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鬼吗？” 他的声音平平淡淡，半点也没有畏惧的感觉。 符玉愣了愣：“嗯……就我现在的状态来说，和鬼也差不多吧。” 之后，她又立即补充道，“不过我在未来和你做朋友的时候是人，我们还是大学同学呢。” “大学？” 符玉看了一眼宋书明疑惑的眼神，意识到他这个年纪，可能都不知道大学是什么东西。 “大学是你研究学术的高等学府，是……”符玉说到一半，却忽然停下了。“等你以后上了大学就知道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十岁的男孩，眼神不由自主地夹杂了一丝怜悯。 因为她刚才意识到，宋书明的大学生活并没有那么美好。 最开始的那两年，对他来说简直是噩梦一般的存在。 “哦。”他应了一声，若有所思地低下了头。 符玉就站在他的身边，时不时地和他交谈几句。 一开始他是独自在这里发呆的，后来那边的几个小朋友注意到他，便硬拉着他一起过去踢皮球了。 “去吧，好好玩！” 见他回过头来，符玉笑着对他挥了挥手，朝他大声喊道。 ……这应该是他人生里，为数不多的快乐时光了。 看着那群小孩子聚在一块嬉笑的样子，符玉的眼中也浮现了温暖的光。 她静静地看着他们，脑海中忽然闪过了一些片段—— 周围都是几岁模样的小孩子，身上穿着冥府的服饰，他们所在的地方……好像是冥府的某条街上？ “符玉……”“符玉……” 那几个小孩子冲她笑着，围着她叫喊着她的名字，而她竟然是第一视角，看周围发生的一切都异常逼真。 下一刻，这样的场景消失不见。 她的面前还是福利院这几个小孩，而小小的宋书明就在他们中间，和他们一块露出了灿烂的笑脸，和普通的小孩子也没什么两样。 符玉神色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浮浮沉沉。 她对过往的记忆一直是空白的，所以她刚才看到的，会是她的过去，或者她的前世吗？ 次日。 今天宋书明一大早就被院长叫了起来，院长妈妈还送给了他一套崭新的衣服。 “院长妈妈……” 宋书明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背带裤和蓝衬衣，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他们福利院的物资匮乏，这里的孩子一般只有过年的时候才会有新衣服。 “书明啊。”院长摸了摸他的头发，不知为何眼眶有些泛红，她扶着他的肩膀，笑着问道，“你还记得上次开放日的时候，和你一起做游戏的叔叔阿姨吗？” 一旁的符玉一愣，心里咯噔了一下。 所以这是有人要收养宋书明了吗？ 她记得，宋书明的养母后来对他并不好。 “嗯。”小宋书明应了一声，安静地点了点头。 “好孩子，我现在带你去见见他们好不好？”院长妈妈牵起了他的手，柔声问道。 “宋书明，不要去！你如果被这对夫妻收养了会吃很多苦头的！” 她记得宋冉在离婚之后经常虐待他，对他动辄打骂！她希望他能够避免这样的命运！ 可是宋书明忽然偏过了头来，眼神带着疑惑：“你为什么叫我宋书明？” 他的名字，只是书明。 符玉这才想起来，宋书明之所以姓宋，是因为宋冉姓宋。 他是跟着养母姓的。 “书明，怎么了？” “没什么。” 院长也一直叫他“书明”。 并没有带姓氏。 符玉的神色变得幽深了起来，这时院长已经牵着宋书明的手走远了，她连忙也跟了过去。 “书明啊，还记得我们吗？” 眼前的女人年轻又漂亮，一身红裙子看起来有种张扬的艳丽，别有一番风情，正是宋书明后来的养母宋冉。 而在她的身后则站了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那男人看起来同样年轻，应该就是他的养父了。 但符玉惊讶的是，他的样貌…… 竟然和长大后的宋书明有几分相似？！ “叔叔阿姨好，我记得你们。” 小宋书明点了点头，礼貌地回答道。 “哎，云哥，你看他多乖巧啊！”宋冉欣喜地回过头去，对身后的男人说道，“而且他还和你长得那么像，我觉得这就是咱们命中注定的孩子，不如就他吧？” 宋书明的手指攥紧了一些，这是内心紧张的表现。 他就像一件货物似的，站在他们的面前，等待着他们的挑选。 “不要，宋书明……不，书明，你听我说，她以后会对你很不好的，你不要跟她走，你不要答应他们，你相信我……” 符玉挡在了宋书明的身前，急急地想要阻拦他，谁知宋书明丝毫不理会她，就像是看不见她一般。 将她说的话完全屏蔽了。 一旁的院长也在说道：“我们书明是很乖的孩子，他读书很努力的，教过他的老师都夸他学习用功，他的成绩在班里也一直是前几名。” 宋冉又对那男人软软地撒了几句娇，好像是央求了什么，那男人终于沉声开了口： “好，那就他吧。” 符玉的声音忽然止住，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都迟了。 一切还是按照原有的轨迹发展了，他还是被宋冉夫妇收养了。 等宋书明坐上了离开的轿车，符玉也跟着他们一起离开，车子发动的时候，他还依依不舍地回头看向了车后。 熟悉的福利院离他越来越远，他今后，也有了自己的父母。 身旁的宋冉摸了摸他的头，眼中满是欢喜： “书明啊，以后你就叫赵书明好不好？以后我就是你的妈妈，他就是你的爸爸，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符玉都有些惊讶。 原来一开始的时候，他是姓赵的，后来他们夫妻的感情破裂，宋冉才让宋书明跟着自己姓了。 宋书明看了一眼如若空气的符玉，轻声应了一声“好”。 后来，符玉亲眼目睹了他们一家三口的幸福生活。 原来在最初被收养的时候，他们这对夫妻对宋书明还是很好的。 他们让他上最好的小学，给他提供优渥的生活条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