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他的称呼,封掣下意识蹙眉。 小姨喜欢这么叫他,后来长大,这个在别人听来略显亲密的小名,仿佛成了池家人的倚仗。 但凡池冰悦干了什么蠢事的时候,池父就会打来电话,就会这样叫上自己一声。 以往,他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有今天,还不等对方继续,他已出声拒绝:“池叔,如果您要说的是关于冰悦的事,就别开口了。” “阿掣,小悦她知道错了。” 很清楚他的脾气有多大,池父不敢造次,赶紧补充道:“她只是想跟你前妻当面道个歉,所以……” “她们本就在一间医院,要道歉下个楼就可以了。” “她去了,被人拦着不让进,打电话也被对方拉黑了,这也是实在没有办法……” 池父焦急地说着,带着卑微至极的请求:“阿掣,看在你小姨照顾了你多年的份上,你就再给你妹妹一次机会吧?她真的知道错了。” 封掣冷哂:“我给她的机会还不够多?” 封掣不想继数之前池冰悦的恶劣行径,不过,有些话,趁这个机会,也是得说开了讲清楚。 “池叔,我知道儿子穷养,女儿富养这事没错,但也不是您这么个富养法,在她犯下更不可饶恕的错误之前,您不觉得有必要拉她一把吗?” “我,可我……我管不住她啊!” 封掣勾了下唇角,轻讽:“您管不住她,所以我替您管,您还要阻止?” “……” 池父顿时语塞。 其实他和池冰悦之所以能一直被封掣庇护,多亏的都是他已去世的妻子,也就是封掣的小姨。 那时候封掣母亲去世,第二年父亲就给他娶了个20出头的继母。 六岁的封掣接受不了父亲的薄情,觉得父亲这么快就有了新欢,是对母亲的亵渎。 于是在一年级的暑假时,自作主张地搬到了和他母亲最相像的小姨家住。 可以说,小姨是世界上除了母亲之外,对封掣最好的人,所以,小姨去世之后,他才会对池冰悦一纵再纵。 殊不知,有些人是纵容不得的…… 封掣已下定了决心,便不会再受任何人的影响,他淡淡冷声:“很晚了,您早点休息吧!” “阿掣,阿掣……” 封掣无视池父焦急的呼喊,直接挂了电话,将那烦人的声音也一并隔绝在外。 可那之后,封掣却失眠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那个像小尾巴一样粘在自己身后的小丫头,变成了现在这张狂无礼的样子? 他以前觉得,小姨只有这么一个宝贝女儿,他一个做哥哥的,保护她是应该的。 可是,那丫头竟坏到了连骨带皮的程度。 溺爱,从来不是可取的教育方式。 很显然,在这个方面,小姨没有做好,自己这个做哥哥的也一样没有做好。 所以欠沐听雪一个道歉的何止是池冰悦,他自己也是…… 一夜无眠。 快天亮时,封掣终于忍不住给宋凌寒打了个电话:“她,情况好点了吗?” 电话那头,宋凌寒的声音带着明显睡眠不足的暗哑。 似乎是反应了好一会儿,他忽然哀嚎:“不是吧大哥,现在才五点半不到啊!你这么早打电话给就为了问你前妻的病情?我医术再高,也没办法在看不到人的情况下跟你汇报病情啊!” “那就说说昨晚的情况,你走的时候,她退烧了吗?” 宋凌寒打了个哈欠,含糊不清道:“你这么关心她,怎么不干脆自己去看看?” “我并不关心她,只是这件事与我有关,我觉得自己有责任。” “好,好好好!你说什么是什么……” 宋凌寒一副受不了他这副死了鸭子嘴还硬的口吻,说:“总之,她那也不是什么绝症,相信一下兄弟的医术行吗?” 电话那头的男人沉默一阵,说:“挂了!” 说挂就挂,毫不停顿。 本就缺觉浅眠,还被无情吵醒的宋医生怔怔望着自己的手机,忍不住狠狠操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