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声音听上去有些飘渺,语气却又透着一丝无奈和安抚。qdhbs.com 如果说看见那张字条上的字时,只是觉得眼前一黑,那么……从妆妆的嘴里亲耳听到时,又会是什么感觉? 妆妆离开后,这个问题反复地出现在祁岚的脑海里,他一直都不知道答案是什么,而现在,他知道了。 胸腔里那股窒息一般的疼痛,还有被掏空一般的空虚,给了他最直接的回答。 “让我们两个人都能得到个解脱,好吗?岚。”妆妆的眼里透着如水一般的温情,嘴上却仍然说着让她甚至让祁岚也受不了的,令人疼痛的话语。 如果有这层束缚,她很难说服自己死心,逼近,如果一直控制着自己的理智还比较容易,可感情一旦放出,想收回是需要时间的。 【分析,吐露心声】1 如果他一再扰乱她,这个时间就会越来越长,长到她再没有自信可以淡忘,可以释怀。 “取消了婚约,打算和郁琉离开,去岚枢国做皇后吗。” “!?”妆妆诧异地睁大了双眸,没想到祁岚会忽然说这番话。 “你……” “只要没取消婚约,你还是我的未婚妻。”强忍着胸口的钝痛,祁岚目光笔直地盯着她说道:“你难道不知道郁琉想绊倒苍耀的野心吗?你是公主,如果随便和岚枢国的皇帝在一起,对苍耀国,没有任何好处吧。”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说,只知道,必须说点什么,说点什么…… 妆妆愣了许久,好半天才忽然闷闷地笑了。 她不晓得祁岚这番话是什么意思,只是她难以抑制心中那一点点渗漏的刺痛。 拜托,别用这么可笑的理由,好吗? 妆妆的脸上满是伤痛,却仍然强颜欢笑道:“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在我听来,你知道这像什么吗?” “……” 挽留。 多美好的词啊,祁岚的这番话,听在她这个还没能完全放弃的人耳朵里,就像是在挽留她一样。 明明就不敢承认对她有情,却对郁琉的存在那么介意,明明不愿意与她在一起,却又不肯放她离开?祁岚,你究竟想要怎样?又希望她怎样? “凤御山庄对皇族很有用处,如果我与你真的成婚,是我,我也会尽一切可能地用你的凤御山庄来帮助皇兄的。”既然有能力,为什么不用呢?不用放着不只浪费,也会成为无言的威胁不是吗?就算皇兄可以信任,地下的人未必会全然信任啊。 “既然你不想让凤御山庄成为皇族的附属,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吗?还是,你觉得这些话由我来说出,你很没面子?”妆妆轻笑。 “不……”祁岚眸色深沉。 “那是因为什么?”妆妆歪了歪头,“是愧疚?想弥补?……你确定这真的是弥补吗?” “……” 【分析,吐露心声】2 “如果你真的觉得以前对我的欺瞒有那么一点点的愧疚之意,也不该是用这种方式弥补。我所认识的祁岚,不是这么不理智的人。” 既然知道和她缠在一起对凤御山庄会有影响,他不是不喜欢被人压制着?那么她可以远离他的,这对她而言并不困难。会痛,但是做出选择是很简单的。 她知道也许她的想法很极端,可是她就是不喜欢祁岚的做法。 保护她,却不承认爱她…… 如果那么不愿意承认,那么,离她远一点。这种保护她不需要,她可以保护自己,也可以让任何人保护她,却惟独不需要他这种形式的保护。 “取消婚约吧,我真的累了。”妆妆轻轻地叹息,语气里透着前所未有的疲惫。 祁岚说不出任何话来,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看着妆妆转身,留给他一个背影。 那背影看上去,那么单薄,却又那么坚决。 痛楚从胸口一点点蔓延到全身,他震惊地发现自己几乎快站不住脚,下意识地扶住了旁边的石桌。 “……” 不远处的树后,郁琉无声地望着另一头妆妆离去的背影,和祁岚那仿佛被人抽光了力气一般的无力,久久未动。 今天岚枢国那边来了消息,他必须尽快回国…… 本来打算到妆妆的寝宫找她,却听人说她来到了骑射场。他知道这几天祁岚一直在这里,毫不犹豫地就过来了。 他们的对话,也一清二楚地听见,心里却没有一丝的喜悦。 如果说,祁岚都被妆妆如此拒绝,那么他……还有立场说什么吗?如果祁岚不可以,那么他,有资格站在她旁边吗? ** “皇上,公主来了。” “心逸?”万俟曜心中升起一阵奇怪的感觉,“让她进来吧。” 妆妆穿了一身比平时要正式许多的衣裳,脸上也是少见的认真,万俟曜不禁皱了皱眉。 “皇兄,我有话想和你说。” “……” 【分析,吐露心声】3 感觉到妆妆的不寻常,万俟曜没有迟疑地摒退了所有人,甚至把暗处的影卫也遣退了出去。 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你想说什么?” “……岚枢国现在的情况,皇兄了解吗?” 郁琉来后,她一直没有问过岚枢国目前的状况,蛮子没提,她也没问。而现在,她也许需要了解得更详细一些,也让自己做出一个……早就该做出的决定。 她不是心血来潮才会忽然问起岚枢国的事情,这点万俟曜很清楚,因此也没有隐瞒什么,把他所知道的岚枢国的事情一一对她讲了出来。 从苍耀的角度来说,现在和岚枢国的关系应该说是比较僵的。毕竟郁琉想拉拢连朔国的意思,很明显,他当然不会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这并不是什么大问题,岚枢国对苍耀不会构成实质上的很大的威胁,苍耀国的实力他作为帝王,是有着绝对的自信的。 相比之下,岚枢国和连朔的关系反而不太好。因为当初郁琉的的确确是允诺了要把妆妆,许给连朔做王妃。可是,随着妆妆的逃离,王妃没了,郁琉对这件事情也没有给连朔任何交代,这事情就难办了。 还有一件事,是郁琉不知道的。面上苍耀和连朔不相往来,其实……他和连朔,很早的时候就有联络的。岚枢想拉拢连朔,根本没那么简单。 听了万俟曜的一番话,妆妆陷入沉思。 她早料到郁琉来找她不全是为了她的,又或者,是因为其他什么因素,才会导致他亲自前来。听了万俟曜的这些话,她大概也就知道了。 岚枢没能成功拉拢连朔,有了这样的开始,怕是以后也不会有什么机会。所以,他决定放弃连朔,转而把她追回吗? 郁琉找到她时,她的确从他的眼中读到了找到她时的欣喜和急切,也同样发现那并非出自完全的真心,其中也有着其他东西。 【分析,吐露心声】4 “我觉得……祁岚对你,是有情的。”万俟曜见不得妆妆如此沉默的样子,终是忍不住插了句话。 “嗯,我知道。” 意外的,妆妆没有反驳。 是啊,她知道祁岚对她应该也是有情的,只是他始终不愿意承认。 若是暗恋,她也就不说什么了,可是在她已经率先表明心意,问他是否爱他的时候,他仍然没能回答。既然他说不出口,她也不想逼他。 “也许……他只是一时没有想通。我和他认识很久了,也很了解他,他很重视凤御山庄,所以……”在他看来,祁岚只不过是被自己对于凤御山庄的那种责任心蒙蔽,没能看清楚自己真正在意的是什么。 “我看得出来,他动摇地很厉害,我从来没见过他这么失常的样子。”妆妆对祁岚的影响,是前所未有的。 “皇兄……”妆妆虚弱地叫了他一声,手本能地扯住他的衣角。 “心逸?”万俟曜担忧地抬起她的下巴,却被她脸上那浓重的伤痛震得无法动弹。 手划过那姣好面颊上的冰凉,只觉得胸口也泛起一丝丝的痛感。 “皇兄,我真的不行了……”妆妆无声地掉着眼泪,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万俟曜这才恍然明白,其实……她也不过是个普通的女子,才刚刚十七岁,她也有着血肉之躯,有着所有女子都有的一颗柔软的心。 她,其实并没有那么坚强。 - 妆妆也不明白为什么在面对郁琉时可以掩饰的,在祁岚面前可以忍住的眼泪,面对万俟曜时会倾泻而出,也许……这就是亲情? 在这个永远不会伤害自己的,把自己当成亲妹妹,当成至宝的兄长面前,她可以放下一切强撑起的坚强的假面具,她可以暴露出自己的软弱。 她知道她此刻需要的,就是这样一个能够让自己安心,让自己放纵的怀抱。 &&&&&&&&&&&&&&&&&&& 【逃避,温暖的拥抱】1 “已经决定了吗?”万俟曜不无惋惜地低叹道。 妆妆抹掉脸上的眼泪,放松地点了点头。 “总是摆着一张臭脸,实在不像我,我想做回原来的自己。”在爱情面前,她的智商没有变为零,却还是失去了自我。 她不愿意如此,所以她必须这样做。 她有自信可以让自己重新获得新生,但是这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几个月的时间并不足够。 “离开的两个月里,在香雪楼,我真的过得很开心,我喜欢那样的日子,无忧无虑。所以我想,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心逸……”万俟曜既安心,又觉得心疼。 安心是因为知道这不是她在勉强自己,心疼是因为……正是知道她不是勉强自己,是真的要靠着自己的力量振作起来,才觉得疼。 她还只是个孩子不是吗?她其实可以再多依靠他一点的。 过去的那么多年来,他一直没能做什么,也知道她也许一直以来都是靠着自己一个人活过来的。从来都是靠着自己走过所有的事情的人,他要如何让她学会依靠别人?这也是需要时间的。 至少现在,她来告诉他自己的想法,这就表示,她还是愿意对自己打开心扉的。 上次走时,妆妆是不告而别,他怕一旦说了,万俟曜不会让自己走,另一方面也是因为知道,不会离开很久,等自己稍微冷静下来后就会回来。 但这次不一样,这一次,是要等到她彻底放下后才能回来,需要多久,她也不知道。也许是一年,两年,或者更久。 她不能在挨次不告而别,毕竟,在这里……亲情对她而言,太珍贵,太珍贵。 比起爱情,更珍贵。 她知道自己不会永远离开万俟曜,总有一天会回来,陪在他的身边,做他的好妹妹。只要再给她一点时间,再多给她点时间。 她对自己有信心。 因为她太擅长让自己笑,更擅长躲避。 【逃避,温暖的拥抱】2 她面对事情时可以很坦然,可以勇敢面对,但是若有机会给她逃避,她也会第一时间鸵鸟地选择逃离。这次同样是如此。 她知道自己也许真的很自私,很卑鄙,但这又有什么办法?她只是个普通人,人都是自私的,比起别人,总会先想到自己。 “既然你都已经决定了,我也就不说什么了。”就算他在说什么,他也明白,妆妆是不会改变主意的。既然如此…… 万俟曜忽然神秘地笑了笑,“本来前两天就想给你介绍的,但是以为祁岚和郁琉,耽搁了。既然你想走,正好……” “什么?”妆妆不明所以。 “我想让你见一个人。”万俟曜把影卫唤来,悄声说了些什么,那影卫很快又失去了踪影。 不到片刻的时间,从偏殿的侧面一个暗门处,缓缓地走出了一个人。 “他是……”妆妆傻傻地望着那个对自己温柔微笑的人,诧异地看着同样笑容可掬的皇兄。 “我想,现在的你并不适合独自一个人。”万俟曜轻柔地说。 “皇兄……”妆妆紧紧地搂住万俟曜,把脸埋入了他宽阔温暖的胸膛。 鼻腔里充满了他身上让人安心的味道,妆妆浅浅地笑着,说道:“其实我一直很希望能安定在一个地方,我不喜欢总是到处奔波。”她不愿意一直做一只候鸟。 “可是……你要知道,若这一次你真的走了,可是真的会……见不到他的。” “……”妆妆从万俟曜的怀里抬起头,狡黠一笑,“皇兄指的他,是哪个他?” 万俟曜宠溺地轻敲了下妆妆的脑袋,没说话。 这个他到底是哪一个,也许只有妆妆自己心里明白。 “也许他们会疯了一般满天下找你的。” “找一阵子总会淡的。”妆妆难得没心没肺地笑,惹来那个刚刚现身的人一抹宠溺的笑。 妆妆对那人不好意思地眨了眨眼。 【逃避,温暖的拥抱】3 “如果我不走,我会先疯的。”妆妆苦笑了一下。 万俟曜再次搂紧怀里的人。 “对不起……”妆妆闷闷地说。 万俟曜只是摇头,“傻丫头,和我,你不需要道歉。你只要照顾好你自己就可以了。” “嗯。” “对自己好一点,这边的事情,皇兄会替你处理的。他们那边,我也会替你去说。” “谢谢皇兄。” “如果真的想谢我,就让我重新看到你的笑容。”万俟曜颇有深意地叹道。 妆妆沉默了片刻,重重了点了下头。 万俟曜终于安心地松下肩膀。 只要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