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地唠叨:“怎么这样说话呢?” 好叫驴快言快语直戳戳地说:“你不满意了,就把你儿引回去。duoxiaoshuo.com我才懒得照看那小子。” 说着,就址着嗓门高声大气还有点怪声调地喊老婆:“蝶儿啊!快照看你孙子,你孙子看你来了!” 她老婆听到他吆喝,生怕孙子被骡马踢了,急急地从屋里跑出来,要引着孙子要进屋,那小头却坚决不肯,他老婆蝶儿只好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又回屋了。 赖皮稀看到蝴蝶儿那么不满意地瞪眼,就调笑他说:“瞧你,不要脸的,人家理都不理你。” 好叫驴呵呵笑着,脸上的皱纹挤成一堆,说:“我老婆是怎样的人,我还不比你清楚?她呀,刀子嘴豆腐心,别看我气渣渣地老训她,她可训服着呢!” “吹牛!晚上就上不了炕了,老婆会一脚把你揣下地。” “烂嘴!老婆是我用的一把犁,我想怎样爬犁就爬犁,你管得着吗?” “瞧你说的。” “不信?我敢打保票,即使我死了,我的那个老婆也不会跟了别人,你信不信?” “好糗!”赖皮稀没话说了,最后来了这么一句。 好叫驴却心满意足地笑了,趁机又揭了赖皮稀的一下短儿,说:“总不是烂糗一个,什么事都干不了,象你!” 大头在远处看他爹好叫驴实在忙,也不知道该和他说什么,但他知道他爹的秉性,挥了一下手,返转身走了。 大头是好叫驴的长子,他下面还有一个兄弟,上面还有一个老姐,嫁到外面去了。他是被他老子用棍子教育出来的一代,小时淘气的没型儿,下河摸鱼,玩耗子,逮蛇放到老师的课桌里,惊得老师差点灵魂出壳。 他最拿手的戏是蛇吞食,把蚂蚱掐了翅膀逮了,把老鼠放在酒瓶里灌醉,再把蛇和老鼠蚂蚱放在一个圆形的玻璃缸里,看蛇慢慢地吞食它们,有时,他也拿蝉儿小鱼儿来喂那条花蛇。 无事之时他还会把蛇还盘在脖子上,让它围着自己慢慢地蠕动,跟前围一帮看热闹的人。 还有,他能分清公蛇和母蛇,那条蛇有毒,那条蛇无毒,看上几眼就知道了。 也不知为什么,大头的胆儿就那么大,而且做出别人做不出的事。有几次他从家里捉到耗子后,全然不顾蝴蝶儿的大呼小叫,寻了汽油把耗子浇个浑身通湿,然后把耗子捉到一个罐头玻璃瓶里,来到学校的操场上,让很多小男生看他的杰作放生。他端着那装有老鼠的瓶子招摇过市时,大家就知道又有好戏看了,于是大家一窝蜂朝他周围涌来。他看跟前聚得人多了,才洋洋得意地拿出火柴,又把玻琉瓶举来举去炫耀一翻。 “干什么啊?”有的人小声问。 大头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说:“放生!” 只见他不慌不忙地放瓶子在地上,又松动了瓶盖,然后点燃火柴后猛地放到玻璃瓶里,立即,瓶里火光熊熊腾起焰火,老鼠浑身着火象一团滚动着的火球上窜下跳。 等到那瓶子里的老鼠烧得燃着红红的火苗时,那瓶盖自动蹦开,老鼠就从瓶口逃出来了,一团红红的火苗中,吱吱叫着乱窜着,小男生们一窝蜂地追着,这就是大头的放生。 大头淘气的离谱,为此,他常挨老师的批评与好叫驴打骂,但是大家记忆里最深刻的还是那次大头逮到麻雀,因为寻不到盒子,翻箱倒柜也找不到可装麻雀的器具。后来他机灵一动,想到他奶蝴蝶儿保存的一个精致的小盒子,他悄悄地从那秘密的地方偷拿出来,又层层打开包裹,他以为里面一定藏有什么稀奇的东西,不想打开一看,却是一堆灰烬,于是他把它们倒了装了他的鸟。事后,当好叫驴蝴蝶儿在屋里听到那奇异的响声时响得哆嗦成一团,里面还有叽叽近似人语的响动,更是吓得魂都没了。 首先是蝴蝶儿收拾屋子里吓得跪在了地上,一个尽地磕头求饶,后来,失魂落魄又拉了好叫驴过来,对着里面那莫名其妙的东西,把个什么都不讲究的好叫驴吓得也是够呛,还一个劲地磕头对着鸟盒许愿:“妈啊!你安息吧!别生气!别生气!” 可是,无论怎样磕头,那里面的怪声还是不停地响啊响啊。 这时,那好叫驴听到外面大头的窃笑声似乎清醒了一点本来大头只是看到经常打他的好叫驴被吓成这样而感到好笑,他哪里想到他闯了大祸呢!? 只见好叫驴慢慢地站起来,然后慢慢地蹭了过去,对着那个盒子听了又听了,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那个盒子。 176.-177 那个装有老人遗灰的精致盒子里竟然装着一只鸟! “我的妈哎!我的妈!”好叫驴哭丧着脸。 好叫驴的眼睛立刻变得血红,血红,象吃人般。 但是他为捕获到猎物达到他的目的,他还得温言软语:“大头,爹给俺娃一个好吃的。” 大头哪里知道好叫驴的心思,那里知道好叫驴在逛骗他,答应一声有点怯怯地挪过去也是,他爹那血红的眼珠子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于是,当他走到他爹妈跟前时,他爹猛地抓住了他的胳膊,一时哭爹喊娘,大头挨了记忆最深的一顿猛揍那次挨的打,大头一辈子也忘不了,和见阎罗王一个样子,就差摸到闫王爷的鼻孔了。 这就是那时的大头! …… 话说大头走后,那头母骡在好叫驴的循循善诱下,象是温驯许多,在公马的围追堵截下,在公马的温舔下,渐渐能和公马耳鬓厮磨起来。 “这回,可不能乱弹琴,再做弄俺了。”好叫驴一边忙乎着把牲口牵来牵去一边充满希望地说,“还以为你要生了呢!都让俺咬了猪尿泡空喜欢一场。” “这一回,说不定真能生个骡子。”赖皮稀也无不奢望地补充说。 谁知赖皮稀不说没事儿,一张口就遭到好叫驴的奚落,好叫驴说:“这个,我还不清楚吗?烂糗一个,跟你一样。” 好叫驴一口一个烂糗,说得多了,那赖皮稀就不甘示弱,他反击道:“你瞧你这个人说话,长个好糗也不是这么个说话,也不是这么个‘兴’法,都象你一个一个都好糗,这世界就没有烂糗了!” 石头大爷听他一口一个糗糗的直说,心里直怪那好叫驴粗野了,忍不住责怪他说:“当家的,迷糊脑袋了?” 好叫驴正一门心思操在他的乱配里,哪里想到石头大爷嫌他粗野,文不对题地说:“哪里迷糊了?是上当受骗了!多少日子,这头骡子吼叫不停,又烦燥又困惑,团团转着不得安宁。起初,还以为是怀仔了,但喂来喂去,等来等去,却是误会了……哈!原来,这骡子哪里是怀仔,敢情是发情了。” 说完,看看石头大爷的那神情,却发现自己说错话了,笑笑,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话。 那骡子和公马交媾着,公马舔着骡子,在它身上爬着闹着转着,使尽了浑身的力气,不一会儿尽了恩爱也就完工了。 好叫驴却又牵过一匹驴来,说:“骡子和马配了,还得再让它和驴配,配完再和驴配,不怀上骡仔儿,配死它!他妈的,这骡子生仔要比生孩子费尽。” 跟前的几个人稀里哗啦笑倒一片。 好叫驴大叔却回过头来,看着那些哄笑的人群,一点儿也没有笑的意思,说:“笑什么笑?没有见过母猪配仔么?” 二爷dui走上去,揣了那颗别样的心思,却非要表情异常温和地说:“当家的,你的牲口该卖几条了,养那么多干么?整天摆来摆去,配来配去,不麻烦么?” 好叫驴意外地看着他,瞪了眼直戳戳说:“卖什么卖!你是买卖人,做惯了经纪人,我卖了这些家什,你好数钱去?我才不上你的当!” 二爷dui替好叫驴卖牲口要图清静的阴谋,就象那炫耀的肥皂泡,在阳光下那么一闪,在二爷的心里只美丽了一霎那,就那么破灭了。他只好摇摇头说:“你这个,真是……”他艰涩地说着,悻悻地退下去了。 好叫驴看着二爷,却又固执地摇头,象可怜二爷似的说:“这个你不懂,什么时候也是自己劳动得的东西要实在,又稳当,什么风雨也抢不走,要不,可要受一些风波了。” “要是我呀,非把它们卖了不可。”二爷心里打着要卖骡马的小九九,嗫嚅着说。 好叫驴立刻斜了他一眼,反击道:“儿不好要养儿,地不好要种地,养儿和种地就是庄稼人的命根子,种地没有牲口爬犁,活成糗一个了?!” 二爷dui只以为那好叫驴说他,就说:“瞧你那样,你才成糗了!” 好叫驴却不以为然地说:“说糗就是糗吧!有什么大不了的?反正,我养这些牲畜,自己省力还能帮大家。老人家不是告诫过咱们要自己动手,才能丰衣足食么?” 那人正这么你一言我一语说话的当儿,骡马似乎不那么急燥了,又过了一会儿,那头驴和那匹交媾过的骡子又胡乱瞎配在一起。 小头和一群小捣蛋夹在人群中象看西洋镜瞎起哄,一起喊开了加油。 好叫驴却打发他们道:“你们走吧!快走开!加什么油啊?瞎吵乱嚷,把我的驴和骡子都吵得不能交配了,你们这些吃闲饭的!” 蔚槐看小妹蔚环也混在一群小孩子中起哄,就过去拉着她的手说:“环儿,快回家去,听话。” 177.-178 蔚环干干脆脆回绝他:“不!不嘛!我要看。” “有什么好看的?” “你能看,我为什么不能看?小头看,春来看,香香看,我看定了!” 说着,挣脱了蔚槐的手,跑到较远的地方又看起来。 “活见鬼了!你看这儿,有几个女孩看?” 高梁奶笑眯眯地说:“环儿要看,你就由她去看好了。” 瞧这帮人,好象都是那么个色相,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都是一个模子里脱出来似的。蔚槐知道高梁奶没规没矩,什么都不甚讲究,听她这样说心里虽然有点嗔怪,但是也是无可奈何的事儿,很多人都比他大,说是说不得,撵也是撵不得,心里还有点不甘,但事到如今,他管不了别人只好自己先管自己了他只得讪讪地转过身,回院去了。 …… 好叫驴常年养着这么几条牲口,配来配去,热情一点也不减,好象对骡马交配永远不厌烦。也难怪,他的敬业从养骡马的那日起就延续到现在,手头伺弄惯了的东西,似乎不养那些牲口他就不知日子怎么过。 多少年了,他总是吆吆喝喝着牲口,高声大气地说着笑着,当然骂人也是那样。 在邻居们所有的记忆里,他留给大家的影响就是牵着骡马走来走去,远比他在大队里的那点职业要熟悉,要深刻。如果你说大队里管纠纷的蔚大通怎么怎么了,大家可能一时还记不起他有这个职业,但如果你说南街的好叫驴养得牲口怎么怎么了,他怎么了,大家就如数家珍,会想起他好多好多的往事。 但是,在外人的眼里,他这个芝麻大的官或者说比芝麻更小的官是一个不起眼的官,但在他心里却是很郑重。别人不大管的、不愿管的事儿他偏偏还要揽在自己身上,而且什么事都要管到底,可是有时又管得不太好,一句话,他那气吼吼的脾气,影响了他的整个人生评价。 他在处理一些纠纷时,遇到很多不开明的事,当他的处理结果得不到其中的一个冤家满意,他那气吼吼的脾气就会发作…… 所以那些烂事那些糗事远不如他牵着骡马出来进去悠闲自在。 管不了别人的事,自己管自己总好管一点,总比管闲事落不是强点。 …… 一会儿,等到那头未交配又性急等着而又团团转着的骡子用头他的手时,他拍拍它,说:“霸道,你瞎着急什么?等一会儿吧!一会儿可别作孬种,成烂糗一个,软得干不了好事!” 那头骡子却出奇响亮地大吼一声,孩子们哄地笑了。 刚才,二爷锐气大大受挫后,坐在那儿心里蛮不是滋味,过了一会儿,看好叫驴腾开手闲闲坐在哪儿,笑眯眯歪着脑袋看,就象看一出好看的好戏,或者听一首好听的歌儿,那么专注,于是心怀不甘又说:“当家的,我看你的骡马该卖了,能卖一个好价钱。” “什么话!”好叫驴警觉起来,警惕地看着二爷dui,追究地问他,“你这个人,真那么讨厌我的骡马?我的牲口也没惹你。” 二爷dui干咳两声,不以为然的口气中带出一丝非分之想,象质问又象表达一种示威,说:“你以为你喜欢哪些骡马,别人都会喜欢?别白日做梦了!如果不犯法,我说不定立马杀了这些牲畜。” 好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