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才刚在杜璟安心里形成，李青言忽地起身，坐到了她身边，柔声对她道：“怎么可能呢？你虽然以前也不怎么回我们家里住，但是我们是一直有联系的，你怎么可能会经历那种事？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还是说发生了什么事，所以做噩梦？”

    杜璟安看着李青言写满担忧的双眼，愣了一会儿。

    那双眼睛里透露出的担忧是真的。

    那么，李青言并不清楚？

    杜璟安忽地松了口气。

    她潜意识里希望李青言跟那件事无关。

    “也许吧……”杜璟安不自觉地说，心底也想认同李青言的说法。

    毕竟那些画面的确是在她经历了紫月夜还有那次宴会的事情后才开始出现的。

    杜璟安不想告诉李青言前些日子发生的那些不好的事，免得她担心，想了想又把话题扯回那些回忆片段，道：“但是那些画面感觉很真实，不像是梦境。而且我每次试图去回想，就会头痛欲裂。”

    “这么说来，的确很有可能是你的记忆。”李青言神色凝重地说，“只是，你说那个女人对你很重要，会是谁？按理说，我应该也会认识。”

    杜璟安沉默了。

    依照她跟李青言一家的关系，确实如李青言所说。这也是杜璟安来找她的原因。但现在李青言的意思似乎是她不知道这么号人。那就太奇怪了。

    “这样吧，我尝试给你催眠治疗，说不定会有新发现。”李青言握了握她的手，“问题是，如果那确实是你的经历，既然你选择忘记了，你确定能再承受一次那样的情绪刺激吗？”

    这个问题，杜璟安还从未想过。

    [你怎么能忘记呢？]

    一个稚嫩的声音忽然在心里响起，是那晚上的梦境里的场景，是十四岁的自己的质问。

    是啊，是她自己要求自己记起的。

    杜璟安涣散的目光渐渐聚焦，她坚定道：“嗯，麻烦你了，姐。”

    杜璟安如此决定了，李青言便尊重她的想法，带她去了另外一间房间。

    这是间治疗室，中央放着一张床，床边有一套检测体征的设备，进门处摆放着一些杜璟安叫不上名字的设备和药品。

    杜璟安依着李青言的指示躺下了，李青言调配好注射剂，在她的前额和头上贴上感应器，随即将药剂注射进她的静脉。

    杜璟安闭上了眼，随着李青言的语言引导，她渐渐失去了意识。

    猛然睁开眼时，杜璟安被房顶的灯晃得侧脸闪避了下，看见电脑上显示的时间过了凌晨两点。

    三个小时过去了。

    “璟安，你怎么样？”李青言的声音温柔响起。

    杜璟安顺着声音看过去，对她勾起微笑，同时坐起身来：“我没事。”

    李青言松了口气，正色道：“因为你的失忆是脑神经损伤引起的，催眠的效果似乎不大。我试了很多种方法，但你刚刚没有反馈任何信息。你自己有想起什么吗？”

    杜璟安摇摇头：“没有。”她不好意思地笑起来，“好像真的只是梦，仔细想想，那些画面里，我是俯瞰着他们的，没头没尾，一片混乱。那应该就是我胡思乱想的吧。不好意思啊姐，你这么忙，我还因为这么点小事来麻烦你。”

    “你胡说什么呢，跟你见面就是我最大的放松。”李青言勾起唇，在她的头上揉了揉。

    来李青言这里是瞒着赵旭他们的，解决了这件事，杜璟安还要赶回剧组那边的酒店，所以没有跟李青言多聊，很快跟李青言告了别。

    李青言知道她是个有自我规划的人，没有留她，送她到门口，目送她开车走了，也重新进房子里了。

    杜璟安从后照镜里看着那扇大门关上，她再开出去了几公里，将车缓缓停在路边，拿出裤兜里的手机，解锁，打开录音机。

    录音还在继续。

    杜璟安按下了停止键。

    将近四个小时的录音，只有在她被催眠期间的后半段是大片空白波段，随后就出现断断续续的波段。

    杜璟安深吸了口气，戴上一只耳机，打开“跳过静音”功能，从十五分钟开始播放，同时重新将车起步。

    录音里正是自己答应催眠的那句话，杜璟安屏着呼吸，在一阵器材碰撞和物品摩擦的声音后，李青言的声音响起，是引导她进入催眠状态。

    接着，是一句低低的喃喃。

    “璟安，对不起。”

    随后，是正常的音量，李青言的语调变得平和温柔。

    “璟安，你很疲倦，进入深度睡眠吧，做一场梦，把那个女人，还有你，全部装进那个梦境，好好睡一觉。记得，那些，都是梦。”

    因为自动跳过静音的设置，字句间的停顿也消失了，听来像是卡顿那般扭曲。

    杜璟安的心头狂跳。

    果然，是李青言把它们变成了她的梦。

    而接下来的信息，更让杜璟安心头一凉。

    “长官，她，璟安，再次恢复了部分记忆，这件事您知道吗？”李青言的声音变得远了些，听起来急切而慌张。

    她在跟谁报告？

    杜璟安伸手点掉了“跳过静音”，将进度条往回移了十秒。

    可惜，听不见李青言对话另一头的声音，只听见短暂的停顿后，李青言继续说：“我猜测，出现这种情况，应该是因为她经历了相似情况，所以引起了刺激。不过我刚刚测试发现，她的血脉能力也增强了，我在催眠她后给她重新注射了79号药物，但是她在催眠结束后竟然没有再次忘记相关记忆，我猜想，或许是您已经彻底破坏了她的血脉封锁，重新开启的血脉能力经过压抑后成倍增长，哪怕是再次用您的血液做引，也无法再对封锁进行修复。”

    “……”

    “好，我会提高抑制剂的剂量。至于她已经想起的记忆，恐怕不能删除。当年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