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念无声盘腿坐在上黎院的屋顶上,将伏羲琴平放在自己的腿上。玉指轻挑,琴声悦耳。 自那日吸收了炎帝的精魄,总觉得有些空荡荡的,隐隐感觉有什么东西不见了!可是又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出了错。不自觉的琴声也暗淡起来。 一曲毕,长叹一声,暗地里下决心不再去管那些琐事了。 第二天,天还未亮,上黎院外却已是喧嚣一片,密密麻麻地站满了魔。 晨光温和的透过窗纱,洒在黑色的地板上,形成一片明亮的光晕。太阳和人一样,往往一个小小温和的行为,就会在别的地方形成巨大的影响。 念无声并没有像上黎院外的那些人想的那样,他一夜未眠,待在房间里,静静的倾听着风从窗外带回的声响。 好看的眉头微微地皱在一起,有些不耐烦的伸手一挥,一面晶莹剔透的镜子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只见他的薄唇一启一合,镜子里渐渐的浮现出上黎院外的场景。 魔界的十位长老带着数十位魔使静静的站在上黎院外,静静地等候着。大长老炎枫似乎还是当年那个温和儒雅的俊朗男子了!清秀的脸上挂着一丝温和的笑,金色的眼睛波澜不惊的看着紧闭的大门。而他旁边的炎焕显然有些浮躁,还是如当年一样,有些焦急地看着炎枫。 炎氏一族在那场叛乱中活下来的似乎只有瑾梵,炎枫和炎焕了吧! “三哥,他真的是大哥吗?我怎么听说是一个毛头小子呀!”炎焕皱着眉头不悦的说了一句,似乎是说了什么不好的事! 炎枫没有多说什么,他依旧静静地看着木门。 剩下的几个长老自然没有炎枫那样淡然处之。他们本就是魔界的霸主,一直逍遥自在,为所欲为的。后来炎氏一族被流放到了这里。本以为是三个好欺负的,却没想到炎枫竟然已经是一个太清上阶的神。他一个人单挑他们十个,最后还杀了两个,就这样炎氏一族就入主了魔界。本以为魔尊会是炎枫,却没想到他竟然让瑾梵那个小孩子成为了魔界之主。 现在炎帝竟然出现了,它们自然要来看看,求得一个心里的踏实。 似乎是时机到了,念无声收了冰玉镜。故意露出熔金色的眼睛,将平日里遮掩起来的霸气全部露出来。然后才优雅转身出了门。 不急不慢的脚步声,从远处慢慢地传了过来。炎枫嘴角微微上扬,微眯着眼睛,直直地等着从屋子里走出来的人。 突然门缓缓地打开了,所有的目光齐齐地看向了站在门口的年轻人。 念无声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淡然的接受着所有人带着打量和试探的目光。 “咳咳!”炎枫咳嗽了一声,微笑的看着门口的年轻人,虽然他的脸不是炎帝,但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息,以及那双充满威严的熔金色的眼睛。确实是炎帝。阴冷霸气,目无一切,却又淡然处之。 薄唇轻启,冷冰冰地吐出两个字“何事?” “听闻有贵客来访,就来看看!没有打扰到阁下吧!”炎枫依旧笑着。 看着他温和的笑脸,念无声突然想起了一个人,但就是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他的脸,只能看到一身似雪的白衣。 “进来吧!”念无声说完转身就进了院子,门又缓缓的闭上了。 “三哥?”炎焕有些颤抖的看着炎枫,他实在是不敢相信,那个人的身上确实有炎帝的影子。他身上的阴冷和疯狂却比炎帝更甚!倒是让他有些害怕。 “你们先回去!”炎枫说完就推开了门,平静的踏进去。炎焕欲言又止的看了一眼炎枫决绝的背影,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院子里的桃花开的正艳,无数的蝴蝶和蜜蜂在一片一片的桃花间飞舞。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炎枫觉得这样的炎帝,到不像是炎帝,反而有些像妖界的念枫生。 念无声闭着眼睛,优雅的坐在桃花树下的石凳上。 “你来了!”念无声缓缓地睁开眼睛,颇有大梦初醒的意思,看着炎枫淡漠地说了一句。 “阁下到底是谁?”炎枫淡淡的说了一句,随后优雅坐到另一边的石凳上。 “念无声!”念无声丝毫没有任何的忌惮,将自己的身份托了出来。 听到这三个字,炎枫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的波动,依旧是波澜不惊的。这要是放在炎焕的身上,怕此时早已跳起来,指着念无声的鼻子大骂起来。“妖?” 念无声点点头,“妖尊、” 这次炎枫眼睛倒是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变化,但很快就消散了。“哦!那不知阁下来我魔界有何赐教?” 念无声缓缓地转过头,看着炎枫试探的眼睛,颇有滋味的说道“你还是和当年一样,揪一件事非要问出个所以然来!” “呵呵,我只是想知道,阁下有什么所图?”炎枫笑意盈盈地说道。 念无声也不隐瞒“受人所托,忠人之事!” 炎枫端起石桌上的茶盏,轻轻地抿了一口眉眼轻挑道“他还好吗?” “已经不在了!” “啪!”炎枫手里的杯子直直地摔在了地上,碎裂成好几瓣,飞溅出来的茶水打湿了他月白色的袍子,竟是一副浑然不知的样子。他突然伸出手,拽着念无声血红的衣襟,将他从未子上拽了起来。 念无声不悦的伸出手,打掉炎枫的手,目光顿时变得有些阴冷,气场强大的令人折服。“我不喜欢这样!”冰冷的话语里带着决绝的命令。 无力地松开手,炎枫低着头,浑身有些颤抖,“我们难道要永远都待在这里吗?”他突然咆哮了一句,一点也没有刚才的儒雅大方,倒是像一个小孩子讨不到糖果一样。 “不会,我会让炎氏一族重新回到世间,至于接下来的事,就是你们自己的事了,与我无关。”念无声看着不远处紧闭的大门,云淡风轻的说了一句。 “回到世间?你又有什么方法呢?”炎枫有些无奈的说了一句,眼睛里却没有任何的波动,如同一滩死水一般,深邃勾人心魄。 “你我之间不必如此,毕竟你也算是炎氏一族”炎枫淡淡的说了一句。 念无声没有接话,只是起身踏着小道进了屋。他不喜欢有人说他是神,或者别的什么身份。对于他来说,他的身份就是妖尊,一个被抛弃的妖尊。 瑾梵一边喝着散发着浓浓苦味的早茶,一边听着魔使汇报上黎院的消息,他猜的没错,炎枫他们果然是去了上黎院。就是不知道他是如何应对精明的炎枫的。想到这儿,瑾梵突然想笑。 “现在怎么样了?”瑾梵放下手里的茶杯,口腔里还残留着早茶浓郁苦涩的清香。他转过头静静地看着案头上血红的彼岸花。 “大长老已经回去了,上黎院暂时没有传出任何消息!” 瑾梵点了点头,“有什么情况及时告诉我,你退下吧!” “是!”魔使毕恭毕敬的弯着腰,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出门的时候赶紧把门关上! 瑾梵看着在阳光中摇曳生姿的双生彼岸花,思绪万千。 这朵花是在他七岁生日的时候,父皇送给他的。 记得那天一大早,父皇就来到了他的房间里将那颗彼岸花的种子,递给了自己。他摸着我的头,温和慈祥的说着“梵儿,这是双生彼岸花,父皇和梵儿一人执一颗,我们比比谁的花先开!” 那时额自己真的是傻得可爱,明明是双生,只要一朵开花了,另一朵同时也会绽开的。可还是跟用水的浇水施肥,每天都要看上几十次。 直到后来,父皇为了那个女人的孩子,设下了恶毒的血涂之阵。伤心欲绝之下,将双生彼岸花狠狠的放在了虚鼎里,从此再也没有碰触过,更不用提照顾了。 没有想到的是它还活着,而且就在几日前竟然已经绽开了大半。散发一种清香中充满诱惑的致命的香气。而上黎院的那位身上也有这种致命的香气。所以自己才能在他的身上找到安全感。 “陌珏,我想出去走走!”瑾梵眉眼弯弯的笑着,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看起来像极了一个无忧无虑的少年郎。 原本只有瑾梵一人的书房里突然出现了一道黑色的身影,陌珏静静的看着瑾梵,缓缓地伸出手,面纱下的薄唇轻启“走吧!我带你去莲湖” 瑾梵看看的一笑,将自己的手放到陌珏的手心里,任由着他紧紧的握着。 话说天界,自从月朗仙君率领的十万大军被妖尊念无声在瞬间化为乌有之后,无疑是坐实了炎帝是被他杀害的罪名。 长言坐在院子的梨花树下,悠闲地品着梨花酿,半点也看不出来就在一个时辰前他毁掉了妖宫的最豪华神圣的大殿。 念无声在临去魔界之前,将妖界托付给了长言。长言自然是尽心竭力的管理着妖界。 六界之中本来只有天界一枝独秀,可现在妖界突然复兴,死而复生的妖尊更是法力大增,并且杀了六界的公敌炎帝。这更是让妖界的实力和威望大增。像青丘和青芜这样的部落自然是巴结了。 今日一早,妖使就来通报说是青丘有使臣来访。 长言冷笑的进了大殿,没想到来人竟然是长欢。而长欢自然也注意到了刚进来的人。待那人走近定睛一看竟然是长言,恨从心生,手不由自主的拔出了腰间的宝剑,飞身自刺向了长言。 很快大殿上就剑气横飞,强大的灵力将大殿上的柱子折断了好几个。顿时灰尘漫天飞舞,所有的妖急忙退了出去。 伴随着轰的一声,威严壮观的大殿瞬间的倒塌下来,空气里灰尘弥漫,地上到处都落满了木屑残渣。 两只雪白的狐狸,傲然挺立,其中一只六尾的狐狸雪白的毛皮已经被血染红了。眨眼间就变成了长欢。他对面的一只九尾白狐也恢复了人身。 长言抹去嘴角的黑血,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长欢,一边转身,一边说道“送他回去,顺便告诉白祁帝,妖界是不会和青丘有任何来往的!”说着就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