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赵大头带领几十个村民去找林帅之时,其实苗翠红比吴大海夫妻更早遇到这群人。 苗翠红自然不会相信那所谓的谣言,身为一个寡妇,身份过于敏感,虽然心里焦急万分但她没办法去劝说甚至阻拦这群人,不然指不定会被这些急了眼的人说什么难听的话呢; 可即便如此,她自然不会坐视不理,只能寻个别的什么法子去解决。 苗翠红先是跑去大桥那边,今天大桥通桥仪式,她觉得应该那里能找到赵老烟,作为村里威望最高的老人,苗翠红自然清楚,林帅回来之前只有赵老烟能把事态平息下来。 苗翠红有些后悔自己应该买一部手机,否则也能打电话提前告知林帅了,可话又说回来,手机这种精贵东西,也不是她一个乡下妇人能用的,现在想到也是太着急的缘故。 一口气跑到大桥上那,瞪圆了眼睛看几遍,却只见还有三三两两的人在聊天,可唯独没有赵老烟的影子,苗翠红只能暗自跺跺脚,着急忙慌的回头往赵老烟家里跑。 可等气喘吁吁地赶到赵老烟家里,苗翠红得到的结果却让她大失所望,赵老烟陪着柳月茹在林帅大棚那边查看进度,并不在家。 苗翠红快哭了,可没啥办法,也完全顾不得休息,只能咬紧牙关再次跑向林帅的大棚地,这一来二去,跑的她腿都快抬不起来,几次还险些摔倒,却还是咬牙坚持下来。 也难怪附近的村落不愿意将闺女嫁到南阳村,不要说机动车辆,就算是自行车整个村子都没有超过三辆,这是道路不通惹的祸,这也是南阳村最为人诟病的地方; 最坑的要数,明明是鸟不拉屎的穷破村子,可偏偏从西到东从北到南的还都挺远,没点良田没点平坦道路,有的全是崎岖不平的山岗土洼。 别说是苗翠红了,就算换个精壮大下伙子,这么来来回回折腾下来也得上气不接下气,要不是惦记着林帅的好,她还真的很难坚持下来。 等他好不容易赶到大棚地,只是看到正在大棚里种植蔬菜地村民,还有张方硕在带着一帮人在建大棚,别说赵老烟,连憨大壮和吴磊两人都不在这里。 苗翠红真的快哭了,抹把不知是眼泪还是汗水,勉强笑着应付了打招呼的,随即提着灌了铅似的两条腿,偷偷喘匀气上前。 顾及到不少村民在场,怕事情闹大,苗翠红没敢把村里出事说出来,只是是单独向张方硕询问了下,才知道吴磊和高大壮去镇上采购建大棚的材料,赵老烟刚刚去送柳月茹出村子。 “偏偏这时候一个人也找不到!”跑了众多冤枉路的苗翠红气的直跺脚,顾不得抱怨,她飞快对张方硕道:“你手机上有林帅的电话吗?我给林帅打个电话。” 虽然不明白苗翠红为什么那么着急,张方硕也没有多想,只是从口袋掏出那部蓝屏手机给林帅拨了过去,然后茫然将手机递给苗翠红。 看了眼走到一旁去打电话的苗翠红,张方硕眼神有些怪异。 对苗翠红,张方硕接触并不多,但是天天跟村里这帮大老爷们在一块干活,自然没少听说苗翠红的一些事,这么漂亮的女人却是一个寡妇,当时张方硕也不过是心里叹息这个女人的不幸。 不过有些不靠谱的消息说这苗翠红很林帅似乎走的很近,虽然不是那种特八卦的人,但张方硕总觉得无风不起浪,在他看来如今这个女人这么着急的联系林帅,已经说明了某些问题,不过那都不是他应该关心的事了。 苗翠红哪有心思注意这些,等林帅接了电话,她飞快的道:“林帅,出事了!村里出了谣言,说你在欺骗大家,为了钱把大家伙的土地压给了别人,乡亲们都相信了,都喊着要回土地,这会都该闹到你家了。” 谣言还只是谣言,口口相传,苗翠红从别人口中听到时候,都已经有了大的变化,如今说出来自然也有些不清不楚。 “不说了,你赶快回来!我去找老烟叔看他能不能稳住局面。”有些着急的挂了电话,把手机还给张方硕,苗翠红又火急火燎的往村口大桥跑去。 只是苗翠红不知道的是她这个传信人,在林帅口中变成了吴磊…… 等周围的村民都赶去林帅家里,吴大海夫妻没再去试图追上去劝阻,只能无可奈何的互相搀扶着向家里走去。 “你说这事情怎么搞成这样子,原本多好的事啊,咋就这样了呢?”刘巧芝看了眼丈夫脸庞的一块淤青,满脸心疼地伸手摸了下:“疼吧!” “没事,这点小伤能算个什么的。”吴大海摇摇头,这个一辈子没有说过半句甜言蜜语的男人,破天荒开口道:“看到你头上的伤,可把我心疼坏了,以后再有这种事离远一点。” 刘巧芝心里一甜,抿嘴笑了下,不知想起什么,突然叹口气道:“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你说这最近村子里怎么老是不安生呢?现在又闹成这样,好在小帅没在家。” 吴大海有些无奈道:“小帅突然有了钱,有人心里嫉妒,这谣言肯定是有人故意煽动咱们乡亲们。” 两人说着话已经到了家门口,不等两人走进去,吴磊突然从里面走了出来。 夫妻两人怔了下,这段时间吴磊一直忙着大棚的事,整天早出晚归,他们显然没想到吴磊会这个时候突然出现在家里。 “妈,你脸上怎么那么多血?爸,你身上怎么回事?谁打你们了?”吴磊原本是回家拿点东西也没想到出门碰到了爸妈,当他看到母亲脸上没来得及处理的血污,还有父亲一身脏乱地泥土,立刻脸色大变,不由一连问了几个问题。 夫妻两人对视一眼,有些不知道怎么说,最终还是吴大海开口道:“你赶紧给林帅打电话,村里出了谣言,说林帅外面欠了债,会把乡亲们的土地抵押出去,现在村民们都闹起来了,要收回土地,这会估计都堵到林帅家门口了。” 吴磊脸色一阵变幻,他没有拿手机打电话,也没继续追究父母的伤势,只是开口道:“我先帮妈处理一下伤口。” 说着他走上前,要伸手搀扶刘巧芝,刘巧芝拍了下吴磊,道:“这点伤不用你伸手帮忙,我们俩能处理,你先去给小帅打电话,赶紧的去!” 吴磊点点头,皱着眉头想了想道:“那好吧,我手机放在面包车上,这就去拿。” 说完他扭头就走,在转过身的刹那,整张脸因为愤怒变的有些狰狞狠戾! 看了眼儿子的背影,夫妻两人觉得哪里不对,不过眼下临着事也顾不上想,互相搀扶着往家里走去。 转过一个墙角,吴磊靠着墙,深吸口气压住愤怒的心,从口袋掏出手机拨了出去:“大壮,出事了。” 接着他把刚才吴大海讲的话说了一遍,然后道:“你赶紧从镇上回来,直接去小帅哥家里。” 随后他把电话挂了,原本他想继续给林帅打个电话,犹豫一下,却只是发了条信息:家里出事,速回! 做完这一切,吴磊脚步匆匆朝林帅家走去,途径村里小卖铺时,他微微犹豫停下脚步,走了进去…… 林帅家门口,当几个年轻小伙子将大门拆了后,令人没想到的是两条狗突然窜了出来,这突然的变故惹得人群一阵慌乱。 在大门口最中间,刚才最卖力踹门的两个家伙,直接被熊大熊二扑倒在地,其他几个小伙子,顿时吓得屁滚尿流,恨他妈没给他多生两条腿的撒脚丫子就跑。 看着这两条牛犊子大小的凶狠猎犬,其他人也被吓的齐齐后退几步,谁也不会头铁到敢冲向这么大两条大狗啊,瞧那呲牙咧嘴的凶恶劲,咬到点不得一口肉啊! “妈呀,救命啊!” “不要咬我,滚开啊臭狗!” 两个小伙子躺在地上,看着面前龇牙咧嘴狰狞至极的恶犬,在一阵鬼哭狼嚎,这俩家伙身下已经悄然湿了一片,主要是熊大熊二太过凶恶了点,不下嘴都能把人吓个半死。 这两条狗自然就是被林帅关在家里的熊大熊二,不过两条狗被林帅下过命令不准攻击人,否则就这帮人敢强闯宅子的举动,眼下这两个小伙子少说也得丢几块肉了; 乡下人养狗基本上都是用来看家护院的,而基本上对于不熟悉的人,特别是闯入领地范围的不熟之人,很容易被下死口咬的,所以有些小偷毛贼,再怎么胆肥也不太敢偷养狗的人家,毕竟狗可是会拼命的。 看着倒在地上,吓得屁滚尿流的年轻人,熊大脸上竟然露出一丝人性化的嫌弃,然后它对着那年轻人一阵狂吼,佯装要朝他脖子咬下去,年轻人眼睛一翻,顿时不争气的昏了过去。 熊大用爪子扒拉了下那年轻人的脸,看没动静,就懒得搭理他,悠哉悠哉地走到门口,蹲坐在那里,虎视眈眈地盯着门外那群不速之客。 看了眼还被熊二按在地上的年轻人,王大妈碰了下脸色有些难看的赵大爷:“老天爷,这两条大狗咋越来越吓人了,有没有啥好办法,救一下那小子啊,可别真被咬到喽!” 赵大爷注意到熊大熊二没有下口咬人,顿时省心了不少,扭头看了眼一群人,冷哼一声,没好气道:“活该!早说了不要把事情做绝,非不听,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活该他们受罪。” 众人一阵腹诽,却没人说话,谁想到他家里会藏着两条那么大的狗啊,早知道这狗这么凶,也不敢砸门硬闯了。 想了下,赵大爷碰了下他身边刚才踹门的两个小伙子:“你们俩,去把刘建军抬过来。” 刘建军自然就是刚才被熊大吓晕的那个年轻人,而被赵大爷点了名的俩小伙子,顿时如丧考妣一样,都是一脸难看样,畏畏缩缩后退着闪躲,这阵仗,傻子才敢去呢! 赵大爷瞪了两人一眼,没好气道:“愣着干嘛,快点过去把建军抬过来,刚才你们踹门的时候不是挺英勇那?这会怎么成软蛋了?” 俩人脸上发红,一看躲不过去便相视一眼,只得硬着头皮磨磨蹭蹭向前靠去,可不等他们接近刘建军,熊大猛地站起身子,对两人一阵狂吼。 两个年轻人顿时吓得脸色苍白,飞快后退,要不是被旁边人拉住,他俩都想一股烟的跑回家去了,这特么的叫个什么事哦,哪有人乐意跟两个狗对着干的,还是这么大的俩狗! 他们是又恨又怕,但死活不敢再靠前了,至于旁人的眼神笑话什么的,随他们便吧,啥也没有小命重要啊,他们还没活够呢! 赵大爷脸色凝重,他看出来这两条狗不主动攻击,但是一旦接近林帅家门口,这两条狗会立马咬人,这是好事,但眼下也是难题,毕竟得考虑着把里面的人弄出来,万一俩畜生真发起疯来咬出个好歹,事情可就真的要翻天了。 秀英娘这时突然走到赵大爷身旁低声道:“我瞧着,这好像是王有才家的两条狗吧?之前听说林帅买回家,没想到现在长这么大了,越来越凶了。” 赵大爷点点头,想了下突然灵机一动道:“那找人,去把王有才叫来,先把那两个小子从狗嘴里救回来再说,到底是养过它们的,不至于怕它们。” “我们去!” “交给我们了!” 听到这话,刚才去抬刘建军的两个小伙子立刻站出来,这种逃跑的机会,他们当然求之不得啊,怎么都比留下来要踏实的多。 “这么多人围在这里,是要拆房子吗?” 不等两个年轻人往外走,一道嗓音传来,众人看到吴磊满脸冷笑的从林帅家一侧的山坡上走了下来,眼神有些狠戾。 到底是刚打了人家父母,现在突然看到吴磊,这群南阳村民破天荒有些尴尬,毕竟真要说起来,吴大海两口子也是好心不想让事情闹大来着,结果被打了…… 躲在人群中的赵大头脸色有些难看,刚才原本打算破开林帅家的大门,去完成那人交代的一件事,没想到突然冲出两条狗,现在吴磊又出现了,这样下去等赵老烟来了,事情可就不好办了。 赵大头眼珠滴溜溜一阵乱转,他突然冷笑一声,暗自琢磨着:既然刚打了这小子的爸妈,反正结下梁子了,只能再修理这小子一顿,到时候能趁乱冲进院子…… 打定主意,他随即大吼一声:“吴磊,你好歹是个大学生,你们一家子跟林帅同流合污欺骗大家伙的土地,现在我们已经知道真相,还不自己承认了,大家看在乡里乡亲的面子上饶你一次!” 好大的一顶帽子! 吴磊闻言一阵冷笑,他脸上浮现一抹森然,死盯着赵大头:“听这话的意思,刚才就是你撺掇打的我爸妈是吧?” 赵大头下意识回头看了院子门口的狗,突然觉得吴磊这眼神,好像比狗的还凶呢,这让他没来由的一阵心悸。 马大牙,今年六十岁,他是村里最早买自行车的人,之前还被村里人调侃成南阳村第一富。年轻时候去南方倒卖过货物,也是最早一批投机倒把下海经商的人,可惜时运不济最后赔了精光,回到南阳村开了南阳村第一家,也是唯一一家小卖铺。 这些年他早出晚归的进货,交通又不方便,吃了不少苦,但好在收入不错,两个孩子也争气考上了好的学校,在大城市有了好工作,甚至都在大城市扎下了根。 前两年儿女还要接他去大城市享福,马大牙终究习惯了南阳村这穷山恶水的小地方,骨子里的恋乡情节让他不愿意离开这。用他的话说村里就他一家小卖部,他走了,村里人买东西都不方便,而且村里还有人陪着说说话,去了大城市说话的人都没有。儿子女儿拗不过老人,就不再勉强。 今天村里的桥通了,马大牙琢磨着是不是可以扩大一下小卖铺的规模,至少以后可以买一辆车进货更方便了。 明天进货似乎该进几把菜刀了,最后剩的两把菜刀刚被吴磊给包圆了。 想起吴磊那臭小子竟然一次买了两把菜刀,马大牙不由一笑,能用的过来?这家伙总不能拿着菜刀去砍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