这段。 因为有组织在举办大型的义卖活动,为贫困山区的孩子进行捐款。进行义卖的东西都是各志愿者自己无偿捐献出来,也有好心的市民捐献出来的,物资种类繁多,涉及巨~大,所以才这么轰动。 看着前方再没有任何前进的车辆,而且不少司机纷纷弃车下去看热闹,容铭远也选择了熄火,走路前进。 他没打算参与这份热闹,只想安静的舔舐自己的悲伤,可拍卖台上那一个玉菩提却吸引了他的目光。 小小的菩提造型,通身碧绿,在灯光下闪着悠悠的蓝光,像极了佛祖通透的眼。 只一眼,就让人爱不释手。 苏染生前,也曾有一个类似的玉佛。是容铭远送给 她的。 她一直珍爱的戴在身上,可在跟他离婚的那一天,她安静的留在了抽屉里。 往事幡然涌上心头,带着别样的酸涩。 主持人报价八千,说是正宗的和田玉。底下却无人应声。 毕竟是有些贵了。 也不知出于何种心思,容铭远举起了右手:“我要了。” “我买了。”与此同时,还有一道轻柔女声在另一边的人群中响起。 但因为人太多,她淹没在其中,容铭远只能看到一只高举的手,而不能看清那人面容。只是她手上戴着的钻石手链,真的还有这么巧的事情吗? 拍卖的主持者自然最喜欢看到竞拍的画面了,让大伙儿让让,给这两位竞拍者让出一条道,请他们到最前面来。 宋若初被挨着,好不容易才挤上来。 而容铭远则是如闲庭信步,行云流水般的踏步而来。 视线对上的那一刻,宋若初也暗惊怎么还能有这么巧的事情呢。 主持人问他们是不是都有意愿想要这个玉菩提。宋若初举手,一来是当真有些喜欢,二来是因为价格太高似乎无人购买,她也想为贫困山区的孩子尽一份力,然而容铭远出手了,她就摇了摇头:“既然这位先生喜欢,就让给他吧,我再看看别的。” 主持人似乎有些失望,将目光投向了容铭远,容铭远却是看着宋若初的脸,又报价:“五万,给我吧。” “啊——”主持人完全喜出望外。 宋若初淡笑,真身隐入人群。容铭远在的地方,空气都稀薄了。 她有一种强烈不安的感觉,也清楚知道两人不能再有接触不能再靠近了。 她疾步朝公园内空气清新的地方走去。还以为可以摆脱他,谁知他就这么追了上来,步子极大,很快就扣住了她的手腕。 “放开我!”她手一扬,刚好带到他的脸上,虽然无心,但也给了他结实的一巴掌。 容铭远愣了,宋若初是懵了。 还以为他会以牙还牙,谁知,他只是往她手里塞了一个红色的盒子,又走了。 打开,看着盒子里安静的躺着的这个玉菩提,她再一次傻眼。 五万拍来的东西,就这么到了她的走上。 上次房子的事情还没问清楚,怎么可以又平白拿人东西。 她只好拔腿追上去:“容铭远,等一下!”他没停,她是一路小跑着伸手挡在他跟前才拦住他的去路的。 容铭远沉静的脸如身后的湖水,息怒不辨:“我以为你一点也不想见到我,何必又追上来呢。” “是的,不过不属于我的东西我也不要,这个还给你,还有,那房子和外婆的坟,是你帮着修的吧,我不想又欠你人情,你说吧,到底花了多少钱,我要给你。” “钱钱钱,宋若初,你的脑子里除了钱就还是钱吗?一分钱都不想欠我什么都想还给我?” “是啊,我们非亲非故的,我凭什么拿你的钱啊。”宋若初又一股脑儿把玉菩提还给了他。 “我以为你喜欢。”他简单而随意道,没错过刚才她上台时眼中乍然的亮光。 宋若初呆愣,又指着身后的黑压压的湖水说:“我现在还想去划船呢,你是不是也要把这船给我买了?” “可以。”他居然没有丝毫的犹豫,拉着她就往河岸边走去。 岸边上,停着几艘黄色的鸭子船。 今晚所有的人都被吸引在了公园外,公园的人,寥寥无几,尤其是这个特别幽暗的地方,当真是空无一人。 ☆、莫千语给容铭远下药了 黄色的鸭子船都是由管理人员锁在石柱上的,没人能动。 宋若初又好气又好笑:“你疯了是不是,放开我!” “你不是想划船吗?那我们就划吧。”曾经,苏染也提出过这样的要求,可惜他没满足。 今天,在这个特别的日子里,有这样一个女人向他提出了同样的请求,哪怕是气话,他也想满足她。陪她在这里划船,也好过一个人去酒吧胡思乱想吧腑。 “……”宋若初忍不住怨恼,却没想到他的运气这样好,居然有一艘鸭子船是没锁的。 大约是管理员也想不到大晚上的还有人来偷船吧。 他站在岸边讥笑她蹙眉的犹豫:“不会是现在又不敢上了吧,我看你也就是嘴巴厉害,胆子其实比老鼠还小。” “容铭远,你不必激我!”话虽如此,她还是一脚踏了上去。 这船,其实她已经觊觎许久。 容铭远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也跟着跳了上去,拿着浆,慢悠悠的划着。 今夜月色方好,周围都是银光闪烁,点点星光倒映在湖水中就随着一道道流光随着水波纹慢慢荡漾开去。 宋若初伸手,轻轻一拨湖水,湖中的星光千点万点就这么被细碎的搅乱,这也像是绚烂的烟花在天幕中绝美的绽放,他们就坐在那烟花四溅的天幕上。 行进到月光的倒影中,湖水是黑丝绒般的暗,反衬着银粉程程的光华。 尽管远处传来的主持人声嘶力竭的高吼和那里明亮的灯光,宋若初的手还是抓紧了鸭子船的边缘。 越往湖中心走,越是黑暗。 那一刻,月亮被云彩遮住,星光也失去所有光滑。秋夜的风,伴着清冷的幽香,还有他身上的气息,拂过她的面。 黑暗让她摒住呼吸,闭上双目,静等着远离这一片黑暗的区域。 然而他的吻,像轻柔的羽毛,如风拂过她的面。 船在湖中心没有方向的转悠,无尽的黑暗中,他拖着她的后脑,缠绵的与她缱绻。 天上的星光仿佛被他悉数吸引在眼睛里。她陡然睁眼,就被溺毙,完全忘了挣扎。 有一种熟悉的情怀从心底涌起,好似被他吻过千次万次。 呼吸被他夺走,心底重重一颤,就像万里的花海,开在明媚的阳光下,她迷失了自己。 然而下一刻强烈刺眼的手电光亮从四面八方照来,打断了这样的沉沦。 紧接着响起巡逻保安响亮的喊话声:“船上的两个偷船贼,还不快点儿靠岸,太大胆了,居然有胆子来偷船!” 宋若初丢失的魂儿迅速归位,用力将容铭远一推,船身就发生剧烈的震荡,连她自己都不能幸免于难,差点被甩下船去,幸亏容铭远定力好,及时稳住了船身,不过船桨就没这么幸运了,晃晃悠悠的划出了老远。 保安的喊话还在继续,今夜注定是不安宁了。 宋若初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容铭远的心情,却似乎没有那么糟糕。这也算是一场奇遇吧。 没有船桨就划不回去,最后是保安赶过来将他们揪上岸的。 宋若初的脑袋都快垂到胸前了。 保安气呼呼的不由分说就把他们朝不远处的治安分局走去。 宋若初冲着容铭远低吼:“你不是很有办法吗?解释下啊,我可不想去警局,太丢人了!” 容铭远摊手:“我也没办法。” “那就想办法啊,要是真进了警局,你觉得好看吗?” 容铭远笑的露出洁白的牙齿:“期望是觉得无所谓。” “你们两个,啰啰嗦嗦说什么呢,长得年纪轻轻人模人样的,结果倒好,干这种不入流的事情,别废话了,去跟警察解释吧。” 宋若初捂脸,垂头,如果早知道会这样,她说什么也不会上那贼船啊。 治安分局里,两名警察坐在他们对面,保安在旁边陈述事实。 说到最后,宋若初辩解:“我们没偷船。” “没偷船?那你们是在偷情吗?” tang保安没好气的反问。 宋若初气结:“是因为船根本没上锁啊。” “没上锁你们就可以随便去划?你们买票了没?”保安越发责难的语气让宋若初抬不起头来,不由得在桌底下用力踢了容铭远一脚,他不说话,是不是打算在这里过一夜了? 容铭远浅笑:“买票啊,那现在补上还来得及吗?”他穿着正装,卓尔不凡,一笑,连月华都失色。 警察打量着他的脸:“看你们样子也不是什么没文化的人啊,难道不知道公园晚上禁止划船吗?你们单独上去,万一发生意外谁负责呢,看你们样子,应该是在恋爱吧,觉得船上很刺激?” 宋若初垂下的头又猛然抬起,极力否认:“这是没有的事情,警察同志,你可不能胡说!” “没有?那你的脸是怎么回事?”红的像煮熟的虾子。 “我——”宋若初是真的要哭了,这就是传说中的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吧。 警察推了面前的资料给他们,让他们填好,又问有没有人可以来保释他们。 宋若初能找的人只有老钟,可她是绝对不希望老钟来的,所以只能将目光投向容铭远。 谁知容铭远也摇了摇头:“没有。” 他的回答真是令人吐血。 “容铭远,你找宋磊啊,随便找什么人都可以啊,你怎么可以没有呢,难道我们真的要在这里过一夜吗?” “有什么不好呢。”容铭远轻松一笑,“这说不定会成为一个美丽的回忆。” 宋若初突然就不响了。因为她知道说了也没用,容铭远是打定主意不想出去了。 警察笑睨着他们:“这位兄弟,看来你是打算在警局玩一场浪漫了。” “是啊,方便收留我们吗?” 宋若初在旁边骂:“神经病!”可是依然无法改变今夜留宿警局的事实。 天微亮的时候,她打了个激灵就醒了。 关着她的大门突然打开,有人将她带了出来。 外面,是宋磊来保释他们了。 她如释重负。 签完字就脚不沾地的往外走去。 “宋小姐,等一下。”宋磊追了出来。 没看到容铭远,宋若初也就没这么紧张:“哦,宋助理,忘了跟你说声谢谢,这次谢谢你了。” 宋磊说:“不必客气,宋小姐,这是我的分内事,容总已经先走了,不过留了一封信给你。” 他递出一份白色信笺,她打开,一张用警局的白纸书写的一句字迹潦草而简单的话:谢谢你陪我度过这最艰难的一晚。 最艰难的一晚?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