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太子蠢,也是真的蠢;可要说他有点儿心计,那也有点儿,至少没有真去找户部。倘若他真去找了户部,洛无尘是半分活下来的机会都不会给他留。 可找上珉武王,也无异于与虎谋皮。 可这样,也正好把珉武王拖了下来。 “那我倒是要感谢太子殿下了。”珉武王不好动手,身上gān净得很,就算些不能抬到明面上来的,也跟皇帝息息相关。 “太子既然已经永世不得入京了,蓼实,你去准备准备,送太子一份离别大礼。” 蓼实闻言,立即懂了洛无尘的意思。 初始进京,太子就想杀他们,那时他们进宫,路程多有人知,却无一人援手,而他们也不可能明目张胆的请人护卫,反倒让他们四肢无开。 这次么…… “是,属下这就去。” 蓼实跟青黛早就想送太子上西天了,奈何一直憋着不能动手,还要看着他舞。 蓼实连夜出宫办好这一切,青黛就在琉璃殿反思了一夜。 第二日,洛无尘醒来的时候,青黛乖乖捧着洗漱用具站在chuáng头,沉着声音道:“公子,我伺候你洗漱。” 一般晨间洗漱都是蓼实的事儿,只有晚上沐浴青黛会伺候他。 “怎么?转性了?”洛无尘还在调笑他,不过脸色依旧苍白,左肩上的伤口浸出了鲜血,将白色亵衣也染红了。 青黛眼眶忍不住发红,却还是一改以往总会质问两句的脾性,轻轻地「嗯」了一声。 洛无尘知道,一个人的长大总会经历什么,但是他不想青黛是以这种方式成长。 青黛跟蓼实都是他的家人,虽然总以「属下」自称,但洛无尘当真从没将他们当做「属下」过。 蓼实是最了解洛无尘的人,很多事,几乎不需要洛无尘细说,蓼实就能猜中他心里的想法。 青黛则是他身边他想护着,想让他无忧无虑过完这一生的人。 饶是他想护着,可他又能护几时? 蓼实天亮的时候才回来,一夜未眠,蓼实也不觉得困,此时在外殿,听着屋里两人的对话。 他希望青黛能长大,但是如果只能以这种方式,青黛才能长大的话,他宁愿青黛永远都不要长大。 屋内的洛无尘在青黛的伺候下洗漱完,太医院就来人给洛无尘换伤药了。 太医是个不苟言笑的,昨晚洛无尘初醒时别过一眼,这人面对盛怒的皇帝既不慌张也不迎合,就像两耳不闻窗外事似的。 洛无尘到手的消息里,符合这么一个人的,只有一个叫林冬引的。 林冬引出生凉州,家里世代行医,雍国建国二年,林冬引进了太医院,初始只是一个肄业生,后在澹台卓的引荐之下,成为了太医。 “林太医,有劳了。”洛无尘朝林冬引笑了笑,他的笑看起来人畜无害。 林冬引目不斜视,客气道:“丞相言重了,这是下官分内之事。” 洛无尘从林冬引的语气里感觉到了疏离之意,也就没再多言,任由林冬引给他换了药,全程因为疼还会适当地倒吸两口凉气。 林冬引就看着洛无尘的神色,不过十八岁而已,进京不足月余,京都却因为他一个人,闹得满城风雨。 现在洛无尘在京都的风评好坏掺半,朝中人更是因为他人心惶惶。 洛无尘感觉到他的视线,转眸看了过去,林冬引快速收回了视线,洛无尘只是笑笑,道:“林太医不必如此警戒无尘。” “丞相言重,下官没有。” 洛无尘不说话了。 现在皇帝因为他一个洛无尘盛怒,有人认为他助纣为nüè也不为过。 不过洛无尘不在乎,比起辅佐一个新皇登基,远没有现在的皇帝好用。 别人怎么说他他都无所谓,左右不过jian佞二字,洛无尘半点不在乎。 林冬引换完药就告退了,洛无尘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却不知道林冬引跟澹台卓的关系多深,不由道:“太医院现在无首,林冬引很可能是下一个院使。” 青黛在旁听出了几分意思来,小心翼翼地道:“公子的意思是?” 洛无尘只是看着青黛,未言。 蓼实在外间听见了,立马懂了洛无尘的意思,转身而去。 而此时,傅府。 傅胜坐在椅子上,茶盏都拿不稳,整个人都在抖。 太子落马,他身为太子岳父,向来以太子马首是瞻,下一个,就轮到他了吗? 傅夫人急得在正厅打转,满口念着“怎么办?怎么办?烟儿还在宫里,怎么办呐?夫君……”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傅夫人被他吼得一怔,可是却不敢言。 傅胜沉了视线,珉武王究竟在打什么注意, 他究竟是太子的人还是九皇子的人?他究竟想gān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