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元始收为弟子的四十年,受到元始教导,又有多名师兄弟在旁,哪怕因着自身资质原因,于道法上并无太大突破,总算有了一个类似于“家”的去处。86kanshu.com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元始于姜尚而言亦师亦父,在他心里极为不同。 可这是怎么说?元始竟是要赶他下山么?姜尚一时间自是无法接受,跪伏在地祈求道:“师尊容禀,弟子是真心出家,情愿在山中随师尊参悟道法,苦修度日,不敢贪恋红尘富贵。弟子自知天资愚钝,便是至死都不能有所成,弟子亦甘心情愿,望师尊收留!” 姜尚言辞恳切,动情极深,说到后来,甚至语声哽咽,泣泪俱下。 元始暗道多年栽培没有白费,面上却不动声色,肃然道:“子牙,为师亦想留你,然你命数如此,怎可违背天意?且你此番出山,于我整个阐教皆有大干系,你身为玉虚宫门下一员,莫不是不愿相助为师、为玉虚宫出上一分力?” “弟子自然愿意为师尊分忧。”姜尚心下有些惭愧,纳头拜道,“弟子愿领师尊法旨,请师尊吩咐,必不负师尊所托!” 元始心头一喜,挥出两道金色流光,稳稳地停在姜尚面前,正是那鸿钧道祖赐下的封神榜、打神鞭,“此两宝予你,你今次所行之事还需动用这两宝。” 姜尚见着悬停的一榜一鞭,皆是宝光熠熠,威势不凡,又是师尊元始所赠,自然伸出双手去接。说也奇怪,这封神榜、打神鞭在老子、元始手上时,还要靠着他们自身圣尊之力压制,现今到了姜尚手边,竟是奇异地顺服下来,被他轻易拿在手中,烁烁金色光华逐渐内敛。 元始暗道果真是封神之人,连着两样封神灵宝都瞬间归附,对姜尚更是看重了几分,语声中多了些许缓和:“子牙,封神实是大机缘大造化,机会亿万年难逢。何况你是天数所定之人,应劫而生,自是逃躲不过。你今日下山,待得功成之时,未必没有再回归的机缘。” 姜尚兀自恋恋不舍,元始将封神榜、打神鞭,天地杀劫以及道祖裁定封神之事,略略挑着跟姜尚说了一通。因有鸿钧之言在先,他倒是不敢说让姜尚照顾阐教门下之言,只三番两次嘱咐姜尚小心行事。 姜尚感动得无以复加,连连以头触地,哀泣着拜别元始,收起封神榜、打神鞭,小小收拾了行囊,又辞别了玉虚宫众位师兄弟,出了昆仑山。 姜尚刚一离开,元始默默掐算了半晌,终是不得要领,抬眼望向身侧空着的蒲团,感叹道:“师兄,你说我这般放了姜尚离开,到底是福是祸?莫要万般算计,到头来一场空空。” “你该做的都已做,还能如何?”蒲团之上白色光影一闪,老子的身形显了出来,面上平静,眸底平淡,“姜尚于你于阐教生了感情,终究会有所偏向——然天机渺茫莫测,鸿钧师尊早早言明,封神之事只怕也不是一个姜尚能左右,总归有我助你,尚能多上一分把握。” “谢师兄!有师兄在旁,我便安心许多。女娲师妹亦曾言,到时会出手相助你我。”元始轻轻颔首,盘算了片刻,忽而道,“早先天机明晰之时,你我皆算得明主出自西岐,商灭周兴再难更改,现今天机紊乱模糊,我再掐指推算,竟似有反复的迹象,师兄可知是何缘由?” “竟有此事?”老子掐指算来,渐渐地皱起眉,沉吟了片刻,这才道,“既言天机紊乱,再推算所得如何能尽信不疑?凤鸣岐山,西岐当起,周将代商,此为天数。天数不可随意更改……” “有师兄此言,我便放心了。”元始提着的心,总算是落回原地,面上露出一丝放松的笑意。 老子肃着脸,轻轻点了点头,微微启唇似是要说些什么,终究未曾开口。 昆仑山老子、元始师兄弟一番交谈暂且不提,却说那姜尚孑然一身,并无处可去,正壮年时拜了元始为师,修习道法四十载,至今发须皆白,所得却极为有限,思及师尊元始所言,竟是找准了方向,直直向着西岐而去。 与此同时,冀州侯苏护亲自送爱女妲己入商都朝歌,正至宫门,等候着觐见帝辛。 “宣冀州侯苏护及其女朝见!” 苏护一身朝服,头戴高冠,手擎牙笏,其女苏妲己紧随其后,父女两人进宫门,过九龙桥,至九间殿进礼下拜,口称:“陛下!” 帝辛一见着苏妲己进殿,心中一团邪火便忽的燃起,直愣愣瞧着她款款走近,盈盈下拜,忘了叫起。只见这苏妲己云鬓高挽,杏眼桃腮,眉似远山,眸光莹莹似秋水,恰如海棠醉日,九天仙子下了凡尘。她眼波流转,偷偷瞟了帝辛一眼,粉唇微启,呵气如兰,“苏氏女妲己拜见陛下,愿陛下万安!” 此一声既娇且柔,暗送着万种风情,直叫得帝辛通体酥软,魂飞天外,眸中似有火焰跳动。 “善!大善!平身,美人儿快快平身!”帝辛抚掌大笑,连连唤过左右宫人,“还不快送苏娘娘入寿仙宫,静候孤前往?”又转向苏护道,“苏卿爱女颇得孤心,每月加俸二千担,显庆殿设宴三日,而后孤自派文武送卿荣归。” 苏护跪伏谢恩,暗自轻叹了一声,跟着随侍官离去。 苏护进女荣归,帝辛当夜便宿在寿仙宫,同苏妲己鸳鸯交颈,成就好事,恩爱如胶似漆。帝辛自得了苏妲己之后,日日在寿仙宫同她厮混,夜夜*欢愉,渐渐地倦怠了朝政,连着奏章都不看不批了。 群臣进谏,多被帝辛随意打发,或干脆避而不见,似商容这般不得不见的,他亦是敷衍了事。偶有宣召文武议事,只需寿仙宫宫人一至,言道苏娘娘何如,帝辛便会立刻抛下群臣离去。如此光阴流逝,转眼已是二月不曾上朝,百官奏章、各地诸侯奏表堆积如山,眼瞧着一代荒|淫昏君隐现其形。 商都朝歌,青莲、玉辰暂居的白玉楼。 青莲坐于竹榻之上,像是没有骨头一般倚靠在玉辰怀里,眸光定格在眼前虚空显出的影像上,抿着唇轻笑:“玉辰,你看这商帝的心性着实不错。这般他都能清醒过来,算算时间,他每一日清醒的时间倒是越来越长了……” 待得她将苏合欢送进宫,跟那苏妲己打对台,又不知该如何? 玉辰双臂揽着青莲,淡淡地扫过虚空的影像一眼。这是一个名唤镜像的小神通,用法力开辟出一方空间,连接附近某一特定地点,将此时此刻正在发生的事映射过来,影像清晰如在眼前,唯一可惜的是无法传输声音。 这些时日以来,青莲时常用镜像之术观看商宫发生之事,最多出现其中的正是商帝辛。 商帝本在女娲宫受了算计,靠他本身意志已压下不少,待得见着苏妲己再度全面爆发。这苏妲己实是千年狐狸精附身,早已不是原装,可不仅仅只有美貌。作为一只以迷惑人著称的狐狸精,想要让一介凡人迷恋她,自是拥有千般手段万般法子。 正因如此,帝辛每一日都要在迷失与清醒间游移。这时影像中显示的正是帝辛狰狞的脸,那眼底深沉如海,藏着令人心惊的狠厉。他双掌成爪,狠狠抓在椅臂上,手背上青筋凸起,面上表情忽而狰狞忽而平静,瞧着极为可怖,仿佛他的身体里住着一只怪兽,正挣扎着想要出来兴风作浪。 苏妲己一身金红宫装长裙,摇曳生姿地走近帝辛,面上带着颠倒众生的笑容,眸中却是隐隐透出绯红之色。她柔若无骨的纤纤玉手抚上帝辛手背,身体微微向前倾,娇艳欲滴的红唇凑到他耳边,似是说了些什么。 帝辛眸中深沉的恨意以及那快速闪过的惧意瞬间褪去,他转头直直瞧着苏妲己,像是终于看清了她一般,狂喜之色溢于言表,伸手一拉便将她整个揽入怀中至于腿上,垂首对着她的双唇狠狠吻下。 “无趣!”青莲沉着脸,气哼哼地甩手关闭了影像,转过身面对着玉辰,展臂环住他的脖颈,轻声唤道,“玉辰……” “怎么?”玉辰揽住青莲腰肢,将她带入怀里,凑近她耳侧低语,“青青,你不觉得,你这些日子以来太过关注他了么?” 温热的气息包裹着青莲的耳朵,她觉得有些痒,便下意识地往后避了避,旋即疑惑地看玉辰:“你说关注谁?” “商帝辛。” “嗯?你说谁?商帝辛?”青莲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对着玉辰细细打量了又打量,忽而失声笑了出来,径直笑倒在玉辰怀里。 “哈哈哈……你说、说我……关注……商……商帝……帝辛?你……哈哈……”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墨妆伊人淡gn的地雷,谢谢! ps:青青孕期综合症,玉辰自求多福吧,望天…… 上一章小修,不影响行文。 111 妲己进宫 青莲谋算 “玉辰,你吃醋。” 此一言青莲说得极为肯定,末了还像是为了增加可信度一般重重点了点头。 “吃醋?”玉辰略显疑惑地看青莲,“青青此言何意?” “你不承认?你……”旋即青莲想起,玉辰可能或许大概确实不知“吃醋”为何意。 “我问你,我用镜像之术看商帝辛,你心里……有何想法?”青莲来了兴致,紧紧盯着玉辰,等待着他的回答。 玉辰对她的感情毋庸置疑,不管是平日相处还是每一次深入的结合,她都能够清晰感觉到。但他本身修为境界太高,圣尊之下皆为蝼蚁,根本不会将其他生灵摆在同一层面,想要他生出类似于吃醋的感觉,这可能性极为渺茫。 他两个在一起,现在想来实在太过简单,连个吃醋的由头都没有,太缺少情趣了! 最重要的是,玉辰到底有木有吃醋? “玉辰……”青莲轻扯了扯玉辰散落在肩上的墨发,语声带着绵软的尾音,催促道。 玉辰抬起手掌,裹住青莲作怪的小手,“我并不知,这人界之事有何好看。不过既是青青想看,我没什么可说。” 青莲心底有些失望,不死心地再度问道:“那我时常关注商帝辛,你会不会觉得不情愿?觉得商帝辛很碍眼?你先前又为何提醒我,我这段时间太过关注他?” “……”玉辰一时语塞,沉默着望着青莲,表情渐渐有些古怪起来。 青莲眸光晶亮,面上好奇期待之色显而易见:“有,还是没有?” 玉辰不答,只这么直直瞧着青莲,忽而抬起手来,轻抚上青莲面颊,指腹温热,“这是为何?” 这是为何?商帝辛不过是个世俗凡人,在他眼中跟着地下的尘土没有任何分别,为何看到青莲专注的目光,他会有出手捏死他的冲动? “这意思是,有?”青莲瞬间展颜而笑,眸光越发璀璨,收紧双臂环住玉辰脖颈,与他额间相抵,轻笑着道,“那是因为我,你在意我——我、我很欢喜。” “是,我在意的一直是青青。”玉辰被青莲一言点出,立刻反应了过来,哪里还有不明白那微妙情绪的来源,当下扣住青莲依然不盈一握的纤腰,将她压倒在竹榻上,低头攫取了那两瓣粉唇。 不同于以往,这一回玉辰的索取显得有些急促,重重地吸吮着唇下柔软,舌尖启开青莲牙关,长驱直入勾起她灵活小巧的舌,相邀着嬉戏起舞。宽大的手掌紧贴在青莲腰侧,摸索着扯开腰带,沿着敞开的衣襟探入,感受着掌下的柔滑细腻。 青莲一怔之下,觉得好笑之余,也是回应起玉辰来,双手不客气地扯住他衣领向两边拉,肩膀胸前瞬间有大片白皙无瑕的皮肤,暴露在青莲眼中掌下。 这一刻,两个早已证道成圣的生灵,似是忘记了他们身具法力与神通,正用着最为笨拙的法子,拉扯去除着对方身上的衣衫。 青莲腹中那团生命之气,自孕育已有数月。她每一时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它在生长,这生长的速度还不慢,却一点儿未在体形上表现出来。她与玉辰用神识细细查探过,发现它并非血肉状态,而是类似于能量体那般存在。 没有形体,不成人形,甚至连着灵智亦还处在蒙昧之中。但毫无疑问,它总有一日会长成,会蜕变成跟着青莲、玉辰一般无二的先天生灵。 青莲、玉辰的结合,并不会对它产生什么影响,是以他两个皆很放心,无需有何顾忌。 白玉楼内春意融融,白玉楼外朝歌城中,因着苏妲己的到来,帝辛身处阴谋的漩涡无法自拔,朝中形势一日混乱过一日。总算他自身意志极坚,每一日尚有清醒的机会,使得苏妲己有所忌惮,只想着先将帝辛完全制住,不敢有太过激的动作。 这一日,帝辛正与苏妲己在寿仙宫厮混,忽而听得钟鼓声声,正是来自平日帝辛朝议的九间殿。 一时随侍官在外启奏道:“九间殿钟鼓鸣,实是闻太师凯旋归朝,请陛下登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