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此话,柳峰与柳珂相视一看,心都不由的提到了嗓子眼。newtianxi.com “他们怎样?”虽然已经听佟嫂子转述了一边,可是柳峰还是忍不住问起了苏立恒与苏立恺的情况。 佟锈照实道:“不是很好,大舅老爷的病不是那么容易好的,若不能好好医治怕是有危险。” 柳珂接过佟锈的话道:“舅舅远在安乐,那里冰天雪地,我们就算是有心,可是也无力。佟掌柜也不是经常去乐安,一年去不了几次,我们要接济,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虽然柳珂这些话中有试探佟锈的意思,可是也是情之所至。 所以,她说着眼圈便红了,柳峰被她感染,也是一脸的沉重。 柳珂说到激动处伸手握住柳峰的胳膊道:“兄长,我们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舅舅病危而不救啊!若是舅舅惨死异乡,我们如何向死去的母亲交代。” 听了此言之后,柳峰的身体明显的颤抖了一下。 他伸手轻轻拍了一下柳珂的手:“一定要救舅舅,我来想办法。” 柳珂拭了一下眼角的泪,转身对佟锈道:“佟掌柜见多识广,你有没有什么一劳永逸的好办法?” 问出此话之后,柳珂静静看着佟锈。 这是今天柳珂第二次称佟锈为“佟掌柜”! 佟锈现在往大出说也只是柳家丝织行的一个小管事,往小处说不过就是个跟车走货的伙计,听柳珂称其为掌柜,不由得心里一动。 他听了柳珂的话以后,躬身道:“不敢当,大小姐叫我佟锈便可,自母亲病情好转的那一刻,佟锈便时刻想报答大小姐的恩典,今天佟锈便斗胆给大少爷、大小姐出个主意,若是主子们觉得可行,佟锈定赴汤蹈火。” 柳珂听了内心一阵激动,她果然没有看错此人。 救苏立恺的法子,柳珂早就思虑过多次了,可是这个话不能由她说出来。 “你说来听听!”柳峰听了佟锈的话以后,不由得朝前走了一步,肃穆的脸上有些激荡的神情。 佟锈压低了声音,凑到了柳峰的与柳珂的跟前,“舅老爷已经流放了十年了,十年时间,很多有年纪的人犯都已经受不了艰辛离世了。” 说到这里之后佟锈适时的停住了。 柳珂如恍然一般,轻声问道:“安乐郡对死去的人犯尸首查实的严吗?” 佟锈朝着柳珂投来仰慕的一瞥,赶紧道:“据佟锈所知,安乐郡死了的人犯火葬之后骨灰可运回原籍,为的是以防万一,不过只要多多的给所在村镇的里正一些银钱,便不用火葬,前段日子大小姐给我的金叶子就尽够了。” 这话已经说得再明白不过。 柳珂听了之后,向后一退,猝不及防跪在了地上:“我代过世的母亲谢过佟掌柜的大恩!”说完朝他深深叩了一首。 佟锈见状慌得不知所措,又不好上手去扶柳珂,只好躲到一侧,“大小姐,这可使不得,快起来,快起来,这可折杀佟锈了。” 柳峰也冲他拱手一礼,道:“你若真能救舅舅于水火,便是我兄妹的恩人,你当得此礼。” 柳珂慢慢站起身,脸上有了笑容:“上一次的金叶子是让佟掌柜帮忙找人的,这一次事情重大,那些金叶子怎么能够,改天我派人给你另外送来。” 佟锈也没有过度的推辞,点头应了。 柳珂本不是来闲逛的,说完正事儿之后,便对佟锈道:“前儿的无花果,老太太吃着新鲜,今天再摘一些,我们也该回去了。” 他们出了门之后,看到柳青正一手牵着二丫站在门口,正想敲门。 见到柳峰、柳珂走了出来,柳青赶紧上前道:“二丫,给二位主子行礼。” 二丫听了之后,按照刚才柳青给她说的,给柳峰和柳珂行了一礼,动作虽然生疏,可是却也有模有样。 柳珂亲自上前将她扶了起来,对佟锈笑道:“佟掌柜,你的这个二姑娘可是好的很呢。” 从刚才佟锈便看出了柳珂喜欢二丫,此时听了柳珂的话以后,便上前躬身道:“能得大小姐的青眼是二丫的造化,若是大小姐不嫌她粗笨,便将她带在身边吧。” “若是佟掌柜与佟嫂子舍得,我要了二丫了。”柳珂说着冲二丫一笑,道:“让你离了父母跟在我身边,你愿意吗?” 二丫童声童气的道:“二丫愿意,母亲刚才跟我说了,跟在大小姐这样的主子身边会有出息,而且若是我进了府便可时常见到姐姐了。” 柳珂知道她说的姐姐是佟锈的另一个女儿冰儿。 柳珂看了佟锈家的一眼,笑道:“好,你先在庄上好好听你母亲的话,等我回了老太太,便命人来接你。” 柳珂正说着,柳大与人抬了满满的两筐瓜果过来,弓着身子对柳峰道:“大少爷,这是庄户人的一点心意。” 柳峰点点头,道:“太多了,恐大小姐的马车上放不下。” 柳珂听了此话笑道:“前儿佟嫂子刚刚的给府上送了果子,这次我就只带一些无花果回去给老太太便可,剩下的,兄长便带到大觉寺去给诸位大师尝尝鲜吧,就当是给那位衍戒大师的回礼了。” “也好!”不怎么爱笑的柳峰听了,不由得笑道:“那衍戒大师又要打趣我了,好,我便带上些吧。” 佟锈听了此话,忙命人将无花果挑拣出来装了一小篮子放在了柳珂的马车上,将剩下的两筐果子命人先送到大觉寺去,嫣然就是良园庄的庄主。 柳大站在一边笑呵呵的看着,一脸的憨厚。 柳珂与柳峰离开良园庄的时候,还没有到午时。 柳峰将柳珂送到了城门口,便道:“我看着你的车进城。” “你不回家看看吗?”柳珂从车里探出了头笑道。 柳峰瞪了她一眼,她赶紧将头缩了回去。 “改天再说吧,你快点回家,不要在外面逗留,知道吗?不然再想出来的话,就难了。” 柳珂在车厢内朗声道:“好!” “我会让小武给佟锈送钱给佟锈的,此事,你不用管了。你做起事来终究不如我方便。”柳峰临行前对柳珂道。 柳珂听了此言,心里一暖,欣然道:“好,一切事情哥哥自去做吧。” 柳珂的马车在柳峰的注视下进了城门。 这个时间正是街上人最多的时候,熙熙攘攘、热热闹闹,满耳都是各种叫卖声和人嘈声。 不过在博陵郡谁人不知道柳家,看到柳家的马车驶来都会不自觉的让路。 所以柳珂的马车走的还算顺畅。 只是到了河谷胡同口的时候,却慢了下来,车夫回道:“大小姐,前面有人在打架,围观的人太多堵了路,您看我们是不是绕路到后门去。” 柳珂听了之后,不由得纳闷,这是哪家的人这么大胆,竟然堵着河谷胡同口打架。 不过她无心管此事,听了车夫的话以后,道:“好,绕到后门吧。” 柳珂不知,河谷胡同口打架的人便是石砚,且有一半原因是因为柳珂。 第二十六章 惹事 更新时间2014-9-2 6:26:38 字数:3315 石砚到了博陵郡也有十几天的时间了,除了四处游荡,便是与柳家兄弟出去吃酒玩乐。 他本来听说今天柳峰回来,可是一大早到了东府之后,却没有找到柳峰,便到了家学中拉着柳峻陪他出去。 柳家的家学在柳家东府与西府之间的柳家别院——翠柳苑。 在家学中做西席的是柳家旁支的柳家康,今年已经50岁了,多次下场,考到秀才之后便一直未有进益,渐渐的岁数大了,也便没了那份心思。 他家本有几亩薄田,可是扛不住他这些年读书进仕心切,也都败没了,生活上一直都是靠着柳家的接济度日,柳家又给了他几亩良田,可是他不喜稼穑,便都交给家里的小辈搭理了,且如今柳家下一辈的孩子渐渐大了,他便自请来做柳家家学的西席,教柳家的几个小辈并同族的几个孩子读书。 柳家福也有照看他的意思,又省了去外面去请西席了,便让他管了家学。 柳家康的小孙子柳崷也便在柳家家学读书。 平日里对柳峻、柳岑、柳崤几人一味巴结奉承。 柳峻厚道,倒也罢了,柳岑与柳崤二人人小鬼大,经常作弄他。 柳家康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为的也是让柳崷能与他们兄弟几个多亲近,以后他也能有所依靠。 柳家康知道柳家西府从京城来了一位尊贵的小客人,今日一见石砚,便猜到了。 原本柳峻还有些迟疑,对石砚道:“这时候出去,恐被祖父、父亲责骂。” 柳家康笑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你去吧,带上你木岩弟弟一起去,我不会告诉你父亲的。” 木岩是柳崷的字。 柳崷今年十三了,也是爱玩的性子,若不是被拘在柳家康的身边读书,不定会长成什么样子。 他听了祖父的话以后,顿时两眼放光,不住的用眼神怂恿柳峻。 柳峻一直以来都在父亲、师父的教导下刻苦读书,从未像石砚那样无拘无束的玩乐过。 这几天,自从石砚带他出去了几次之后,他才知道原来这世上有那么多的事情比读书要有意思的多。 听了柳家康的话以后,心里便也活动了,只是若不带上柳岑与柳崤,他们回去定然会告状。 只是石砚不喜欢带着小的出去,有很多事不方便,柳崷也就算了,虽说比石砚小一岁,可是也算是与他们同龄,可是另外两个,石砚是一定不会带上的。 柳岑眼巴巴的望着哥哥,那意思很明显了。 柳崤虽然年龄小,可是心思却通透,眼睛转了一下道:“二哥哥,我听说飘香楼的烤乳鸽很好哎,你给我和四哥一人带一只好不好?” 柳岑听了之后,虽然不情愿可是他知道柳峻带他去的可能性不是很大,便怒着嘴道:“好吧,有乳鸽便不会揭发。” 柳峻听了此话之后,笑道:“好!” 三个人一溜烟出了翠柳苑。 “你们这里有没有喝花酒的地方?”出翠柳苑之后,石砚问道。 柳峻挠挠头没听懂什么意思,道:“喝酒的地方倒是有,还没听说过哪个地方有用花酿的酒。” 石砚一听忍不住指着柳峻的鼻子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柳崷听了之后,赶紧凑到石砚的跟前,笑道:“就在距离东府不远的地方,河谷胡同对过就有一个醉怡春,那里经常有人不错的货色,我们去那里逛逛吧。” 柳峻听了之后头摇的像拨浪鼓一般,连连摆手道:“不行,不行,父亲说了那里出入的都不是正经人,我们不能去那里,祖父正在考虑要不要找知府大人,将醉怡春挪个地方呢,我们别去触霉头。” “怕什么!”石砚瞥了柳峰一眼道:“你不说,我不说,他不说,谁知道我们去那里,‘醉怡春’,”他“啧”了一下接着道:“一听就是很有味道的地方,走!” 他说完便不管不顾的朝着河谷胡同的方向走去。 柳峻待要阻拦,却被柳崷拉着小声道:“二哥怎么糊涂了,石表哥是什么人,他要去,我们能不陪着吗?就算是家里的长辈知道了,也会碍于石家的面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走吧,别想了。” 柳峻便也半推半就的跟着去了。 到了醉怡春,里面果然是莺声燕语。 他们进去的时候,正有一名红衣女子坐在正对着店门的地方,怀里抱着琵琶边弹边唱,洋洋盈耳、风风韵韵。 坐在最前面的一个男子正向前探着身子,如痴如醉的看着她,头都快伸到那名女子的怀里了。 卖唱的女子,面上带着无奈,神情如歌声一样,哀怨婉转,躲避着那名男子的目光。 石砚瞅了半天,嘴角冷冷一笑,刚要往前走,店里的伙计一见他们几个进来赶紧迎了上了。 “三位客官,里面边请!要点什么酒?” 石砚眼睛没有离开前面,对伙计道:“上你们店里最好的酒便是。”说着便朝前走去,也在前排坐了,且正好挨着那名男子。 虽然石砚穿的是深色短打,可抵不住长相好,一坐到下,便引得卖唱的女子眼神一亮,就连歌声也若有若无的一滞。 再看坐在石砚旁边的男子,一张鞋拔脸不说,还是歪鞋拔,斗鸡小眼、硕大的鼻子,一出气鼻孔都会忽闪两下,小眼睛看人的时候一挤一挣的,让人见了浑身鸡皮疙瘩。 “小白脸!”那人不屑的挤了石砚一眼道。 石砚轻笑着看了那人一眼,没有说话。 坐在他身边柳崷赔笑着小声在石砚耳边道:“芷墨表哥别介意,那是知府史畴大人家的独子史玦,一向骄纵惯了,我们都不跟他一般计较的。” 石砚笑着轻声道:“人家都长他妈这么丑了,若是再被打个鼻青脸肿岂不是太可怜了,忍了,听曲。” 他说完之后看向卖唱的女子。 不看还罢,这一看,石砚发现那女子竟长的韵味十足,不觉便有了兴趣。 那女子也忍不住频频看向石砚。 柳峻不怎么出入这种场合,不过柳崷却偶尔背着柳家康与几个朋友偷偷到这里听曲。 所以史玦的身后站着的小厮认出了柳崷,便悄悄的在史玦的耳边告诉了他。 史玦看了他们几人一眼,没有放在心里,暗自揣度,跟柳家的落魄户在一起的人,能厉害到什么地方去。 他见石砚与卖唱女之间眉目你来我往,心里不由大怒,冷哼一声,略略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