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小声说:“好吃。” “好吃。”平平弱弱地接道。 邵耀宗鼻头发酸想哭——俩孩子以前只知道点头摇头。 “看啥呢?”杜chūn分奇怪,“凉了就不好吃了。” 邵耀宗收回视线,低下头使劲眨了眨眼睛,gān咳一声,“没想到她们这么喜欢。” “树上还有。明天上午再去弄点。让姜玲看着她们,蒸好给姜玲送一碗。” 邵耀宗明儿得回部队,“也行。老蔡明天回老家,也省得她做饭。” “早该把人接来。” 邵耀宗:“你不懂。” 再复杂也没你爹娘糟心。 杜chūn分故意问:“他娘跟你娘一样,恨不得敲他的骨吸他的髓?” 邵耀宗的神色顿时变得极其复杂,欲言又止地看着她。 杜chūn分道:“先看看平平和安安再说。” 平平和安安不由地抬起头来。 邵耀宗看到俩孩子吃的满嘴油光,又不由地想起一个多月前,俩孩子的脸起皮,嘴巴gān的也起皮。 反差这么大,要说还不怨前妻和他爹娘,那真是自欺欺人。 平平禁不住眨了眨眼,还没看好吗。 邵耀宗挤出一丝笑:“先吃饭。” 平平挖一大口塞嘴里。 邵耀宗忙说:“慢点,别噎着。”看到桌上没水,倒两搪瓷缸热水。 饭毕,四个孩子吃渴了正好可以喝。 杜chūn分收拾碗筷的时候看到邵耀宗拿抹布擦桌子,暗暗点头,不错,眼里有活。 男人只要想过下去,那是咋惯咋行。 杜chūn分打小在外闯dàng,骨子里可没有男主外女主内的封建思想。 翌日清晨,杜chūn分花三毛钱从副食厂买两个大猪蹄子,回来邵耀宗刚好给孩子洗好脸。杜chūn分做葱油饼,叫邵耀宗洗衣服。 邵耀宗不大乐意,抬眼看到他带回来的脏衣服已经gān了,还是杜chūn分昨儿帮他洗的,立即去挑水。 到路口碰到李慕珍。 李慕珍奇怪:“昨天傍晚刚挑的,这么快用完了?” 走出家门邵耀宗就想到杜chūn分没换衣服,她今天还得爬树勾洋槐花。所以要洗的衣服全是几个闺女的。 伺候女人,这事传出去,不论领导还是手下的兵都得调侃他。给孩子洗衣服就另说了。 邵耀宗直言道:“挑两桶水给甜儿她们洗衣服。” “邵营长洗衣服?!” 身后传来一声惊呼。 邵耀宗只顾跟李慕珍说话,没注意后面有人,吓了一跳。 回头看去,邵耀宗后悔起太早,“月娥嫂子也来挑水?” “你家衣服你洗?”陈月娥盯着他上上下下打量,脸上的表情像是不认识邵耀宗一样。 李慕珍忍不住说:“你管谁洗!” 起初跟她不熟,李慕珍就以为陈月娥跟老家邻居大娘一样,只是爱说东家长西家短。最近知道陈月娥gān的事,李慕珍看着她就烦。 “谁洗也不能邵营长洗。”陈月娥自认为她没错,理直气壮地说,“哪有男人洗衣服的。邵营长把活都gān了,要她杜chūn分gān什么。”嗓门大的恨不得所有人听见。 邵耀宗面露狐疑,她又想gān什么,“月娥嫂子有所不知,chūn分在家做饭。” “做饭能用多久。做好饭不就洗了。半天时间,不洗衣服也是闲着。”陈月娥接道。 邵耀宗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李慕珍:“就不许小杜累,邵营长帮一把。” 邵耀宗连连点头:“吃过饭chūn分还得看着几个孩子。”不待陈月娥开口,“嫂子没事的话,我先去挑水。” 陈月娥颠颠跟上去,“邵耀宗倒是会疼媳妇。” 邵耀宗不禁皱眉,怎么又跟疼媳妇扯上了。真要说也是疼孩子。 陈月娥啧一声,道:“真羡慕chūn分妹子。” “你羡慕的多着呢。”李慕珍看出邵耀宗说不过她,过去挤开她,“让让!” 陈月娥踉跄了一下,扔下水桶,“井又不是你家的!你横什么横!” “也不是你家的。”李慕珍瞥她一眼,“我们可没你命好,一天闲到晚,两天闲到黑,东家长西家短,整个军区被你议论个遍。” 陈月娥张口结舌,“你——你懂不懂先来后到?” 李慕珍楞了一瞬间,没料到她脸皮这么厚,“论先来也是我们先来。” 邵耀宗冲李慕珍伸手:“嫂子,桶给我。” “不用,不用。”李慕珍gān惯农活力气大,手脚麻利,打水比邵耀宗快。 陈月娥把桶递过去。 邵耀宗愣住。 李慕珍不禁说:“要不要脸?” 邵耀宗意识到并不是他想多了——这个女人真不要脸。挑起水就走。 陈月娥正想反驳李慕珍,一看他跟飞起来一样,神色顿时变得很尴尬,“什么——”眼角余光看到李慕珍,慌忙把“东西”两个字咽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