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涯顿了几秒,重复了一遍方珑的要求:“蛋炒饭?” 方珑点头:“对啊,不知道为什么,这两天总馋这口。” 周涯微微挑眉:“……行。” 不到十分钟,炒饭和汤都摆在方珑面前。 她先喝几口汤暖暖胃,再开始吃饭。 明明是好简单的蛋炒饭,方珑自己也会炒——以前周涯炒饭的时候她就在他旁边晃来晃去,步骤和调味学到足,可做出来的蛋炒饭还是和周涯的有些不同。 至于具体是哪里不同,方珑也道不明。 正好店里来了客人,周涯去厨房忙了会儿,再出来时方珑已经一个人干完大半盘炒饭了。 他皱了皱眉,走过去敲了两下桌子:“差不多得了,哪有人大晚上的吃那么多饭?也不怕睡觉时硌胃啊?” 方珑实实在在地打了个饱嗝,把盘子往外推了推,免得自己抵不住诱惑:“剩下的打包?明天我用微波炉热一热,中午能再吃一顿。” 周涯没应她,但直接端着起盘子去后厨了。 这么会儿功夫,档口又来了几桌客人,店里的人一下子忙起来。 方珑这才发现,今晚张秀琴和另外一个厅面小妹都不在,阿丰身兼多职,忙得团团转。 方珑逮着机会问阿丰:“怎么秀琴姐和小梅今晚没来?” “秀琴姐人不舒服请假,小梅不干啦。” 方珑惊讶:“小梅辞职了?怎么那么突然?前些天我还有看到她的啊。” ——小梅是之前店里一位服务员,年纪和方珑相当,是店里一位厨师的远房表妹,平日负责传菜和清理。 阿丰叹了口气:“哎,估计是觉得太累了吧。这工作不适合年轻姑娘的,日夜颠倒,细碎功夫多,而且什么客人都会遇到,面皮薄一点儿都顶不住。” 方珑能明白。 大排档做的都是晚上的生意,凌晨两三点都不一定能下班,食客们喝酒摇骰,二两马尿入肚,说的话做的事自然都不大像样,尽管有周涯、阿丰等人帮忙盯着,但女服务员还是常常会遇到骚扰事件。 阿丰又去忙了,方珑吃着吃着,觉得一人占着一张桌子有些不好意思,喝完汤准备先溜。 忽然听到后厨传菜窗口处传来急促的“叮叮叮”声,还有周涯沙哑的叫唤声:“人呢?快上菜啊!” 可阿丰和其他店员都在前头帮客人点菜,实在走不开。 今天天冷,大家都点热炒,后厨热气腾腾。 周涯颠着锅,突然听见小窗口那边有人大声问:“喂,这些得送哪一桌啊?” 周涯循声看过去,是方珑。 抽油烟机的声音很大,周涯几乎用喊的:“怎么是你?阿丰他们呢?” 方珑也喊:“都在忙!你告诉我哪一桌就行,我来送!” 周涯默了几秒,才说:“椒盐油筷是九桌的,杂鱼鼎是七桌的,两份炒素粿,分别是四桌和一桌……能记得住吗?” 方珑语气轻松:“小菜一碟啦。” 周涯提醒:“杂鱼鼎很烫,你记得拿布垫着!” 方珑小声嘟囔:“啰嗦。” 她来回跑了两趟,刚把那几盘菜送完,小窗的上菜铃又响了。 这次有热汤,小窗口有点儿低,周涯半弯着腰叮嘱:“汤很烫,拿稳点儿。” “放心吧,不会给你添乱子的。” 方珑懒得拿抹布,干脆双手往袖筒里缩,直接用外套袖子垫着,捧起大碗公转身走了。 周涯蹭了蹭鼻尖,回炉灶旁继续自己的活儿。 方珑再送了几回菜,有客人扬手,粗声粗气地喊:“小妹!来多半打啤酒!” 方珑脚步不停,声音嘹亮地应了声:“行嘞!” 她抱着六瓶珠啤过来,客人见她面生,好奇问:“小妹,你是新来的服务员啊?还是酒促?” 方珑熟练地开瓶,笑笑说:“都不是,阿哑是我哥。” “哦!原来是老板家属。”客人又问,“小妹今年多大啦?” 正好有别的客人招手唤她,方珑没回答他,帮忙开了最后一个酒瓶,丢下一句“慢用”,去招呼别人了。 越夜客人越多,阿丰见方珑下场帮忙,一开始多少有些不好意思,会赶紧过去帮她忙,后面他自己也忙得飞起,是真顾不上了。 本来以为挺作、挺娇气的一祖宗,干起活来倒变了个样子,见她游刃有余地游走在每桌客人之间,不怕脏不怕烫,阿丰也稍微安下了心。 方珑知道大排档的活儿不简单,但只有真正经手,才知道到底有多琐碎。 陀螺似的忙了不知多久,她终于有空喘口气,在角落的塑料凳坐下。 只可惜屁股还没坐热,又有客人结账欲走,方珑起身,走去传菜窗那儿准备拿厨余桶来收桌子。 有人比她快了一步。 周涯拎起厨余桶,目光从方珑沾了油渍的衣服袖口一掠而过,说:“剩下的我来就行,你先回家吧。” “没事,我看你这儿今晚人手不足,就帮帮你吧。”方珑语气中有种大发慈悲感。 阿丰路过,竟也能没头没脑地插上一嘴:“刚才真有些忙不过来,谢谢祖宗您的帮忙啊!” 方珑:“客气客气。” 周涯没接话,拎着桶去收拾杯盘狼藉。 刚腾出来的空桌很快被新的客人占上位,阿丰去招呼记菜,方珑从消毒柜里取出餐具,给客人一一摆上。 这组客人比较讲究,自带两包菊普,让方珑帮忙泡壶茶。 方珑不知道茶壶放在哪里,走到杂物间,瞧见周涯在里头,背对着门,窸窸窣窣不知在找什么。 “周涯。”方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声线还像往常一样,“有客人要泡茶,我找不到能用的茶壶。” 周涯侧过身,手里捻着两块花布料,想了想,说:“在热水机旁边的柜子里,有可以泡大壶茶用的茶壶。” 方珑说“好”,转身要走。 周涯及时开口唤住她。 他把手里的布递过去:“虽然拆了包装,但是是新的,先凑合着用。” 方珑接过来抖开。 原来是俩袖套,洗碗用的那种,白底小碎花,不知在角落里被遗忘了多久,折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