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安宁所说的一切,果然并非空穴来风! 不过,楚钧却笑了。mijiashe.com他转过头,看着安宁,嘴角含着浅讥,道:“那些照片就是盛梓晨的同伙转发到威廉手机上的,你现在该知道他是怎样一个鄙卑无耻的东西了!” 安宁的观点却跟楚钧完全不同,她说:“盛梓晨告诉我,杰拉尔德跟苏苏的关系匪浅……” “少爷,苏苏小姐来了!” 不等安宁把话说完,佣人便过来禀报道。 听到苏苏的名字,两人俱是一怔,却是各怀心思。 一道纤细的倩影拖着重重的行李箱出现在他们的视线里——正是苏苏。 楚钧站起身,缓步走向她,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却在训斥跟随她回来的人。“你们为什么让她拎这么重的行李!” 两名保镖顿时噤若寒蝉,呐呐地解释道:“苏小姐不肯让我们碰她的东西。” 其实不用问,楚钧也是知道的。苏苏有洁癖,少女时代常常自诩林黛玉,自己的东西从不允许陌生男人碰触。如果不小心被他们碰了,宁愿弃之不用。他只能压抑下心里复杂的情绪,轻声责怪道:“出院为什么不给我打个电话!” “我已经好了!”苏苏怯怯的,好像怕楚钧生气,“再说,我不想占用你和安宁的时间!她怀孕了,你该多陪陪她!” “你先坐一会儿吧,我把东西拎上去!”既然她不肯让保镖插手,楚钧只能亲力亲为。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瘦弱的她自己拎着重重的行李箱上楼。 “嗯,谢谢你!”苏苏甜甜一笑,清丽的模样就像五年前的她。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楚钧避开了她的目光,拎着行李箱径直上楼去了。 苏苏便走到安宁的身边,坐下。“安宁,吃过早饭了吗?” “嗯,”安宁应了一声,望向苏苏的目光多少有些不自然。“你怎么这么快又出院了呢!” “我这病啊总是如此,来得突然去得迅速,已经没事了!”苏苏柔声细气的,美丽的脸上化着淡妆,气色的确好多了。 “哦。”安宁便再也没话了。不过心里却在腹诽,苏苏不是准备离开吗?这怎么也不提离开的事情了,直接拎着行李箱又搬回来了! 而且楚钧对苏苏搬回来住,并没有表示任何的异议。也是,就苏苏这随时都会晕倒的毛病,的确受不得半分委屈和不快的。 见安宁不说话,苏苏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惴惴地问道:“我回来是不是给你们造成什么不方便了?” 安宁勉强牵起嘴角,摇摇头。 “你的脸色怎么不太好,难道跟钧吵架了吗?”苏苏关切地问道。 对于不想回答的问题,安宁选择沉默。 “是吵架了呢!”苏苏顿时可以肯定,同时很难过地道:“难道因为我吗?” 这样下去太被动了,安宁不想一直招架,她决定主动反击一次。“苏苏,你认识杰拉尔德吗?” 苏苏美眸闪过一刹那的异色,快得让人看不清,很快消逝不见。眨巴了下眼睛,她很惊诧的样子:“杰拉尔德是谁?” 看着苏苏茫然不解的样子,安宁并没有退缩,而是凝视着她的眼睛,继续道:“他是影堂的一个杀手,他两次想置我于死地!楚钧已经开始派人调查了!”说到这里,她继续仔细观察着苏苏的神色变化。 苏苏似乎很惊讶,道:“太可怕了,还有这种事情!那么找到这个人了吗?楚钧该让人快些把他抓起来,省得再继续害人呐!” 从苏苏的表情里,安宁看不出任何的破绽。此女要么辜,要么就是个天才演员,她实在无法从她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看出人性的丑恶一面。 终于转开了目光,安宁淡淡地道:“正在查呢!” “楚钧对你这么好,有谁想对你不利,他肯定第一个不会放过,你就不用担心了!”苏苏亲热地拉起安宁的手,像熟稔的姐妹般。 安宁却像触到什么烫手的东西,缩之不迭。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过激烈,她便对呆怔的苏苏解释道:“你的手……太凉了,我有点怕冷。” 听到安宁如此解释,苏苏也释然。“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你不喜欢我呢!” 这样的对话实在伤神费力,就在安宁感觉招架不住的时候,楚钧总算下楼了。 “钧,你昨晚跟安宁吵架了吗?为什么我觉得她心情很不好呢!”苏苏站起身,迎上前几步,很关心地问道。 楚钧一怔,目光望向安宁,似在询问她都跟苏苏说了些什么。 安宁却什么话都没有,还把脸别向一边。一疑百疑生,现在她越来越觉得苏苏有唯恐天下不乱之嫌,故意挑起她和楚钧之间的尴尬。 “小两口哪有不绊嘴的,她还在赌气啊!”楚钧的语气却很轻松,像开玩笑般自然,同时走到安宁的跟前,伸手捏了捏她的下巴。 安宁直接怔住了,她想不到楚钧竟然来这手。如此自然亲昵的举动,如果平时只有两个人的时候倒也没什么,现在还当着苏苏的面。再者,昨晚他们明明吵得很厉害,而且冷战到现在谁也不理谁的。可是,在苏苏的面前他却粉饰太平,不肯流露半分疏冷之意。他究竟是何用心呢?或者只是单纯的不愿在外人的面前丢面子而已。 不过,他的举动还是令她释怀了许多。他说得没错,小两口没有不绊嘴的,并非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于是,她也就不再执拗,顺势轻拍了楚钧捏着她下巴的大手一把,嗔道:“别动手动脚的!” 在苏苏的眼里,这两个人完全是在打情骂俏。化了淡妆的脸也掩饰不住苍白,涂了口红的嘴唇微微颤抖。 “为了点小事吵了几句,没事的!”楚钧回过头,安慰苏苏:“你不用担心!” 苏苏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压抑下狂躁的情绪,她勉强挤出一丝笑:“没事就好。” “你身体还没痊愈,还是上楼休息吧!半个小时之后卓医生过来给你做检查,有什么需要只管告诉王姐,她会替你解决。”楚钧叮嘱道。 听他说这些,苏苏顿时又紧张起来,问:“你、你要去哪儿?” 刚刚回来,她以为他会陪陪她。 “我姐夫从香港回来了,现在安宁和我去机场迎接他,中午一家人就在自家的酒店里团聚。对了,中午你想吃什么就让厨房做,不用等我们!”楚钧答道。 “……”苏苏嘴唇翕动,却无法再吐出一个字。 安宁却是诧异多过其他情绪的,她原以为随着苏苏的回来,自己和楚钧的关系只会雪上加霜。没想到他轻轻松松几句话,四两拨千金,把原本可能剑拔弩张的场面消弥于无形。既淡化了夫妻俩的矛盾,又借着姐夫归来的事情打发开了苏苏,而且理由充沛得令对方无法发作。 想到这里,安宁心里一动,难道说,楚钧也和她一样,看到苏苏回来就感觉头皮发麻吗?否则,他何必刻意带着她避开苏苏呢! 中午在酒店吃饭,就等于把苏苏排斥在局外。他用这个方式表明了立场,苏苏只是个局外人! 这个看起来很随意的举动,却似乎在给苏苏一个无声的警告:她并非楚家的人,不该关心的事情最好别乱关心。 “别想多了,好好调养身体!中午如果有好吃的饭菜,就打包了让安宁给你带回来!”楚钧看起来的确像个温和可亲的大哥哥,无微不至地关心地妹妹。“下午没事就让她多陪陪你,两人说说话聊聊八卦,时间过得快些。” 他对她关心得越多,就越划开了两人之间的界线。因为他把安宁安插进来,时刻提醒着苏苏,安宁是他的妻子,是他身边不可忽视和缺少的人。对苏苏的关心照顾,是他们夫妻共同的事情,就像骨肉亲人间的互相照应,完全不掺杂任何的暧昧。 苏苏越听越心凉,同时察觉到一个事实——楚钧已经对她起疑了! 方才安宁跟她说的关于杰拉尔德的事情已经影响到了他,果然,他的耳根子还是禁不起枕边风的!原打算利用盛梓晨让楚钧厌弃安宁恶化两人的关系,没想到安宁反倒把从盛梓晨那里得到的消息统统告诉了楚钧,而楚钧显然是相信的。 安宁的俏脸上已经有了笑容,她落落大方地对苏苏说:“快上楼休息吧!有什么事情回来再说。” 她的语气自然,和楚钧极有默契,完全是当家主母的风范。并没有丝毫阴郁烦躁或者提心吊胆害怕被下堂的恐惧。 苏苏努力牵动嘴角,挤出一丝笑容,点点头。 等到楚钧和安宁肩并肩地离开,望着他们的背影,她的眼里只剩下冰冷的绝望。 * 离开餐厅,穿过甬道,走出别墅。威廉正衣履整齐地站在台阶下面恭候着,给他们打开车门。 坐上车,楚钧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立即详细调查这五年来苏苏在美国的经历!”顿了顿,他又加了句:“还有,她跟杰拉尔德到底是什么关系!” ------题外话------ 推荐自己的完结文《宝贝,你被捕了》: “听说过魔鬼和神灯的故事吗?”男子魅惑的眼在迷离的灯火处睇着她,似笑非笑。 “……” “林惜,我是那只被装在神灯里的魔鬼,而你……”男子吐字如魅:“就是我盼了几千年又恨了几千年的渔夫!” ☆、08他的告白 一路沉默,安宁静静地凝视着车窗外倒退的景物,只觉得心里一片空落。 她和楚钧之间到底有了隔阂,也许因为苏苏的介入,也许因为盛梓晨造成的矛盾。他们可以互相包容互相迁就,甚至在苏苏和盛梓晨的面前团结一致,默契地上演夫妻恩爱的戏码,但当他们俩单独相对的时候,只会觉得更加尴尬。 他对她有了嫌隙生了疑心,她对他也一样!只是,谁都没有真正的发作,因为他们要把这段婚姻维持下去,为了他们共同的孩子! 纤手再次抚向平坦的小腹,安宁更加沉默。她凝望着车窗外,呆呆地出神。 “苏苏是我的初恋,也是我曾经最爱的女人!她优雅高贵美丽,很符合我心目中女神的形象。一度,我觉得她就是我的雅典娜!”一个性感淡然略带沙哑的男子声音在寂静的车厢时回响,那么自然而然,让人不由自主被他的话所吸引。 正在对着窗外沉思的安宁回过神,她转过头,望向坐在身侧的楚钧——他在跟她说话! 楚钧也望向她,两人的眼睛对视,坦城而专注地凝睨着对方。 他有一双极美的眼睛,狭长的眼尾稍微上挑,眼瞳幽黑深沉,就像一望无边的夜穹,又像灿闪的星空,引人迷醉。当他用这双眼睛专注地凝视一个女人的时候,几乎无人能够逃脱开他的催眠。 安宁并不例外,她是个很普通的女子,与他相识并且结婚怀孕。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这个男人都是她生命里最重要的那部分。他的优雅高贵,他的绝色魅颜,他的温柔体贴,都是致命的毒素。她深中其毒,无可救药。 想过要离开,可是她不敢想象离开他之后的生活。这种恐惧让她选择退让,在他和苏苏的暧昧里一退再退。她不断地安慰自己,楚钧对自己虽无真爱,却有责任心。他是个很好的丈夫,以后也会是个很好的父亲。如果离开他,自己再也找不到这样的一个男人,自己的孩子再也不可能有一个像他这样的慈父。 在外人面前,她可以默契地陪他演戏。在他陪伴苏苏的时候,她可以默默地避开。可是,为什么他得寸进尺,居然非要撕开最后的那层纱布,把他对苏苏的真情彻底裸露出来给她看? “你和苏苏的过往,我不感兴趣!”安宁转过头,声音虽轻却透着疏冷,“以后不必在我的面前说!” 楚钧扳过她的下巴,迫她抬头对视他的眼睛,他的声音透着不可违逆的坚决:“这些话我必须要跟你说!否则,我们俩之间就永远解开这个疙瘩!” 安宁怔了怔,他的意思是……想解释什么,以化解她对他和苏苏之间的成见吗? 他凝视着她澄澈的清眸,慢慢地道:“我对她的爱在分手后的五年时间里逐渐被恨代替!在我遭遇了车祸双腿残疾之后,她不告而别,远走异国他乡!那一刻,我真得恨透了她!此后的日日夜夜,分分秒秒,无时无刻不在增加着对她的怨恨和憎恶。时间越久,积攒在心里的怨念就越深,我已经快忘记爱她的感觉了!” 安宁轻轻掰开楚钧的大手,然后握住他修长的手指,唇角牵起浅浅的弧度,轻轻地说:“可是,她离开你有不得已的苦衷!你所认为她辜负你的,其实都是你误解错怪了她!怨念越深,你现在对她的愧疚就有多深,深得你拿下半辈子来偿还她都不够!” 又是一阵沉默,楚钧许久没再开口。也许安宁的话戳中了他的软肋,令他无法辩驳。 每个人都有软肋,每个人都有不可触及的法门。安宁不敢想象失去楚钧后,她和孩子要如何继续以后的生活。而楚钧永远都不敢想象,苏苏离开的五年里究竟过着什么样的日子!每次想到这些,他就觉得拿什么来补偿苏苏都不够! “不要打断我,让我说下去!”楚钧终于再次开口,他的嗓音更加沙哑,语气也很沉重。 于是,安宁保持沉默。他说,她听。 “我的腿伤到了筋骨,但是医生说经过矫治训练可以恢复。不过,我拒绝了医生矫治的请求,因为我要等着看看,那个弃我而去的女人是否永远不会出现!”楚钧继续自己的话题,他沉溺在往事中,那双犀利深邃的眼睛也变得忧郁哀伤起来。“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我都会一个人偷偷练习矫治。因为我不想做个整天只能坐在轮椅里的废物,我要重新站起来,要做这个世界的强者!我要让那个弃我而去的女人看到,她抛弃我是她这辈子最大的错误!” 时隔多年,提起苏苏的离弃,楚钧仍然满怀激忿。安宁能够看出,苏苏的离开远远比他双腿受伤给他的打击还要严重百倍。这说明,他当年对苏苏的感情的确很深。所以,他更加无法容忍原谅她的离弃和背叛。 “哪怕我的双腿已经矫治痊愈,哪怕我已经变回了那个强壮正常的自己!可是我始终坐在轮椅里不肯起来!我要等她,等她回来!”说到这里,楚钧的嘴角浮起一丝冷入骨髓的笑:“我跟自己打了个赌,等她回来的时候,假如她不嫌弃我是个残废,我就原谅她!假如她看到我坐在轮椅里就离开,我便要对她施以最可怕的报复!” 安宁默默地注视着楚钧,她终于明白初识楚钧的时候,他身上那股子幽冷淡漠的寒气因何而来子!为爱所伤的男子,心里盛满了恨!他患得患失,对那个女人又爱又恨!所以他行事极端偏激,甚至隐隐有些毒辣。这都是因为他内心的伤痛自卑所致。 无论当年的真相如何,苏苏毫不解释地离他而去五年,都给他的精神身体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打击。也许从前的楚钧温文儒雅,也许他幽默风趣,也许他阳光坦荡,可是随着身体和心灵的双重重创,他彻底地改变了! 他变得淡漠凉薄,变得残忍恶毒,只是从前受到的良好教养让他坚守着最后的良心底线——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一年一年地过去了,她始终杳无音信!随着年龄地增长,家里人逼婚的压力越来越大。无奈之下,我向现实低头,接纳了家族为我安排的未婚妻丁秋瞳!我不爱她,甚至从来都懒得正眼看她!没想到……”说到这里,他自嘲地摇头冷笑,“没想到就是这样的女人也背叛了我,她投进了陈宇森的怀抱!” 安宁轻轻依偎进他的怀抱,她是如此得心疼他,不知该如何安慰,只能用肢体语言告诉他,无论何时何地,她都不会背叛他抛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