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不防被聂晓倩大力推搡,夏婉音踉跄退后几步,雨天路滑,她幸好被人扶住,否则就要摔在湿地上了。hongteowd.com 安宁扶住夏婉音,向聂晓倩投去惊讶的一瞥。 聂晓倩见安宁来了,连忙收敛了凶色,换上笑脸迎上来。“安小姐,你出来了!楚少恐怕等急了,我快过去吧!” 安宁没说话,而是望向她扶住的女子,问道:“你没事吧?” 夏婉音站稳脚步,先对安宁道了声谢谢,然后继续不依不饶地向聂晓倩讨债。“今天你要不把欠我的钱还给我,你就别想走!” “哟,发狠呐!”聂晓倩大怒,但碍于安宁在旁,只能收敛着忍耐着。她冷冷地笑着,挑眉道:“可惜我真没钱,你再狠也没用!有本事就找黑社会来讨债啊!或者找你那个暴发户老公来吓唬我呀!” 夏婉音的老公田洪海是靠着搞地产业发家的暴发户,拆迁钉子户很有一套,因此恶声远播,很多人都知道的。 “不要脸,欠钱耍赖!”夏婉音怒声斥责,并且招呼周围的人来围观。“大家快来看,这个女人欠了我五千块钱,居然抵赖不还帐!你们看看她,打扮得跟妖精似的,说没钱还我,她是不是撒谎!” 这下子闹大了,来接学生的家长们顿时围聚过来,指着两人议论纷纷。 安宁没想到竟然发生这种事情,她看着那位名叫夏婉音的女子,看起来很有气质,但此时的行为却有些歇底斯理,情绪似乎受了什么刺激。“请问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聂小姐为何欠了你五千块钱?” 不等夏婉音回答,聂晓倩抢先道;“她被她的老公赶出来了!没有男人要,就冲我发作!难怪说婚姻不幸福的女人都是疯子,真不可理喻!” “你……咳咳咳……”夏婉音这一怒非同小可,顿时呛咳起来。她脸咳得通红,捂着胸口慢慢地蹲下去。 安宁连忙也蹲下,关心地问道:“你生病了吗?快去医院吧!” 夏婉音搜肠刮肚地一阵猛咳,然后大口地喘息着,艰难地道:“我现在真得很困难,她欠我的钱……不还!” 安宁再也忍不住了,她扶着夏婉音站起身,对聂晓倩指责道:“你到底怎么回事?欠了人的钱不还本来就是你不对!哪怕你没钱也不该这种态度啊!我很怀疑你的个人素质和教养,昨晚答应你的事情,我要重新考虑要不要帮你!” 一听这话,聂晓倩顿时慌神了,连忙垮下脸,苦苦哀求:“安小姐,求求你了,千万要帮我啊!我、我一定想办法尽快还她的钱……” 通过两人的对话,安宁渐渐明白过来,夏婉音是个作曲家,为小歌星写一些风花雪月的情歌。一个月前,聂晓倩在各大酒吧迪厅里演唱了夏婉音谱的一首曲子,反响不错,赚了一笔钱,却迟迟没有支付夏婉音五千块的作曲费。 “如果搁平时我就不会急着要这笔钱了!现在我和女儿无家可归,连付房租的钱都没有……”说到这里,夏婉音不禁落下无助的泪水,泣不成声。 安宁顿时心酸不已,试探着问道:“你……家里出什么事了?” 夏婉音看得出来,聂晓倩非常忌惮安宁,只要安宁肯帮她,聂晓倩一定会还钱。她略略犹豫之后,便道:“我和丈夫准备离婚,他什么钱都不给我,把我们娘俩赶了出来……” “啊!”安宁大惊,道:“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没良心的男人!” 她和楚钧的婚姻虽然也出了问题,但是她并没有遭遇这方面的问题。思忖一番,她貌似也没拿楚钧的钱,只是她的经济状况还没有如此窘迫。 眼前的女子看起来贫病交迫,而且还有一个孩子,的确很可怜。安宁把目光投向聂晓倩,不禁带了几分责备。“不管怎么说,你应该尽快把钱还给她!这么可怜无依的娘俩,你怎么忍心拖欠她们的钱!” “我……”聂晓倩满脸尴尬,想辩白自己没钱都张不开嘴。她都要赎回父亲的公司了,却连区区五千块的作曲费都还不上,这怎么着都难圆其说。 也许是动了气的缘故,夏婉音不停地咳着,几乎无法停下。就在安宁建议她去医院瞧瞧的时候,一个小女孩跑过来。 “妈妈妈妈,你怎么样怎么样!”小女孩大约十岁左右,扎着马尾辫,大眼睛,樱桃小嘴儿,非常漂亮可爱。她拉着夏婉音,担心地喊着。 安宁看着小女孩有些眼熟,仔细一想,记得她就是昨晚卖给楚钧玫瑰花的小女孩。没想到这么快又相遇了,而且还是在这种情况下。 “小妹妹,你还记得我吗?”安宁问道。 小女孩抬起头,怔怔地看着安宁,片刻大眼睛一亮:“大姐姐!” “甜甜,你该叫她阿姨!”夏婉音总算喘过气来,便对女儿纠正道。如果女儿喊安宁姐姐,那么安宁岂不是要喊自己阿姨了! “阿姨,昨晚的大哥哥呢?甜甜今晚还卖给你带露珠的玫瑰花,好不好?”甜甜大眼睛里含着泪水,怯生生地问道。尽管妈妈斥责她不该拿人家那么多钱,但是现在她和妈妈都缺钱,而且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假如能再遇到昨晚那位慷慨的大哥哥,就好了! 安宁只觉得心酸,果然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这个名叫甜甜的女孩如此会做生意,跟她拮据的生活环境有着很大的关系。 “傻孩子,以后不许叫人家大哥哥,要叫叔叔,懂吗?”夏婉音摸着女儿可爱的小脑袋,纠正道。 “可、可是……”甜甜小声地说:“如果我叫他大哥哥,他就不买我的花了!” 安宁不禁笑了,只是笑容里带着酸楚。可怜孩子,真让人心疼。“甜甜放心,只要有阿姨在,他一定会买你的花儿!” 甜甜感激地看着安宁,用力点点小脑袋。“谢谢阿姨!” 聂晓倩急得额头冒汗,看看时间不早了,赶紧从钱包里掏出五千块钱,塞还给夏婉音。“还你钱!”声音没好气,连动作都带着气。 夏婉音却顾不得计较这些,能拿到钱她已经庆幸了!如果不是安宁在这里,夏晓倩根本就不会还钱的! 暂时总算有钱租房子了,心里一松,眼前竟然阵阵发黑。夏婉音手里的钱撒落在地,整个人就倒下去。 “妈妈,妈妈……”甜甜撕心裂肺地哭喊着,她抬起泪汪汪的大眼睛,对安宁求救;“阿姨,救救我妈妈!” * 已近晌午了,楚钧还没见到聂晓倩的影子,不由有些奇怪。 其实,他完全没有兴趣跟聂晓倩见面,不过是因为聂晓倩肯定会拉着安宁过来找他,他真正想见安宁。 中午见面一起谈谈,完全是走走过场而已。那家小公司他根本没有瞧在眼里,只要安宁高兴,就送给她玩吧! 他楚钧的老婆也该学习学习商业管理了,从小公司练起,也不错……正想着,前台已经拨进来内线。 前台秘书小姐甜脆的声音响起:“楚总,您安排的聂晓倩小姐刚刚打进来电话,说她陪着安宁小姐去医院了……” 楚钧脑子顿时“轰”地一声响,失声惊问:“你说什么!” 秘书小姐被他的语气吓住了,印象中,总裁从没有这样大惊小怪过。“呃……那个……” 挂了电话,楚钧立即拨打安宁的电话。出乎意料,电话很快就被接听了。 “喂,是我!”安宁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什么不对劲,只是却有些焦虑。“我在医院呢,有点事儿!” “你在哪家医院?我马上过去!”没问她是什么事情,他要立即赶过去,无论什么事情都要跟她一起面对。安宁显然被他紧张的语气给逗笑了,轻声解释道:“就是昨晚卖给你玫瑰花的小女孩甜甜,她妈妈生病住院了,身边无人照顾,我在这里帮她办理一下住院手续!” 楚钧张了张嘴巴,有些无法理解。“你跟人家扯上什么关系?” “萍水相逢而已,不过……她们娘俩太可怜了!”说到这里,安宁的声音不由有些哽咽。“你说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狠心的男人呢!甜甜的爸爸居然把她们娘俩都赶出家门,连一分钱都不给她们!甜甜的妈妈病倒了,医生说她肺炎致导的肺积水,必须入院做排水治疗!可是……她们穷得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原来如此!楚钧不禁摇头,好笑地道:“丫头,世上可怜的人多了去,你可怜得过来吗?” “既然被我遇到了,我无法袖手旁观!医生过来了,先挂电话了!”安宁说着,便挂断了电话。 * “什么?三万押金!”聂晓倩顿时叫起来,“我们没有钱!不……先把那五千块缴上去吧!” 平白无故的遇到这种事情,早知道赶紧把钱还给夏婉音就好了!想到这里,聂晓倩的肠子都要悔青了。 主任医生有些不满意地看了看安宁和聂晓倩,问道:“你们不是病人的家属吗?” 安宁也有些吃惊,因为她手里也没有什么钱。“医生,你能不能先给抢救病人,至于钱……我再想办法!” 甜甜小手紧攥着安宁的衣角,大眼睛里含着泪,苦苦哀求:“阿姨,你一定要救救我妈妈!” 小女孩无助惶恐,她深怕失去相依为命的妈妈。无依无靠的她,只能本能地求助看起来和善可亲的安宁,却忘了,她跟这位阿姨仅仅是萍水相逢而已。 安宁摸了摸甜甜的小脑袋,安慰道:“放心吧,我会帮你妈妈的!” 听了安宁的承诺,甜甜这才放下心,对安宁绽露一个带泪的微笑。 “安小姐,我们……”聂晓倩走近安宁,想提醒她约见楚钧的时间到了,但见安宁神色冷冷的,又把底下未完的话咽了回去。 “如果你忙的话,可以先走!”安宁尽量保持着平和的语气,但是在心里,她对聂晓倩的印像已经大打折扣。 聂晓倩听这话不对,连忙赔笑道:“我不忙!唉,这孩子是挺可怜的,连我见了都心软,不过……”说到这里,她犹豫着,悄声接道:“夏婉音也不是善类!她趁着她丈夫醉酒的时候把他打伤了,等他丈夫酒醉之后大发雷霆才把她赶出家门的……” 安宁只是听着,未置可否。其实,她最讨厌这种私下里议论别人的人了!心里对聂晓倩的印象又降了几个档次,而对夏婉音的同情指数又飙了几个等级。 很快,楚钧就来了!安宁有点意外但并不惊讶,只是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家医院?” 这家伙诡计多端,以前就有在她体内安装追踪器的前科,这次不知道又用了什么手段。 谁知道,楚钧的回答是:“我给聂晓倩打了个电话!” 安宁的目光转向聂晓倩,后者更加尴尬,连忙解释:“你正跟甜甜说话呢,我就没打扰你!” “大哥哥……不,叔叔!”甜甜连忙擦干眼泪,迈出一步,刷新自己的存在感。“你还记得甜甜吗?” 楚钧弯下高大的身躯,看着泪眼汪汪的小女孩,不由弯起嘴角:“原来是你呀!” 甜甜郑重地点头,“我叫甜甜!” “甜甜,你妈妈住院了吗?”楚钧关切道。 “嗯,”提起这个,甜甜几乎又要哭了。但是她怕自己总是哭会惹人厌烦,强忍着泪光,吸吸小鼻子低头看自己的小皮鞋。 楚钧便拿出一张卡交给安宁,说:“你去缴住院费吧!” 安宁看了看他递过来的卡,就是以前他送给她的。离开家的时候,她又把它还给了他。没想到,他借着今天的机会,又拿回来了。 犹豫了一下,安宁还是收下了卡。很多时候,很多事情,离了金钱是办不成的。就像现在医院里急催医药费,她想帮助夏婉音母女俩都做不到。 “老婆真乖!”楚钧吻了吻安宁的额头,温柔地笑赞道。 安宁不由红了脸,轻轻推了楚钧一把,嗔道:“被人看见!” 旁边的甜甜睁着天真无邪的大眼睛,居然拍起小手来,“你们在玩亲亲!” 天呐,童言无忌!居然引来了周围一片形形色。色的目光,安宁赶紧借口去缴住院费,溜之大吉了。 * 午餐在医院外面的一家中餐厅里解决,安宁和楚钧还有聂晓倩一起坐下来,边吃边谈。 甜甜留在医院里陪伴她的妈妈,安宁为她们母女俩订了外卖午餐。 聂晓倩赔着笑容,小心奕奕地提出了赎回她父亲曾经的咏洁公司,并且开出了价码。“这是我多年的积蓄,求求楚少看在故者的份上满足我爸爸最后的遗愿吧!” 楚钧听着,并没有看聂晓倩,而是把目光转向了安宁。“宁宁,你说这件事情该怎么处理?” 安宁想不到他会把问题丢给她,不过她也没客气,想了想,便道:“在不损害总公司利益的情况下,能予人方便尽量行个方便吧!” “谢谢安小姐!谢谢你!”聂晓倩见安宁肯帮她说话,不由连声道谢。 楚钧沉吟了片刻,道:“不如这样,我把公司的股权交给你,你聘请聂晓倩做总经理,这样公司又回到她的手上,我们总公司的利益也不会受到损害!” “啊?!”聂晓倩大惊失色,连声反对:“不、不要啊!楚少,你答应过我要把公司归还……” 话非没有说完,她就被楚钧一道凌厉的目光制止住,剩下的话便嗫嚅着吞了回去。 “我什么都没有答应过你!再说,”楚钧慢慢地看着她放在桌边的支票,不屑地冷笑:“你太小看我的能力!接受咏洁这几年,它的净资产早就增值数倍!”聂晓倩出的价钱根本就已经买不回咏洁公司了。 聂晓倩额头又开始冒汗,可是看着楚钧淡漠又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俊颜,她知道再多的哀求都没有用。便把求救的目光转向安宁,哭丧着脸,求道:“安小姐……” 安宁也没看聂晓倩,清眸睨着楚钧,两人互相凝望着,默契又专注。 于是,聂晓倩就像个超级电灯泡,被彻底忽视了。 “你说,怎么样才能让总公司的利益不被损害?”安宁挽唇,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