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暄抬起眼皮,这次他看向苏幸川的眼神没那么冷了。 苏幸川刚想说些什么,小护士突然走进来,“咦?李医生,你怎么还没下班?” 恰到好处的氛围被打破,苏幸川摸了摸鼻子,听见李暄疏离有礼的声音:“跟他沟通一下明天的手术细节,待会儿就下班,你今天要值班吗?” “要呢,”小护士敲了敲门板,语气熟稔地对苏幸川说:“帅哥,夜里切记不要喝水。” 苏幸川说:“知道,谢谢。” 李暄重新望向苏幸川,眼神又冷了,嘴角抿成一条直线,飞快写完两行字就准备离开。 苏幸川喊住他:“你就这么走了?” 李暄疑惑:“还有什么事?” “我——”苏幸川哑然,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不想独自过这一夜。 李暄竟然先开口,他停下来,问:“你男朋友怎么不在?” 苏幸川愣了一愣,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李暄说的“男朋友”是谢良。 李暄果然误会了他和谢良的关系。 他为什么会误会?不在意的人会误会吗? 以前李暄就是很小心眼的,他占有欲极强,平日里苏幸川和同学多说几句话,他就要生气。他还特别爱吃醋,明明原本像个小哑巴,半天憋不出一句话,一吃醋就阴阳怪气地学人家讲话,把苏幸川怼得哭笑不得。 苏幸川清楚地记得他吃醋时的语气。 就是像现在这样,表面不在意,实则没话找话。 “男朋友?哦——”他也演戏,拖长了尾调,“他还没下班呢,晚上过来。” 李暄转身就走。 苏幸川“哎”了两声,也没把李暄招回来。 他下意识地想:玩脱了,不好哄了。 下一秒又想:哄什么哄?都是前男友了,说不定人家已经有对象了,你哪有资格哄? * 独自在病床上等待手术的一夜,对二十七岁的苏幸川来说不算什么。 就是有点想李暄。 脑子里全是以前的画面。 想到李暄躺在他身下任他欺负的时候,长结石的地方适时地疼了一下,提醒他,人在病床上,不要想少儿不宜的事。 想想就疼,这还得了? 真是对他七年未用的惩罚? 虽然李暄说过手术不影响能力,但苏幸川还是莫名有种恐慌感,他掀开被子多看了两眼,心中暗暗祈求:哥们,你可得争点气,别出岔子,久别都能重逢,万一……万一哪天破镜重圆了,你可别临阵缴枪! 他带着惴惴不安的心情睡到第二天的八点,查房的小护士声音吵醒了他。 他揉了一下眼角,准备起床。 小护士听到动静,在帘子外面提醒他:“帅哥,醒了就直接换病号服吧,不要穿内裤。” 苏幸川说:“好,你值班辛苦了。” “我马上就下班。”小护士的声音洋溢着即将解放的快乐。 苏幸川刚换上病号服,谢良就匆匆进来。 “几点手术?我没来迟吧。” “十点半。”苏幸川扣上最后一刻纽扣。 谢良坐下来,“正好,用陪你做手术这个借口,躲了这个月的例会。” 苏幸川笑了笑。 时间过得很快,十点左右的时候,另一位护士进来通知苏幸川做好准备,跟他确认禁水禁食的情况,然后就指引他去手术室。 他看到远远站着的李暄。 穿着一身外科手术服,看起来专业又可靠,真是长大了,苏幸川想。 躺在手术台上的时候,麻醉师和护士围在他周围,苏幸川只转头看向李暄。 李暄感受到他的目光,竟然走过来。 小暄,苏幸川在心里偷偷喊他。 以前恋爱的时候,苏幸川总开玩笑说,如果小暄不敢上手术台,他就当他第一个患者。 此刻也算是一语成谶。 麻醉剂逐渐起作用,下半身完全失去知觉,但意识还是清醒的。苏幸川看到李暄走到手术台边,护士和他核对手术器械。 护士不知道苏幸川和李暄的关系,还安慰他:“放轻松,像这样的小手术,我们小李医生这个月已经做了七八台了。” 苏幸川说:“我不担心,小李医生就算把我改造成机械怪人,我也毫无怨言。” 这话是当年他开玩笑时说的原话。 李暄听了之后,睫毛微颤,表情有些变化,苏幸川刚想说什么,头顶大灯突然锃亮,亮得他差点睁不开眼。 靠,真要开刀了。 苏幸川刚刚太入戏,此刻才猛地意识到手术台上不适合煽情,“等等——” 李暄冷冷瞥了他一眼。 他连忙求饶:“不是啊,我开玩笑的,小李医生,看在我以前对你……还不错的份上,一定要百分百发挥啊!” 第4章 手术持续不到两个小时就结束了。 李暄走出来的时候,谢良正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打电话,脸上挂着笑。 李暄摘了口罩,上下打量他。 看他一身和他并不相配的名牌西装,和手腕上的劳力士腕表,由内而外地展现着他的虚荣心和优越感,李暄嗤之以鼻。 谢良刚挂电话,余光瞥见穿着一身蓝绿色手术服的李暄站在门口,他吓了一跳,连忙起身走上来:“医生,怎么样?” 李暄一句话都没说,略过他就走了。 “脾气好大啊。”谢良嘟囔了一句,转头看到苏幸川被人推出来。 护士说:“家属过来搭把手!” “来了来了!” 不远处的李暄脚步猛停,脸色陡沉。 护士又说:“你是苏幸川的家属?麻烦两只手扶着那边,直接推回病房。” 家属,家属这个词,包含太多。 那个人是苏幸川的家属。 路过的医生问他:“李医生,累了吗?” 李暄摇摇头,独自回到办公室。 苏幸川一直睡到下午两点多才醒。 谢良探头过来:“醒了?” “嗯。”苏幸川揉了揉酸胀的眉心,喉咙还干哑着,他问:“我睡多久了?” “也没多久,感觉怎么样?” 全身知觉在缓慢复苏,痛感一点点具象化,苏幸川习惯性地抬了一下腿,酸胀感瞬间汇聚到下半身,痛到苏幸川差点喊妈。 “靠——” “这么疼?” 苏幸川倒吸一口凉气:“你说呢?” 谢良噗嗤一声笑出来。 苏幸川剜他,他就闭了嘴。 “对了,我本来以为你那个小男朋友是冰美人,结果是小辣椒啊,中午你出来的时候我迎上去跟他打招呼,他一句话没说,一扭头就走了,”谢良想了想,描述道:“那样子……和那个中晋的徐正东如出一辙。” “他就那样,不爱搭理人。” “我怎么着也算病人家属吧。” 病人家属? “谁说你是病人家属?” “护士啊,今天可是我和护士一起把你推回来的,当时你前男友还没走呢。” “护士喊你病人家属的时候,他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