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准备转身的卢萦听到招呼,转头看来。 一对上这个妇人,卢萦马上认出了。她好似是卢氏二房那个负责厨房的,以前在平府打过照面。听说是个能言善道,会办事的。 huáng嫂子对上卢萦的目光时,那眼神儿闪了闪。转眼,她又和蔼可亲地笑道:表姑子,这阵子不见你到平府来玩呢。哎,你的事嫂子也听说过,不就是退了婚吗?平氏好歹在这汉阳一地也说得起话,你二舅母那天都还念叨着,要给你介绍一门好亲呢。” 相比起以前见面装作不识的情景,现在的huáng嫂子对卢萦热情得出奇。卢萦听着她的嘴一张一合着,不知怎么的,有点不想离开了。 心中有了计较后,卢萦垂下双眸,唇倔qiáng地抿着,仿佛huáng嫂子提到平氏后,便触动了她某一根神经,让她宁可头破血流,也不愿意与外祖家再有关系的倔qiáng。 看到这样的卢萦,想到平氏老夫人那日话中流露出的悔意,huáng嫂子笑得更亲切了。她伸手拍上卢萦的肩膀,苦口婆心地说道:表姑子,不是我说你。你呢,本是个没父没母的,好不容易有个qiáng势的外祖家,你怎么就这么不近人情呢?哎,你就是小啊,不知道一个嫁出去的姑子,没有家族亲人帮衬是什么滋味。璧如说吧,你在夫家受委屈了,被人陷害了,你想弄清原由,总要人手吧?总要上下打点吧?你什么都没有,怎么在夫家立足啊?” 倒是说得有情有理。 卢萦却显得颇不耐烦,只听得她冷冷说道:抢我夫婿的可是我的表姐!为了曾氏出卖我,想败坏我名声的,也是我的所谓亲人!”虽是冷着声音说的,可卢萦说这话时刻意压低了些,站在一旁的屠夫便没有听清。 见卢萦虽然满腹怨气,却还知道维护彼此颜面,提到平氏时也只有怨没有仇恨,huáng嫂子的目光又闪了闪。 就在这时,突然的,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郎,从一侧街道中直冲过来。这是一个瘦高瘦高,脸色微huáng,泛huáng的眼珠子还有点外突,不过衣着还比较可以的少年郎。 他显然是冲着卢萦而来,径直冲着她面前后,他低下头盯着卢萦,在对上她美丽的脸孔时,那戾气消了些,可吐出来的话仍是带着恼怒,卢氏阿萦?” 这人是谁? 卢萦抬起头看向他。 少年郎瞪着他那外突的眼珠子,宣告道:我知道你是个泼妇!我跟你说,不管你长得多好,还会读书赚钱,我都不会娶你!听到没有?我不想娶你!” 这人的声音不小,因此听到他话的人不少,随着他声音落下,嗖嗖嗖,无数双目光转过来,直直地盯着卢萦。 不用看,卢萦也知道,这些旁观者是多么的兴奋。 微微抬头,卢萦在那少年把话说完后,蹙起眉,清清冷冷地问道:你是何人?”她一脸不解,在这人丝毫不顾她颜面的言语攻击下,态度依然是温和而平静,你刚才说到娶我,那么,是你的家人要派人向我提亲?还是郎君你认错人了?”说到这里,卢萦勾了勾唇,清冷的声音如泉水从众人心田流过,如果是前者,郎君尽管放心,给你提亲的媒人还不曾上过我家的门呢。” 卢萦此时的姿态很高,仿佛一个长辈面对无理取闹的晚辈般。那少年来势汹汹,对上这样一个美丽又温和的卢萦,那怒火便像泼到了九天寒雪中,顿时没有半个踪影。 四周嗡嗡声顿起,一侧的huáng嫂子站出来,朝着那少年尖着嗓子指责道:你这个郎君,你是谁家的?怎么这样说话呢?真好笑,我家表姑子连你是谁都不知道,你就赶上前来骂她?你当她没父没母的好欺负不成?” 她上上下下斜睨着那少年,冷笑道:就你这模样,还说不想娶我家表姑子?呸,也不照照自己的模样,真以为是个人物了?” 这番反击又快速又有力,而且正是卢萦受到欺负时,第一时间挺身而出的。想卢萦长这么大,有哪个真护过她? 说完这话,huáng嫂子转向卢萦,牵着她的手道:阿萦,别理这等人,也别生气,不值当。”她的称呼,已直接由表姑子变成了阿萦。 卢萦瞅着被huáng嫂子一番话激得脸孔涨红的少年郎,点了点头道:我从小读书,自是知道什么人理得,什么样的人理不得!” 这句话,卢萦说得清亮,再配上她温和的表情,围观的众人同时想道:是了,这个卢氏姑子听说是个饱读诗书的,她写的字,整个汉阳城的人都夸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