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良久还是承认了这张单子的可行性,让她犹如吃了一颗定心丸。dykanshu.com 薛氏,只要皇上与你之间逐渐有了裂缝,本宫就能够慢慢的,将它彻底撕扯开来。到那时候,即使你生出了皇子,于本宫扶持的二皇子来说,也不足为惧。 --------------------------------------------------------- 莹白玉指间拈着根竹签子,碧桃签了一块苹果片儿咬在嘴里,神思已然飘向别处去了。 传出贤妃死讯的前一日晚上,她发现系统附带的技能点数莫名下降了,她仔细对校后发现“天然带香”一栏被剥夺了一点,只余下三点。这还是她第一次知道原来技能点数还会下降。如果说点数的获得和皇帝的心悦指数有关,那点数的离失是不是意味着皇帝对她的喜欢程度在降低? 她考虑良久,认为唯一能与这事挂钩的也只有贤妃的暴毙了。贤妃的死不足为奇,在她谋害大皇子留下那么大的破绽之时,自己就知道皇帝迟早会将她收拾掉好给德妃和德妃背后的家族一个交代,况且,皇帝对他的大儿子着实有几分真心的疼爱。但她没料到,即使自己提早将这事透露给皇帝知晓,贤妃竟还是能在临死前咬了她一口。 她如今想不透的就是这一口到底咬在了哪里,能直接让皇帝对她的喜欢程度下降。要是把这一手游戏化,她更担心这招不止是要害攻击,兴许还会给她加上负面状态,让她在没有补救措施的情况下持续失血。就像安上倒刺的钩,拔出后仍会带走许多的血值,不可避免。 那可就麻烦了。 “主子?”奉紫又从小膳房弄来一碟切片香蕉,因太医说近六个月大时须多喝水、多吃水果蔬菜,有助孕妇身体健康,防止染上令人头疼的小病症,她们便对此多有注意。幸而主子原就爱吃水果的,倒不必她们多劝。可是等她这会儿端碟到内室时却见自家主子咬着半片苹果发呆,神思不属。 “嗯?”碧桃眼神渐渐聚焦,看清是奉紫后将那苹果囫囵吞下,摆摆手,“想点事儿罢了,东西放下吧。” 奉紫给芸缕使了个眼色,芸缕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不过她转而想起别的什么来,放下笸箩扯了奉紫的衣袖出去。奉紫不解:“我不过问你主子怎么了,你摆什么迷魂阵。” 芸缕先回她这一句道:“主子爱出神也不是一日两日的事了,想是怀着小主子辛苦些,身子乏力,精神头不足自然更易发怔了。”外头飘起了雪珠子,但她顾不上衣衫单薄,只左右顾看后方放心低了声,又道,“我叫你出来是想问问,你有没有发现暮云姐近来不对劲?” 奉紫仰天见白雪纷纷,正想着要不要回去,低头时见她一脸郑重,不由敛眉思量起来:“怎么说?” “也不知是不是我多心,”芸缕顿了顿,道,“因我是暮云姐一力提拔起来的,关于她的话便不好多说。但主子瞧得上我,有些事既被我看在眼里就不能不多嘴了。总要有个防范才是。” 奉紫一惊,身子不自觉靠近她,即便低声也有热气儿出口:“你发现什么了?”语气中不自觉带了紧张。若是无关紧要,芸缕头一个就和主子说了,哪会寻了她来商量主意。暮云要真做了什么,芸缕确实该避嫌,但要是为着这一桩反还好些,怕只怕是与主子有关的。 “我瞧着,暮云姐常对着主子发愣。尤其、尤其是腰间,瞥去的次数越来越多。我心里就不安的很。”她踌躇着一一道来。 奉紫眉拧的更紧了:“许是她挂心小主子的安危罢,生怕主子有个磕碰……” “我瞧着不像,”芸缕即刻打断,另补充一句,“眼神不像。” 做奴才奴婢的最要学的是察言观色,而在宫里历练出来的芸缕又比在宅门绣阁里久待的她们要拿手的多。她说不像,十有□是真的不像。 奉紫不禁问:“那你觉得她是什么样的眼光?” 芸缕回想道:“很古怪,我也说不真切。虽不像是担心,但要说是算计谋害,却又算不上。” 奉紫听后沉吟片刻:“主子眼下正怀有身孕,咱们万事都要谨慎。你既发现了这一宗,咱们就不能糊里糊涂的放过去,倘若往后真出了事只怕后悔莫及。”她见芸缕点头,接着道:“为今之计,咱们须先拦着她。衣裳、食物一类有宋嬷嬷在倒不必多愁,但凡她近了主子的身,咱们就要警惕起来。即便是瞎想污蔑了她呢,只等小主子出世再和她道歉便是了。” 芸缕赞同:“奉紫姐说的很是,我会继续注意的。” 其实要说奉紫的这些意思,何尝不是芸缕的意思。只是她到底是比她们后来的,这些主意奉紫可以拿,初晓可以提,她却只能引着别人的思路去想到这一点,再顺势答应下来。虽辛苦些,比起没有用武之地的从前,如今主子的赏识更让她感激万分。主子身边的宫人和睦团结,一致护主对外,就是她的心愿了。 她呵了口热气在手心,和与她同做这动作的奉紫相视一笑,接着安慰道:“也许就是我多想了。” 奉紫搓了搓手,笑过之后点头:“过一会子我再去和初晓提这事儿。”分明还是记在了心上。 芸缕没再多说。 大门外响起的传唱声也没机会再让她多说,只听高声尖锐:“皇上驾到——” 二人连忙回屋准备服侍主子接驾。 碧桃捧着肚子上前替进门的皇帝拍去肩上的零星雪花,因只是进院这一晌功夫落下的,抚两下也就尽去了。但她见皇帝满面倦怠之色,不由问:“皇上这是怎么了?” 皇帝出口的嗓音先是沙哑,咳了咳才继续道:“大概是冻着了。”他嘴唇苍白而干裂,颊边隐有潮红色,碧桃见状果是信了。 她蹙眉责怪旁边的赵忠信道:“将近小寒,天只有越来越冷的,怎么好让皇上穿薄了。可见是你们疏忽,伺候不周。” 除了皇后,也只有她一个后妃敢斥责皇帝的近身内侍。偏赵忠信没半句反驳,只连连应喏,态度恭谨。尽管这是皇上交代下来的事,他们不敢不从。 她适可而止的停下问责,让人扶了皇上入里屋,自己则挺着肚子镇定自若的支使一干宫人做活,她让奉紫去捧热茶、让初晓去端热水、让芸香再去柜子里去崭新的干巾,还有让赵忠信派人去请太医来开药方。然后,更是细心吩咐了膳房煮上瘦肉粥,且要多搁一勺盐,一则免得空腹喝药伤身,二则有利散热发汗。 她站在床边指挥若定,不时低头小心的抚过肚子,平日略显俏皮的月牙儿眉弯此刻平添几许婉然。偶尔也会轻声询问皇帝的情况,看上去那样温柔细致,让受到关怀的他不禁失了神。 这是她少有的一面。 可是贤妃的声音亦犹如魔音徘徊在他耳边“不妒不恨不怨,自在从容”。他的视线再次转到她身上——自在从容。有些话听到了,纵然反驳的再坚定,亦不自觉入了心。 他薄薄的唇不由抿起。 碧桃看见了,她亲自取来盛水的杯子喂到他嘴边,体贴道:“皇上可是觉得嘴唇干的难受?来,多喝些水会好些。” 皇帝看了看她,垂眼就着她的手喝下一口。 不过是平淡无味的白开水,不知为何,他竟喝出一点茶的苦味。大概是这杯子原先盛过茶吧,他这样解释。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还有更多,有个小姑娘在旁边不停和我说话,没办法了。 总之……我先去吃饭啦~\(≧▽≦)/~ ☆、多云 皇帝突然恼了,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对这些事突然变得如此优柔寡断。后宫妃嫔大多是在意他的,在意他的宠爱、在意由他而来的金钱、权利、地位。但他又何须在意她们? 可能正因为他放了太多的心神在眼前这个小女人身上,所以一旦听到她也许并不如自己想象的那样,就生出诸多不满。甚至,有他并不想承认的失落。 “皇上,”清甜声自耳边响起,接着是扑鼻的白粥香气,让他几乎能够想象到这粥吃起来如何糯而不腻,“吃几口病就好咯。”她如稠粥一般的柔软的语调简直像在哄孩子,皇帝不由想笑。 原是恼的,况且又不是真病,却仍是由着她喂下整一碗粥。 竟是难以拒绝。 就在碧桃正松了紧绷的心弦替皇帝擦拭嘴角时,皇帝出乎意料的推开她的手站了起来。他揉着眉心像是难受,又像是困惑,然后摆手止住宫人唤太医进来诊脉的动作,淡道:“让太医回了罢,朕没事。” 不等碧桃再劝就接着道:“朕还有政务……”他见碧桃霎时变得茫然无措的神色很是顿了顿,妥当将她安顿在床侧后才和颜说道,“你别累着了,好好照顾自己。” 皇帝手心的滚烫温度传递到碧桃手上,她握了握,复松开:“皇上也是。”事情的发展有些不对,她能敏锐的感觉到。但是既然不能轻举妄动,她借此梳理一下思路也好。 大约,还是有什么地方走错了,或者是贤妃下的绊子起了作用? 皇帝举步走出翊坤宫的时候,芸缕犹疑了片刻,颇为不解的压声轻问:“主子,可要奴婢去查……”圣上这番举止的来龙去脉。原还好好的,主子照顾的也尽心尽力,怎么突然就要走。 谁不知道“处理政务”是常挂在圣上嘴边的推词。 碧桃摇头,继而沉吟:“先让我想一想……” 芸缕这回没听她主子的话,仍是费了一番工夫劝谏:“主子,苦想无益。就如当初主子考校奴婢那一段,主子问奴婢丽嫔缘何如此?奴婢还是那句话‘若要分析一件事,必要将许多事包括蛛丝马迹都串在一起。’凭空去猜,只怕不尽不实。” 碧桃琢磨了她的话后莞尔:“你说的不是没有道理,不过圣心难测,不是将事都串在一起就能推出前因后果的。许被过多的信息晃花了眼也未可知。”她大概能断定是贤妃埋下的暗钉,但此中涉及技能点数就不好和她们多说,只能含糊过去。 虽这话说的在情在理,芸缕还是不愿让主子将这事闷在心里头。其实由她看来,自家娘娘是宫里头第一豁达洒脱之人,能将性情养的这般好,便是再苦闷的人与她闲谈都能开朗不少。也许这就是皇上喜欢纵着主子、宠着主子的原因呢?她自然不想让主子这宫里难得的性情被诸如此类的事端慢慢消磨了去。 见她犹不死心还待再说,碧桃笑嗔着依了她的意思:“得了,你想去查就去查吧。”横竖没坏处,免得她们做事心神不定,全往这上头跑。 芸缕见主子的笑容并无芥蒂,没有责怪她的意思,也跟着笑了:“多谢主子。” “独木不成舟,没有你们帮衬,我断是忙不过来的。”碧桃由衷感叹。古代的丫鬟忠心不二,她虽然难以理解她们的心态,却着实觉得很省心。 至少在前头揣摩狗皇帝的心思时,不必担心后院起火。 --------------------------------------------------------- 赵忠信跟轿在旁,面上看着一派严肃,心里却直犯嘀咕。万岁爷今儿不知怎么了,打发了几位内阁大臣后就着去不去翊坤宫的事发了好一会儿愁。末了还让专爱钻营调脂弄粉的小玩子给捯饬出个病模样,别说,还真像那么回事儿。这不是连珍昭仪娘娘都被唬了去。 原自己还想着万岁爷是想感受下昭仪娘娘的紧张关怀什么的,可没过多久又打里头出来了,还皱着眉,看上去却也不像是不悦的样子。要说昭仪娘娘那容貌那声音,一软一嗲一娇一嗔,哪个男人见了能不被收服了去?就是他们断了子孙根的,看着还小心肝扑腾呢。 这当然不是说他自己,他也是竖了耳朵听底下那帮小太监偷偷议论后妃的时候说的。要不是他一个咳嗽让他们鸟兽散了,指不定他们还能再讲出更离谱的话来。扯远了,倘说万岁爷病了心里不痛快才让人捉摸不着这是有的,但这回不是装病么,若连珍昭仪都解不了这难题,他们可要遭殃了。他是贯能揣测圣意的,不然也混不到这位置,就今日还真没了法子。 “赵忠信。”皇帝语调平平的喊了他一句。 他连忙停了想头到跟前应声:“奴才在。” “安选侍住在哪个宫殿,去她那。” 嘿,皇上不会画了个样子就真病了吧,今儿竟就转了性子。不过这句他是搁心里多想一刻也不敢的,连忙丢出脑子应了喏。不忘提醒皇上道:“安选侍如今已升至才人位,仍居储秀宫。”主子记不住这类琐事,他们做奴才的便要提一两句,免得主子出了差错心里憋火。 他见皇上对此不置可否,稍稍放心。还没殃及到他身上就好。 皇帝到的时候安才人正逗着四皇子玩,手指搔在下颚,那四个月大的婴儿就像被挠舒服了的狗狗一样发出“咕咕”的声音,手还扑腾着。这番母子嬉戏的场景让室内的氛围显得温馨轻松,而此时的安才人也与他原先所见那个木讷的安选侍不同。 因没让人通报,安才人方意识到皇帝驾临,连忙抱着儿子一同蹲身行礼。皇帝摆手免了她礼数。 他也是鬼使神差,记起贤妃的话就真的来了。这么想着,不免为自己的举动感到懊恼。 安才人哄着儿子将其抱给了乳娘,转眼见皇上眉头紧皱,不知是自己哪里又触怒了,很是慌了神。转而瞧清皇上的面色,不由关心问道:“皇上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