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悠理了理衣服,把门拉开,有些心虚道:“我...换睡衣。mankanshu.com” 季立辉也没多想,他兴奋的举着汤勺:“快来快来,我熬了好几个小时呢。” 季悠磨磨蹭蹭的跟上去,揉了揉肚皮:“爸爸我真的吃不下了,我跟同学在外面吃过了。” 在那家餐厅,祁彧给她点了好多吃的,生怕她吃不饱。 “喝点汤又不占肚子,就当喝水了。” 季立辉把汤碗端到季悠面前的桌子上,勺子也给她准备好了。 汤是淡淡的白色,冒着丝丝的热气,里面还浮着两颗炖烂的枣子。 季悠轻轻吹了吹,抿了一点。 大概没放盐,只有浓浓的骨头香。 季立辉还系着围裙,他坐在季悠身边,紧张的问:“好不好喝?” 季立辉以前也是从不进厨房的人,自从柳香受伤后,他就开始学着做东西。 一开始做的很差,不是咸了就是淡了,有时候火候过了还一股焦糊味道。 季悠也就一直跟着吃并不好吃的饭,一句怨言都没有。 到后来,季立辉的厨艺已经很精湛了,季悠终于吃了点好的。 “好喝。”季悠认真的点了点头。 其实再好喝她也喝不下了,肚子里实在是太饱了。 那家餐厅可以免费把吃剩的蟹加工成蟹肉粥,里面洒些黍米,葱花,小鸡蛋,又鲜又糯。 季立辉欣慰的看着季悠:“爸爸没想到你能考的这么好,平时学习很辛苦吧。” 季悠小口抿着,随意答道:“不辛苦,我时间安排的好。” 季立辉想了想,从兜里摸出五百块钱,递到季悠手边。 季悠一顿,抬眼道:“爸,你干嘛?” 季立辉笑道:“你不是没什么零用钱嘛,爸再给你点,有时间也跟同学们出去吃吃,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要是有喜欢的衣服也行,跟爸说,爸给你买。只拿着饭卡怎么行呢,人家都说了,食堂的东西不营养,油又大。” 季悠不安的垂下眸,睫毛轻颤两下:“我......” 她这几次的确经常用跟同学吃饭当借口,但其实都是跟祁彧出去了。 季立辉硬是把钱塞在季悠手里:“不用担心,咱家没这么困难,爸爸升职之后奖金也多了,你别委屈自己,你妈的病还得等更好的治疗仪器,近期也不用再跑医院了。” 季立辉一边说一边往卧室的方向看了一眼。 趁着他不注意,季悠轻轻咬住下唇,手指不自主的摩擦着瓷勺。 “是吗。” 她捧起碗,把脸埋在汤碗上,开始大口喝起来。 热气氤氲,熏得她的眼睛酸酸的。 皮肤和睫毛上,浮起微不可见的小水雾,显得她的皮肤更加细嫩。 她又想起了刚刚结束的那个饭局。 祁衍把祁彧支走后,让她答应一个要求。 “你永远,不能自作主张的离开他。” 祁衍的目光格外犀利,仿佛能透过她的皮囊直接看穿她的内心。 只要她有一时片刻的怯懦,都会被他察觉到。 可季悠出乎意料的坦然。 她怎么可能离开祁彧啊。 那是她的英雄,是她永远的小哥哥。 不管有多少磕绊,只要祁彧还爱她,她永远都不可能放弃他的。 她拥有的东西很少,每一样都仔细的藏在心底里,一件都不能失去。 她记得自己认真的点了点头,声音颤抖的厉害。 “好,我永远不离开他。” 她说好。 哪怕不知道自己未来会面对什么,她也敢下这个承诺。 祁衍的目光终于又变的柔和了起来,他沐浴在灯光下,恍惚像一具没有情感的精致的雕塑。 但季悠却知道,他是真的关心祁彧。 似乎他自己就经历过痛苦不堪的离别,所以才煞费苦心的避免自己的弟弟重蹈覆辙。 季立辉转过头来,一看季悠的碗里都已经空了。 他有点惊讶:“哟,这么喝的这么快。” 季悠扯了张纸,仔细擦擦嘴角:“爸爸,我今晚想和妈妈一起睡。” 季立辉一愣,皱着眉道:“你妈妈...会不会影响你休息?” 柳香的生物钟是乱的,有时候一整晚都清醒着,有时候则能安安稳稳的睡上好几个小时。 季悠毕竟还在上学,季立辉不想让她折腾。 季悠弯了弯眼睛:“我刚考完试,最近也没多少学习任务,我想陪着妈妈。” 季悠平时住校,见柳香的时间本就寥寥,女儿想念妈妈天经地义,季立辉只能道:“那好吧,要是有事你就叫我。” 深夜,季悠洗过了澡,走进柳香的卧室。 柳香正靠在床头,手里摆弄着一个橡胶九连环。 医生说这样可以刺激大脑工作,也可以防止病人的双手长期不用而退化。 听到门响,柳香抬头看了季悠一眼。 但她又很快低下了头,专心弄着手里的物件。 对于季悠,她还是没有什么记忆。 季悠慢慢蹭过去,撩起被子,钻进了柳香的被窝。 柳香手里的动作一停。 自从生病后,她一直是自己睡一张床,从来没有人跟她挤。 哪怕大脑再有损伤,这点区别她还是能分清的。 季悠毕竟也是个大孩子了,一上床,哪怕是擦边躺着的,也占据了不小的地方。 单人床瞬间变得狭窄起来。 柳香皱着眉,轻轻的推了推季悠。 她能感觉到季悠紧紧的挤着她的腿,她觉得不太舒服,也很不自在。 季悠洗的香喷喷的,身上还带着好闻的橙子沐浴露味道。 她并没有被柳香的推搡弄得退缩,反而自然而然的抱住柳香的腰,依恋又信赖的在柳香身上蹭了蹭,嗅着妈妈的气息。 “妈妈,我这次考了年级第一,我好想你啊。”季悠轻叹道。 柳香骤然被她抱住,惊的连手里的玩具都掉了。 她不知所措的盯着季悠,又看看自己的腰,嘴里含糊的嘟囔几个听不清的语气词,然后望向门外。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但也没人帮她解决这个问题。 季悠像个小孩子一样,紧紧的搂住柳香,把脸埋进柳香的腰间。 “妈妈你知道吗,你的病可以治了,我们有最高端的仪器了。” “是祁彧的哥哥,他弄来的。” “妈妈我太开心了。” 她也说不清自己是在呜咽还是激动,但在触碰到柳香的这一刻,似乎所有的情绪都涌了上来,杂七杂八的混在一起,把她的眼泪逼了出来。 哪怕平时表现的再坚强,在柳香身边,季悠还是想做一个孩子。 但她也不想让妈妈看见她哭,于是紧紧贴着柳香的衣服,把眼泪都蹭在上面。 柳香僵硬的坐在床上,低头看着季悠轻轻发抖的身体。 看了好一会儿,她突然抬起手,试探性的扯过被子,轻轻的盖住了季悠露在外面的肩头。 作者有话要说: 凌晨之后还有一更,不用等,亲~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49章 (二更) 十月末, 气温仿佛进入了一个缓和期,不升也不降。 偶尔中午太阳浓烈的时候, 恍惚让人觉得穿着短袖就可以晃荡出去, 但大晚上刮起冷风了, 又冻得人恨不得裹上一两层被子。 周日早晨,季悠难得睡了个懒觉。 明知道天已经大亮,她还是倦倦的缩在被子里,半阖着眼,呆呆的望着床头那个可爱的大熊。 那是祁彧送给她的帕丁顿熊, 已经代替了可怜的小猪佩奇, 成为她新的床伴。 季悠的房间朝阳,白天的时候阳光充足, 哪怕是隔着窗帘,整个房间的温度也都升高了。 她躺了一会儿, 觉得后背出了层薄汗,于是她用脚蹬了蹬被子,让厚厚的棉被从自己上半身滑下去。 薄汗一接触空气, 很快就蒸发的烟消云散, 燥热的感觉也消失了。 季悠舒服的翻了个身, 仰躺在床上, 望着空白的天花板。 她又想起了那个晚上, 她抱着妈妈哭得聚精会神,突然,被子盖住了她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