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门敞开道小隙。 室内空调温度打得高,喻见睡得安稳,可能是嫌热,她并没有好好盖被子,只揪着一小团被角,剩下大半被她压在腿下,胡乱缠着。 周梒江倚在墙边,目光凝在喻见小半截雪白纤细的脚腕上,阴沉沉。 窗帘被风吹鼓起,过了许久,周梒江闭了闭眼,长长吐出一口气,他走过去,捞起要掉不掉半挂在床尾的被单,抖开,替喻见盖好。 芝麻团娇气,被团被抽走,她不大开心,翻身时抓了又抓,没抓到想要的还龇了龇小虎牙。 拎起被团一角,周梒江塞进喻见手心里。 喻见抓了转,又紧紧揪住,虎牙收了回去。 奶里奶气的。 周梒江有些想抽烟,抬手压上喉结,靠在墙边等了会,见喻见没再踢被团,才出去。 — 一夜静谧,夜幕疏淡下,星子隐落,慢慢有了微弱的光。 冷风顺着窗缝卷进,鼓起窗帘一角,浸得窗纱上覆了一层薄霜。 喻见惊醒,一骨碌卷着被团爬起来,茫茫然了好一会。 嗓子干疼,像被烟熏火燎过一夜,喻见咽了咽,更疼了。 露在外面的手臂湿漉冰凉,喻见转头,这才发现窗户没关,她昨晚吃完一大桶串串,怕味重,开了窗户通风,最后忘记关了。 关上窗户,喻见捞过床头柜上的小水杯,晃晃,发现没水了。 强撑着困意,喻见找到拖鞋,穿上,拧开卧室门,打算先烧水。 靠客厅左上角有个开放式的小厨房,拍开客厅灯后,喻见使劲咽了咽喉咙,绕开茶几,径直走向厨房。 走到一半,又停下。 喻见跟大货车倒车似的,倒回路中央。 喻见扭头看:“……” 单人套房,沙发并不宽敞,周梒江侧身,半蜷在上面,他屈着腿,枕在两只拼起来的靠枕上。 他腿长,沙发空间小,摆在沙发尾的抱枕被挤掉了下去。 没有被单,他盖着酒店服务员叠好搭在沙发上供客人暖膝用的薄毛毯。 看着像只被抛弃的大狗勾。 少年睡着后眉眼轮廓柔和不少,就是一直抿着唇瓣,看上去睡得并不舒服。 这他妈能舒服吗? 喻见鼓了鼓腮帮子,有些愧疚。 你看看你,吃人家周老板的睡人家周老板的,末了人家周老板定得酒店房间,你倒好,半点儿不关心人家睡哪里。 你睡大床吹空调,老板睡沙发卷薄毯。 多丧心病狂啊。 一般人干不出这事儿。 喻见握着水杯,在沙发旁边蹲下,舔了舔略干的唇瓣,喊:“周梒江。” 声音一出,喻见自己吓了一跳。 三个音节,咬得七零八落,哑得几乎听不见,跟被割破的老风箱似的,还漏风。 闭上嘴,咽了咽,喻见翘起食指,指尖抵着周梒江的背,戳了戳。 侧躺的人背脊微躬,醒了。 周梒江撑着沙发起身,抬手,掌心压在了突突直跳的眉心上,哑声:“怎么?” 喻见瞧着周梒江不舒服的样子,更愧疚了,二话不说,拉着周梒江往卧室走。 “坐下。” 喻见润了一点儿,她压着周梒江坐在床边,又去拾被她掀得远远的被团。 “躺下。” 喻见拽过只枕头,压着周梒江躺下。 周梒江一时懒得动,任由喻见折腾,只是在喻见转身抖被团时,凝在她身上的目光压抑又晦涩。 喻见一转身,周梒江阖下眼。 替周梒江盖好被子,喻见又去探周梒江脑门。 小姑娘手小,手上没什么肉,但掌心却是软绵的,她轻搭下,贴了会,拿开,又拿手背贴了贴自己的脑门,然后“诶”一声。 “你发烧了啊?”喻见不太确定,又要来贴周梒江脑门。 周梒江闭着眼,抓住喻见腕子,说:“没有。” “那为什么这么烫啊?” 周梒江沉默一瞬,总不能说是和晏辞打架打的,打完没及时处理淤青身体产生的自然反应。 “热的。”周梒江缓声,“一般男生早上体温都会比较高。” 喻见:“……” 虽有疑问,但喻见还是特真心诚意地发问:“那我把空调温度调低一点儿?” “嗯。”周梒江又问,“你不睡了?” “你睡,我去烧水。” 小厨房内,喻见抱着膝盖坐在高脚凳上,有些无聊。 茶水咕嘟咕嘟地煮着,滚沸时,壶嘴喷出一长窜白雾,热气滚滚。 拔掉插头,静置了会,喻见拎过水壶,倒了小半杯热水,慢慢吞吞地吹着。 茶水转温,天际隐约露出鱼肚白。 风声渐小。 边喝边咽,小半杯温水下肚,喻见嗓子眼总算没那么干疼了。 在隔壁衣帽间换了衣服,喻见小声叹气,怕周梒江感冒,到底又倒了小半杯水,回了卧室。 卧室窗帘紧闭,暗沉沉的。 轻拖过藤椅,摆在床边,喻见又去客厅沙发上揪了两只抱枕,垫到藤椅上。 盖好毯子,喻见戳了会手机屏幕,点开B站,插上耳机,刷起了萌宠视频。 周梒江睡得不熟,他习惯一个人睡,身边留不得人。 察觉到身边有人,周梒江睁开眼,视野清晰后,愣了下。 芝麻团一手抱膝缩在藤椅上,另一只手摆弄着搭在膝上的手机。 卧室内光线暗淡,手机光打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她一个哈欠接一个哈欠的打,眼尾冒着泪花,小脑袋时不时点下,最后一点,手机“吧嗒”一声,滑下,砸到藤椅上,薄毯跟着被她的臂肘卷下。 腿长且细,裹着长袜。 白色的。 她踩在藤椅边的脚趾不安地动了动。 周梒江滚了滚喉结,喊:“喻见。” 没人应。 “喻见。” 喻见意识模糊:“嗯?” “上来睡。”周梒江撑着额角,手掌压下,半遮住眼,“听话。” 周梒江声音带着蛊惑:“床大,一人一半。” 床大,一人一半。 喻见歪着脑袋,想了想,觉得周梒江说得很有道理。 困意袭来,喻见爬上床,拖过只枕头,拍松软,躺下时还不忘和周梒江保持距离。 浅浅的呼吸声落在不远处,渗在被团里的若有似无的橙花味重了些。 周梒江抬眸,眼瞳漆黑,他主动分一过去一半被团:“盖上。” 喻见揪着被角,扯过一点,将自己裹好后,一动不动地贴在床边。 周梒江翻过身,被子中间空出好大一块儿。 喻见松一口气,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喻见故意逐渐平稳,她睡着后,动了动,松开捏着的被角,往中间滚,找了个舒适的地儿。 被团被她盖过一夜,缠满了橙花味。 而现在,被窝中间没有半点遮挡,橙花差点下,愈发浓郁。 周梒江小腹一紧,没了睡意,闭了闭眼,忍着突然泛滥汹涌起来的欲.想。 刚压下去的阴暗念头,被橙花一点一点勾起,又催开。 她是他的无边欲想。 无法熄灭。 体温节节攀高。 周梒江额角一跳,忍得有几分辛苦。 晨光熹微,有光亮透过窗帘映进来,周梒江眼皮上黏着一层薄汗,眼睑翕动下,再睁开时,眼尾带着潮湿气。 倏地,他的小腿被踢了下,随后像被贴上块冰。 周梒江一僵。 喻见的。 喻见双脚冰凉,睡着后下意识往暖和的地方靠,她想只踩奶的小猫咪,靠着那处贴了又贴。 隔着白丝,触感滑腻。 周梒江快忍炸了。 喻见还在踩。 轻吐出一口气,周梒江翻身,一把捞过喻见踩在他小腿上的脚,说:“别乱动。” 喻见没听见,但她不挑。 脚被暖着,喻见睡得安逸。 倒是沦落为暖宝宝的周梒江忍得浑身骨骼都在疼,腰腹紧绷,额角的汗大颗大颗地往下滚。 — 卫生间门被落了锁。 卫生间整体装修冷硬,黑色大理石映着光,显得压抑,里面空气潮湿,白雾弥漫开,水汽蒸腾。 石壁上凝着水珠,水珠簌簌往下滚。 淋着热水,周梒江叹出口气,将垂落下的碎发捋至脑后,抓了抓,随后一手撑着墙壁,另一只手缓缓向下。 橙花味总是若有似无地缠在身边,这就很要命。 周梒江咬了咬牙。 倒是喻见一觉睡到自然醒,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在床上滚了好几圈。 听到水声,喻见抱着被团坐起身,陡然响起她今早是和周梒江一起睡的! 耳尖一红,喻见脑子里蹿出四个大字—— 同床共枕。 加大加粗,自带飘花流光效果。 喻见:“……” 裂开。 轻手轻脚下床,喻见踩着拖鞋转身时一不小心踢上藤椅。 “咣当”一声,倚在藤椅扶手边的水杯砸下,在地板上滚了一圈,正好滚到卫生间门口。 喻见:“……” 小步蹭过去,喻见刚捡起水杯,听见一声—— “喻见。” 声音透着几分倦懒,沙沙哑哑的。 喻见轻“啊”一声,解释:“我捡个水杯,马上走!” 隔着道门,周梒江甩了甩发酸的手腕,转过腕骨,仰头,调大水声。 箭在弦上,一直不发。 “喻见。”周梒江尾音勾着。 喻见不明所以,回道:“在呢,怎么了?” 周梒江动越来越快。 一直等不到回应的喻见下意识反问:“周梒江?” 小姑娘声音细细软软的,透着糯,不是那种刻意的黏腻。 周梒江脑子里的那根弦彻底崩断,哑声道:“再叫一声儿,我没听清。” “周梒江。”喻见又道,“我想吃梅花糕,等会我们一起去吃,好不好?” ※※※※※※※※※※※※※※※※※※※※ 喻见:你他妈又故意套路我?还这样那样? 周梒江:哪样?说大声点。 久等。 捂脸呜呜,俞俞小变态。 周二尽量。 啵啵一直留评论和送营养液的老婆们,比心心,有评论单机写文就是快乐滴!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京华烟云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京华烟云、49133906、七月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嘟嘟 25瓶;曦的呢 22瓶;guagua 17瓶;江辞、墨梧、Abbc_、煊煊 10瓶;星星上的花 3瓶;30587745、麻辣烫、青雉、芋圆红豆啊、圈圈圈圈圈圈圈、归就 1瓶; 下载【看书助手APP】官网:无广告、全部免费!