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青黛不在,知道他不见了怕是快急昏头了,他得尽快告知青黛自己安全,让他勿念。 “那……”澹台漭看着洛无尘,“你可介意与人同睡?” 洛无尘这才回过味来,澹台漭试探的,原是这一点,他微笑着轻轻摇头,“还好。” 澹台漭这才掀了薄被躺进来,洛无尘躺在墙角,屋里的那盏灯未灭,光线昏暗,赤雪把头藏在翅膀下,已经歇下了。 澹台漭躺在边上,这辈子他都不曾与人同睡过一张榻,军中不算,环境不一样。 而今身边躺了这么一个大活人,让澹台漭忽然觉得比身边躺了一具尸体都让人来的不自在。 他翻了个身,背对着洛无尘,洛无尘轻轻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只着里衣,整个人都蜷在chuáng边上,他要是再往外挪一点,铁定滚下chuáng去。 “澹台兄好似不习惯与人同榻。” 澹台漭转回身来,双手枕在后脑,没法,枕头在洛无尘脑袋底下,他道:“想不到我澹台漭第一次正儿八经地与人同榻,竟然还是跟一个男人。” “怎么?澹台兄不是成日流连风月之地,还不曾与人同榻过?”洛无尘调笑道,他是知道澹台漭在chūn风楼的德行的,表面看似风流,实则被姑娘摸下手都能跳起来的反应,更别说与楼里的姑娘同榻了。 澹台漭:他的名声有这么差? 他有些幽怨地回头看洛无尘,“实不相瞒,在下,还真不曾逾矩过。”想到自己的名声,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有些怀疑,可这是事实啊。 洛无尘就在黑暗中轻笑,那笑声很低,生怕惊扰了什么似的,但却勾得澹台漭有些心痒。 他听惯了姑娘的娇笑声、男人慡朗的豪笑声,就连印少明那种带着几分yín扉的笑声他都听习惯了。洛无尘这轻笑,让他感觉格外的不同,像是带着几分压制的隐忍,又像是一股清流涓涓流过心尖。 “邵兄,我发现你有一种很神奇的力量。”澹台漭忽然转身撑起头对着洛无尘,好奇地道。 “哦?什么力量。”对于澹台漭此言,他还颇为好奇的。 洛无尘听过自己的传言不少,能活死人,肉白骨,将他传得仿若羽化的仙人,这都是谣传神奇力量的一种,只是不知道,澹台漭所言的神奇是何种神奇。 “怎么说呢。”澹台漭思量了片刻,随即盯着洛无尘的侧脸看。 洛无尘被他盯得想忽视这种视线都不能,只好转头看他,他眼神沉静,语言中好奇,可视线并非如此。 “太静了。”不止洛无尘静,跟洛无尘在一起,澹台漭发现自己也会变得相对安静。 许是这人始终风轻云淡,心绪好似难起波澜,大抵这就是澹台漭觉得他的神奇之处。 澹台漭惯来闹腾,行事也张扬惯了,可是自从遇见了面前这人,他好似下意识地收敛了许多,更不曾在他面前做出一些常日的逾矩之事。 可是一想到邵雪月的身体,他又释然了,大概是身体使然,否则怎会如此安静。 果然,澹台漭思绪方才落地,洛无尘清润的声音就响了起来,“许是身子不好,不爱闹腾。” 洛无尘幼时的性子并非如此,他会缠着哥哥们陪他玩儿,上天下地,只要他能想到的,就没有不去玩儿的。 洛无尘的性子固执且有些偏执,幼时兄弟们就叫他小霸王,可现在…… 改变未必没有益处,可于他而言,不改变,永远没有益处。 澹台漭忽然伸手撩起了洛无尘散在枕边的发,黑暗中,泼墨般的黑发散发着隐隐光泽,且手感良好,然若丝绸,一如洛无尘这人给澹台漭的感觉,柔顺,却又隐隐能感觉到其中的韧劲儿。 他轻笑了一声,抬眼看向洛无尘,忽然问道:“邵兄,你可想过,你会何时娶亲?” 洛无尘听他如此问,轻笑道:“在下一副病体,几乎半只脚踏进了棺材里,何苦祸害了人家姑娘。” 听到洛无尘此言,澹台漭心绪微动。 是了,他差点忘了,身子不好,还得低头求仇人用药续命,他的邵兄,心中怕是恨极了吧。 “洛无尘当真好手段。”澹台漭的语气里带了浓浓的嗤笑。 洛无尘转头看他,不知道澹台漭对自己的意见从何而来,他不曾对付过澹台家,目前甚至想拉拢,澹台漭对自己的成见究竟从何而来? “澹台兄,在下实在好奇,你对国师尚不了解,就对他成见如此之大,实在是……” “觉得我太过武断?”澹台漭转头看他,嘴角斜斜勾着,那双丹凤眼中嗤笑甚浓,“虽然我未曾见过洛无尘,可自他入了朝,原本还算平静的朝堂变成了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