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甜。 竟然是唐甜。 果然是唐甜。 他不是没有过这样的猜测,可是,没有唐甜的配合,他始终无法确认。 可这一刻。 他真真切切地看见了记忆中的面容。 哪怕他仍是没有想起所有过往。 可有一件事情,毋庸置疑。 那些令他心颤的美好,从来都不属于林曼妮,而是属于唐甜。 这个他狠狠伤害过的女人。 疼痛,如同潮水般泛滥。 顾夜寒的双手颤抖着。 头很痛。 但这一刻。 却远远及不上心痛。 他甚至不想让头痛停止。 他忍不住在想。 当初的唐甜。 她该有多痛呢? 难以想象。 也不敢想象。 顾夜寒慢慢挪到墙角。 然后,他蜷缩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剧烈的疼痛中,他的思绪,反而越发清晰了起来。 所以,应该是这样的。 六年前。 唐甜要出差几天,她离开的第一天,自己就发生了车祸。 那时候。母亲正在国外旅行,没有第一时间收到消息。反而是林曼妮,她不知为何得到了消息,一直守在他的床边。 等他醒来时,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林曼妮。 这之后,林曼妮才有了欺骗他的机会。 可是不对。 还是有哪里不对。 顾夜寒拼命地思考着细节。 突然,他神情一冷。 当时,他的车祸,其实并不算严重,除了轻微脑震荡,几乎没有其他损伤。 他醒来后,还未表现出自己失忆,林曼妮已经斩钉截铁的表示,她是他的女朋友。 这种感觉…… 仿佛林曼妮,早就知道他会失忆。 可是,她凭什么知道? 就连医生,也不可能只是看上一眼,就知道他的记忆出现了差错。 除非…… 顾夜寒死死咬住牙。 除非林曼妮早就知道,他会失忆。 顾夜寒又想起了林曼妮给他的药。 他的头痛症,一旦发作,就只能等待自然消失。 可是,吃了那个药,却能即刻缓解。 林曼妮说是从一位老中医哪里求来的药,可那位老中医,却从未露面过。 曾经的他,无比信任林曼妮,没有去深思这些事情。 可现在想来,这一切,处处都是破绽。 而他,竟愚蠢到被这样拙劣的把戏,瞒了整整六年。 他当真…… 是这个世界上,最愚蠢的人了。 顾夜寒颤抖地站起身来,他走到阳台。 正好看见唐甜带着两个孩子,在外面玩耍。 没有他的存在。 母子三人放松而自在,尽情享受着这夜晚的时光。 顾夜寒定定地看着唐甜。 他的心,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 他没有想起全部的过往,可仅仅是想起的那一些,就足以一遍遍将他凌迟。 他竟…… 这般伤害了唐甜。 这个,他挚爱着的女人。 顾夜寒有一种冲动,想要冲到她面前,告诉他,他是不小心忘记了她,他也是被人设计了。 可是。 他没有这个资格。 唐甜。 是一个何等骄傲的人。 她说过的。 如果他背叛了她,那么,她绝不会原谅他。 哪怕这不是他的本意,可背叛,是事实。 且不说唐甜不会原谅他,就连他自己,也无法原谅自己的愚蠢。 顾夜寒就这么站在阳台上,静静地看着唐甜和两个孩子玩耍。 等到他们进了房间,他才重新,顺着墙壁坐了下来。 他想着六年前的种种。 想到唐甜和孩子,对他的排斥。 顾夜寒微微抿唇。 现在的他,并没有让唐甜和孩子信任的资本。 除非。 他能证明,这一切,都是林曼妮的算计。 如此,他才有了那么万分之一的可能,可以重新和唐甜在一起。 林曼妮。 顾夜寒的眸光,一下子变得冰冷了起来。 有些事情,定是要好好算上一算的。 想起六年前,林曼妮的算计,想起唐甜,差点被她害死,想起小昭,差点痴傻,愤怒和恨意,泛滥如汪洋大海。 畏罪潜逃是么? 顾夜寒眯了眯眼睛。 必须,要先找到这个女人,让她获得应有的惩罚。 否则,他哪里有脸去找唐甜和孩子。 顾夜寒在墙角坐了许久,等到痛楚慢慢褪去,他缓缓站了起来。 一夜,无眠。 翌日。 林家。 林振德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他刚接起电话,神情就奇异了起来。 “顾总?”林振德不由问道。 “是我。”顾夜寒平静地点了点头。 林振德不由精神一振。 最近,林曼妮的事情,是他最大的心病。 照他的意思,这样丢人现眼的女儿,最好是直接放弃。 可偏偏,林曼妮手上,有他太多把柄,他也怕这个女儿会狗急跳墙,拉他下水。 林振德也想过要联系顾夜寒。 但是,他们作为和林曼妮有关的人,警方看他们看的很紧,顾夜寒身边,又总是有旁人在,林振德根本找不到和顾夜寒说话的机会。 现在! 顾夜寒却主动打了电话过来。 林振德也留了个心眼:“顾总,这是有什么事吗?” 顾夜寒不动声色地说道:“曼妮已经失踪好几天了,我实在是有些担心。林先生,你可知道曼妮的行踪?” 顾夜寒问的直接,林振德却纠结了。 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回答知道,万一,这是一个陷阱。 回答不知道,万一,就错过了机会。 “林先生。”顾夜寒叹了一口气:“我和曼妮这么多年感情了,我相信,她是不会做出这种事情的。六年前的事情,物证是肯定找不到了,我也问过那个人证了,他根本不曾见过那个指使他的人。他们说曼妮是幕后指使,这也只是猜测。做不得准,更加无法当做定罪的证据。” 林振德心头微动:“顾总,你的意思是?” “让曼妮主动去警察局,我会把一切都打点好,哪怕要判罚,我也有把握,让她在监外执行惩罚。”顾夜寒说着,给出了一个承诺:“只是唐昭的那个案子,判不了很久,等曼妮过了刑期,我便和她举行婚礼。” 林振德眼睛一亮。 顾夜寒,竟然还愿意娶林曼妮。 他的第一反应,是不信。 可是想到过去六年,顾夜寒对林曼妮的百依百顺,他又有些相信。 “林先生,你好好想一想,曼妮再这么躲藏下去,就真要成为通缉犯了。”顾夜寒说道,“她去警察局自首,却未必会被定罪。你是她的父亲,如果知道她的踪迹,千万要好好劝说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