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不时传来拍打声。kunlunoils.com 等他的吆喝声到了东院门,二爷dui说:“赶明儿我垒了东墙,看他好叫驴再臭,再叫。” 他一口一个好叫驴,叫得不厌其烦,象解气又象嘲讽与无奈。 江惠如好笑地说:“不就是一个厕所吗?大家通融通融,各盖一个厕所,自成一家,既方便又少走路,何必搅来缠去麻烦。” 二爷dui敬佩地看了她一眼,说:“只是我盖了东屋,那好叫驴和你家的茅厕挡了,好叫驴那人会找我的麻烦,我们祖上就不对劲儿。” 二爷和好叔都是蔚槐的本家,本家闹开意见,蔚槐只有打劝了,所以他笑笑,说:“什么时代了,还对劲不对劲,放下一切怨气,都是一家人嘛!” 二爷想起以往的陈年老账,心里实不痛快,说:“他那个穷样,一辈子那样,还瞧不起人,闹腾人,活该一辈子是穷鬼。早些年,我们是大富人家,土地、房屋和金钱,我们要什么有什么。临土地改革时,跑出一个好叫驴那人来,在工作队揭发我祖上剥削,还要分家分产,分地批斗我们,这哪象蔚家的人?我没有把他们撵出蔚家,就算不错了!” 瞌细奶知道二爷的那个脾气,很固执,说话也是牛气逼人,特别是记起往昔的事儿来,他心里有什么就说什么,完全不顾别人的看法和感受,就说:“你这个人,别再说旧时的事,我们说说盖东房的事,别因为一个公共茅厕再闹矛盾。” 蔚槐搔了一下头皮,想想说:“这个,奶说得也是一个理儿。盖东房这个事其实好办,你尽管盖好了。我也正准备盖自家的小院和茅厕。” “我和好叫驴争吵过一次,我怕祖上的原因,还有他那倔驴似的性儿,他哪儿不好说话。”二爷脾气倔,但他向来不认为自已脾气倔,非但不承认自己的脾气倔,而且还要说别人,说别人倔时又为自己的事担心。 蔚槐看着他,宽慰他说:“这个,你放心好了。我先盖起自家的,把他家的茅厕道挡了,好大叔必然找我。但我感觉好大叔那人还是好说话。” “行吗?”瞌细奶不看什么影碟片了,转过头问他。 蔚槐点点头,满有把握地说:“还行吧!” 正这么说着,高梁奶却掩着嘴,笑得一抖一抖的,踮着小脚走进来。 “嘿嘿,嘻嘻嘻!”她笑得说不出话来,指着外面喘着气直瞪眼。 瞌细奶看妯娌笑成这样,就埋怨她说:“阿呀呀!有什么稀罕的事儿,能把你笑成这样?” 高粱奶终于笑够了,才指着东院的方向说:“你们快出去看看,那个好叫驴又出洋相了。嘿嘿!” 侧耳细听,果然门外一片嘻嘻哈哈。 嘻笑声中还夹着好叫驴的训斥声,叫骂声,还有骡马的嘶叫声,那叫声形成颇为壮阔的声浪。 “咴儿!咴儿!咴!” “咴儿!咴儿!咴!” 此起彼伏,不断地袭击着大家的耳鼓。 听着门外一片喧嚣,高粱奶催着说:“咱们这儿常热闹,没有这个好叫驴,日子还慢得像熬煎,这个好叫驴啊……” 说完转身走了。 大家看她这样,也相继从屋里走出来,向东院门口走去。 二爷dui看大家走,还是满怀的气恼,边走边不满地说:“那天,我非得把这群牲口卖了,让它们叫,让好叫驴叫!” 172.-173 东院门前,站了一摊一摊的人,围着好叫驴和他的骡马看着,说着,笑着,热闹非凡。 原来,青天白日,众目睽睽之下,好叫驴大叔在给骡马配种。 只见好叫驴嘴里“得得得”“驴驴驴”地叫一阵。那不知是驴还是骡的母性牲畜在恐惶不安地跺着蹄子,兜圈子。 旁边,一只驴伸过头来,要舔着它亲热,被好叫驴大叔拿手里的皮鞭打了它两下,郑重其事地说:“小秃子,别着急嘛!犯了骚劲也得等,干好事能着急吗?” 说着,却牵过一匹肥硕枣色的一匹马来,对那个不知是驴还是骡的母性牲畜说:“驴骡骡,那,这个,是我给你配给你的公公,抓紧点时间,后面还有”。 这样说着,又对旁边那匹性急的驴又说: “这个小秃子,不看天气瞎吃凉粉,你的那糗能行吗?烂糗一个,怀不上仔儿还不如点了放炮。” 围观的人哄得一声笑了。 赖皮稀黄着那张脸,病焉焉的脸竟也笑得有点涨红,那张脸多半是被他喘气憋红的。 他走到马的跟前,问好叫驴:“当家的,你养的这些玩艺儿,你能分清哪匹是马,哪匹是驴,哪匹是骡吗?别整日胡乱瞎配,生出一个四不象来。” 好叫驴流览着他的牲口,说:“我养了几十年的骡马,你倒考起我来了!我养牲口,你还不知在哪儿转腿肚子呢,倒要考我?” 赖皮稀不满地撇了他一眼,用有点怪怪的眼神看着她说:“你看你这个人,说风就是雨,我才问你一下,你就说考你。” 好叫驴看他迷惑不解,指指点点就说:“那我和你说啊,我手里牵的是一匹马,哪一匹是驴,这两头是骡子,那匹还是一条驴,是母驴,我用了整整五年才生出这样骡驴马,不容易。你这个烂糗,知道啥?就知道母鸡打鸣搂蛋,恐怕羊下仔还弄不清呢?” 众人听了,哗地一声笑了。 好叫驴大叔也不理会大家,兀自把马放到驴的跟前,说:“等马和驴配了,就能生一只骡子。” 江惠如站在蔚槐的身后,惊奇地看着围观的人群,惊诧地发现围观的只有一些小孩和老年人,还有一些男人们看得津津有味,就有了回避的意思。 她扯扯蔚槐,蔚槐却不理她,反而转到马哪边去了,她只好转回大院里了。 蔚槐没有跟老婆走进大院里,原因很多,其中原因之一就是他是男性公民,男性公民看那驴马乱配是无伤风化的,甚至可以肆无忌惮地谈论那个乱配问题,而作为女性必须避讳。 在乡村,男性公民占着绝对优势,在许多方面都享着得天独后的优惠政策,譬如说,他承担着乡村里亘古不变的养儿防老重任,重体力活都由男性公民承担,有儿子做父母的就腰杆硬,还有……总之,他老妈和老爸就生了蔚槐这么一个儿子,都看重他,范冬花虽然嘴上经常叨怨他,甚至骂他,但是大事上总护着他。三个丫头片子就是再日能,嘴上再凶也是干说嘴,那也是墙上的草,那有他做儿子的能扛起他家的江山,承延蔚家的一脉相续的烟火实在呢! 173.-174 还有,蔚槐做为男性公民,做为长子,家里最大的兄长,他有继承家业的优势。父亲是远在外面的,和这个家象是隔膜的一份子,但父亲应尽的责任都在蔚槐身上扛着,比如挣钱养家,和村人打交道等…… …… 现在,蔚槐慢慢蹭到好叫驴和他的驴跟前,看看忙碌着的好叫驴,又看看那些凑热闹的人群,团团围着那些骡马转了一回,才凑到他的跟前,问他:“好叔,这么多人,马和驴还能配吗?” “牲口嘛!还有能不能的?说它能,它就能。”他胸有成竹地说,又很高兴很爽气地拍拍马背。 赖皮稀见好叫驴高兴着,也慢慢走上来,拍着好叫驴的肩膀,不知说驴马还是说那好叫驴,他这样说:“好糗!好糗!说不定这一次又能配出一个杂种来。” 好叫驴以为赖皮稀在调笑自己,笑绵绵地屏着干咧的嘴巴,说:“你老小子少扯淡,总比你那臭糗强。” 赖皮稀干笑两声说:“当家的,你怎么能这样说话?我可没有得罪你!” 好叫驴直起身来,笑着推赖皮稀,说:“你这个烂糗,滚!滚到那边去!” 他挥挥手,驱赶他,赖皮稀却没有回避的意思,反而笑哈哈地说:“青天白日,不让我们看,是你配么?” 好叫驴哈地笑了,回过头来,气吼吼地调笑说:“配你这个杂种!你配!你配吧!” 两人粗野说笑打闹着,逗得一群围观的老老小小大笑。 蔚槐来回摸着那头骡不骡,马不马的牲畜皮毛说:“这头驴真肥,生个驴子差不多。” 好叫驴却神情焦急地说:“你可要小心!” 他的话才说完,那条马不马骡不骡的牲畜一个摞噘子,差点踢在蔚槐的身上。 “怎么这牲口就会摞噘子?” “你以为呢?牲口是好伺弄的?它造反的本事你哪里知道?” 赖皮稀插话道:“当家的,你整日瞎胡闹,骡是不能生骡的。”他看清那头正配着的骡,提醒说。 “什么瞎胡闹!我的那头骡子难道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好叫驴看着他说,“这匹是马,头小面部长,劲部有鬣,而且耳壳直立,四肢看上去有力,但它比驴和骡子都体型大。” “这匹是驴,比马小,胸部稍窄,毛发为灰褐色,尾部有毛发,但它有一个特点,耳朵长。” “那头,那头是一匹骡子。”好叫驴咽了一口唾沫说:“骡子是马和驴的杂交,比驴大,黑褐色的皮毛,我们北方一般用它作畜力,还有呢,这骡子呢,是有驴骡和马骡之分,只是你们不知罢了。” 说着,收敛了那份诙谐,看着赖皮稀,说:“你猜猜看,哪匹是驴骡,哪匹是马骡?” 赖皮稀围着两匹骡子团团转着圈,看来看去,一会儿说:“这匹是驴骡,哪匹是马骡。” 174.-175 可他才说完,立刻又否定了自己,他迟疑地指点着那两头骡子,揣测不定地摇着头,说:“不!不像!大概那匹是驴骡,那匹是马骡吧!” 他那犹豫不决的神色里还带有一点小心,怕好叫驴又骂他似的,逗得大家都笑了。 两头牲畜旁若无人地舔着爬着叫着转着,闹成一团。 好叫驴说:“公马与母驴交配所生的杂种,叫驴骡,要比马骡小,听说,古时叫诀缇,哪匹就是。”他指指那头骡。 蔚槐信服地点点头,说:“好叔你说得对。” 好叫驴却又看着赖皮稀说:“这个马骡就是公驴和母马交配所生的杂种,体型较大,耳朵较小,尾部的毛蓬松。”说着,又指着那头正交配的骡子,说:“这是一头不纯的伊犁骡子,能生出一头骡子确实不容易的很。” 赖皮稀“哈”的一声笑了,说:“你看这个世界,都是让你这个当家的搞的,骡子不能生养,倒让你整日瞎搞胡配出一些名堂,你等着吧,哪一天说不定要请你做名人呢!” 好叫驴的孙子小头倒提着一根竹竿,自顾自个儿玩得高兴,没听大人们说什么话,跑过来歪着脑袋插话问好叫驴:“爷爷,那你说,猪和羊能不能配呢?他们生出的东西是猪还是羊。” 好叫驴搔着脑袋嘿嘿嘿地笑了,说:“我倒让孙子问住了。” 正在这时,石头大爷从门里走出来,他看着好叫驴打趣说:“你这个当家的,光天化日之下就搞流氓活动,小心孙子当了警察把你抓起来。” 围观的人哄地笑了。 二爷dui笑眯眯地摸着小头的头,说:“真是一个乖孙子,小头啊,问问你爷爷,他刚才没有回答你的话,那猪和羊配起来的杂种叫什么呀?不会又是驴吧?” 小头看看爷爷,又看看大家,说:“爷爷不说。” 二爷就说:“你爷爷能屙脓下蛋,他让牲口生,牲口就能生,他说能就能。” 小头迷惑又着急地说:“爷爷啊,到底猪和羊配起来能生什么呀?你快说呀!” 好叫驴笑眯眯回头看了一眼孙子,说:“生你个屁!就知道整日吃,吃得猪似的,分不出公猪与母猪,还掺进一个羊,要那第三者干什么?” 小头不知爷爷说什么,只是跟着人笑了一回,骑着竹竿又溜马去了。 正在这时,好叫驴的儿子大头远远寻小头来,他站在街口一百米处问好叫驴,说:“爹,小头在不在?” 好叫驴回头看看两人,远远地说:“正捣蛋着呢!你该忙什么便忙什么吧,唉!照看他,比照看驴儿还操心。” 大头知道他老头子在干好事,也不打搅,就说:“爹,那你小心牲口踢他。” 好叫驴直着大嗓门象打雷,站在哪儿不象说话倒象生气着和人讲道理,也难怪他,做惯村委会调解员的,劝架劝惯了的,声音高了几个贝分他一点也不觉,只听他这么说:“放心吧,死不了!” 那声音震得人的耳朵嗡嗡的,大头见了不满地唠叨:“怎么这样说话呢?” 175.-176 那声音震得人的耳朵嗡嗡的,大头见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