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樾轻笑,眼中颇见期待:南小姐请讲。” 南乔道:我想再找你借六百万,以债权的方式。” 时樾闻言一怔,笑道:南小姐,你还真是狮子大张口。” 南乔淡淡道:你不是说,我有什么需求你都能很好地满足么?” 时樾的眼睛又眯了眯,愈发显出十足的兴味来。他挑逗她,她拿过来反将他一军。 利率呢?”他问。 基准利率上浮10%” 时樾呵呵”一笑,向后靠上走廊的墙壁,思索之间吸了口烟,道:南小姐,你一开口就是六百万,你算过杠杆有多高没有?这么点利率,我随便放个高利贷出去都能是你的两三倍。” 南乔冷静地说:你借我钱,没有风险。” 没风险?”时樾缓缓低下头,靠近南乔,低低沉沉地说:南小姐……没车,没房,公司也没什么不动产,你能用什么抵押,能做什么背书?” 他的手指慢慢卷起南乔肩上的一绺儿长发,难不成……南小姐要把自己抵押给我?” 好。” 时樾万万没想到,他的轻佻之言,南乔竟然如此慡快而且决然地应了。 她抬头,冷淡地迎上他的目光,你不必遐想,两年为期,我一定连本带利地还给你。” 南乔最终下定决心找时樾融资,是经过了深思熟虑,和温笛还有另外两个创始人商量过的。 对于南乔自己而言,两千万的钱并不难拿——只要她肯向父亲低头。 可是她不能。 这不仅仅是关乎她自己的骄傲,更是因为父亲的身份。 她从飞行控制系统转而做无人飞行器,就意味着踏入了一个关乎国家和公共安全的敏感领域。 与民用飞机归属民航管辖不同,无人飞行器是受空军直接管辖,在具体的管理方案上面,还是一片空白。 父亲是经历过那个年代洗礼的优秀军人,忠诚、正直、坚守原则。 南乔不希望自己做的事情让父亲视为生命的荣誉受到任何的玷污,哪怕是他人指指点点、妄加揣测也不可以。 她是独立的,她的即刻飞行,也是独立的。 时樾开的价格确实不合理,可是在眼下,谁能这么迅速地拿出如此大一笔现款给她? 要解的是燃眉之急。 温笛jīng确地计算过,倘若能够以这样的成本拿到一笔六百万的贷款,或许,这笔jiāo易是值得的。 炙红的一点在走廊的暗色中静静地燃烧。 南乔知道这个男人在思考。 莫名的,她竟然很期待他答应。 虽然温笛qiáng烈地反对让这样一个完全不知道来龙去脉的人介入公司成为股东。 或许是那一晚地下车库中,他站出来,又与她并肩逃命,就让她选择去相信他。 这种信任粗bào直接,她扪心自问,只觉得甚至比对周然更多。 时樾在粗糙的水泥墙面上摁灭了烟头,说:我时樾说话算话,就当是陪南小姐玩一场吧!” 温笛那边已经拟好了电子版的合同,时樾看过,并没有要求改动。打印出来,便和南乔现场签字盖章。 南乔那边用的是即刻飞行的公章,又在法定代表人下面签了自己的名字。 时樾细细审阅南乔”这两个字,抿着笑意,拿出自己的一枚印鉴出来,蘸着鲜红的印泥扣了上去,然后又按了个大拇指的指纹。 南乔问:怎么不签字?” 时樾低笑:字太难看,不想在南小姐面前丢人。” 他的手指在时樾”和南乔”两个名字底下划着,不放弃任何一个机会调戏南乔:南小姐,你不觉得,我们俩是天生一对儿么?连名字都这么的般配。” 乔,是树木高大;樾,是绿树浓荫。 南乔想起自己的名字—— 父母本来就打算只要两个,勤”、思”二字被分别赋予大姐和二哥,并不曾预料到她的到来。听母亲说,当时她这名字起得仓促,父亲在产房的窗外看到不知名的高大乔木,便说,就叫南乔吧。 姐姐总说她像块木头。她喜欢金属,也喜欢树木,于是觉得,像木头也没什么不好。 她之前听过许多次他的名字,却一直不曾想过,是木字旁的樾”。抬眼望去,他半倚着墙,状似浮làng不经,肩背却是峻拔笔挺的,像一棵高大葱茏的树,伸展开了它的枝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